雲茗茫然,“我什麼時候嫌棄你了?”
玄玦神色落寞,“你看了就會嫌棄的。”
雲茗越聽越懵,“看什麼?”
玄玦難以啟齒,咬著唇不言語。
上次那具橘貓變異的軀體已經夠讓他難以接受了,現在又來了一具蛇妖之軀……
雲茗看他一副小媳婦作態,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他到底害怕她嫌棄什麼。
他不樂意,她總不會去強迫他。
“罷了,本來還想死前能和愛人瀟灑瀟灑,現在看來,這個遺願是完成不了了。”
她說著,歎了口氣。
起身拿走石桌上的甘露壺,她徑直禦劍往自己的洞府而去。
徒留某蛇在樹下自我反省。
玄玦:……
她怎會這麼悲觀?
是和他待久了,她也變得這麼多愁善感的緣故嗎?
不對,她一定是太擔心飛昇失敗了,所以才影響了心境。
他得去安慰安慰她,可不能讓她帶著這種負麵情緒去飛昇,肯定會出問題的。
洞府門口。
雲茗收劍落地,遇上了靈瓏。
“瓏兒?你來找我?”
靈瓏恭敬地向她施禮,“老祖,我來給玄舟老祖送書簡。”
“他還冇回來,給我就行,我轉交給他。”
“好的。”
靈瓏掏出一隻儲物袋給她,“靈瓏先告退了。”
雲茗拋了拋手裡的儲物袋,神識一掃便發現裡麵有一堆書簡。
“《妖修百科》?《妖修之雙修常識》?什麼亂七八糟的?”
雲茗正要收回神識,忽然靈光一現。
妖修,玄玦現在是蛇妖。
妖是那些動植物修煉進化而來,無論是身體結構還是修煉方法,與人都有本質上的區彆。
那玄玦害怕她看見什麼會嫌棄他……
莫非是蛇妖身體結構有問題?
雲茗養過一條翠青蛇,是一隻小母蛇,身材婀娜多姿的。
非要說蛇妖與常人有什麼區彆……可能是她比常人嫵媚幾分?
雲茗立馬掃去腦子裡浮現的奇怪的畫麵。
玄玦那麼嫵媚還得了?
她正要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本《妖修百科》補充一下認知時,儲物袋被一隻手奪走了。
玄玦欲蓋擬彰地把儲物袋塞進懷裡,“多謝阿茗替我收東西。”
雲茗:?
好好好。
給他一次又一次機會坦白,他卻拿她當賊防。
雲茗冇好氣地把甘露壺也塞進他懷裡,大步進了洞府,佈下結界。
玄玦見她麵色不對,想跟上去,一頭撞在結界上。
“阿茗……”
他喊了兩聲,洞府又多了一層隔音結界。
玄玦:……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甘露壺,有種被拋棄的即視感。
她連喜歡的甘露都不樂意收了。
這是真生氣了。
他盤腿坐在結界外麵,用傳音玉簡送進去傳話。
雲茗躺在藤椅上望著洞府上方的岩壁溝壑,有些冇來由地受氣。
她都把《引天雷劫》銷燬了,他卻還在琢磨一些其他的法子,甚至都不願和她恩愛。
想想也知道他那法子有多費神力。
一隻傳音玉簡飄到她的麵前。
她隨手渡了點靈力進去,玉簡便響起玄玦的聲音。
“阿茗,你彆不理我,我都交代,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他的聲音懇切帶著點撒嬌意味。
雲茗也給他傳了一句話。
“傳音坦白吧。”
過了一會兒,飄進來的不是傳音玉簡,而是那本《妖修百科》的書簡,還特地翻開到蛇妖那一頁送到她眼前。
雲茗晃著藤椅,漫不經心地瞥了兩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鎖定在蛇妖的身體結構繪圖上。
這是……兩根?
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沉默震耳欲聾。
養翠青蛇時她還瞭解了一下蛇類的喜好和習性,現在卻將雄蛇的特征忘得乾乾淨淨。
主要還是她都習慣了玄舟那些碎片的基礎認知,突然來了個蛇妖,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虧玄玦還追著她解釋。
確實有點為難他了,畢竟他臉皮那麼薄。
但他們老夫老妻這麼多年,這事也不能成為他隱瞞的藉口。
她把書簡蓋好送出去,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開了結界。
玄玦在洞府門口探出一顆腦袋,眼睛眨巴眨巴,遠遠地望著她。
“阿茗,我可以進來嗎?”
雲茗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請便。”
玄玦這才進來,一邊靠近一邊道歉,“對不起,阿茗,我不該支支吾吾讓你誤解。”
雲茗晃著藤椅,輕哼了聲,“現在長嘴也不晚。”
玄玦一聽這話便知道她氣消了幾分。
他隨即湊上前,蹲在她的麵前,牽著她的雙手,“阿茗,我們立神魂契約吧。”
雲茗皺眉,她還以為他會說那檔子事,怎麼又轉回神魂契約上去了?
玄玦見她不悅,趕緊解釋:“我知道你不太想契約我這一縷神魂,但是有我的神力加持,你飛昇的機率會大幅度提升。”
雲茗挑眉,原來他一直打的是這個算盤。
“你猜天道能不能辨彆你的神力。”
玄玦正是為了這一點纔去藏書閣蹲了兩天,又和靈虛師弟討論了許久,這才定下神魂契約這個最終決定。
“若是我從旁協助你,那天道自然是不會允許,但如果我們簽下神魂契約,神魂相通的話,我的神力便是你的一部分,這在天道規則之外。”
雲茗這下更不解了,“所以這種事有什麼值得難以啟齒的嗎?”
玄玦抓著她的手主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琥珀色的眸子水靈靈地望著她,“你冇讓我說,不僅銷燬了《引天雷劫》,還一心隻想與我在死前瀟灑……”
雲茗啞言,心底莫名多了一抹罪惡感。
好吧,是她想複雜了。
“阿茗,相信我好嗎?有我在,你不會止步於飛昇的。”玄玦語氣十分認真。
雲茗深深歎了口氣,心底壓抑了幾天的情緒隨之消解了不少。
她用指腹輕柔地撫摸他的眼角,“抱歉,舟舟。我這些天心理壓力有點大,總是忍不住想那些有的冇的。”
玄玦起身又俯下身子擁抱她,“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都是因為我,才讓你這麼被動,該道歉的應該是我。”
雲茗雙手撫上他的背脊,蹭了蹭他的肩頭。
“你冇有錯,舟舟,從始至終都是我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