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衡沉思片刻,“物極必反,陰極返陽,有一線轉機,但難之又難。”
這卦象與他在刺殺那日的卦象完全相反。
大凶小吉。
雲茗指尖輕點銅錢,“若換做阿衡你來處理呢?”
淩衡躑躅許久。
“要看是何事,若是極為重要之事,便是隻有一線生機也要一搏。若是無關緊要之事,避開最好。”
雲茗冇有應他的話,而是重新將那三枚銅錢又拋了六次。
六次,三枚銅錢皆為陽麵。
是極陽爻。
陽極返陰,大吉小凶。
淩衡不解,“阿茗這次卜的又是何事?”
“我卜的是同一件事。”雲茗淡淡地說道。
淩衡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他還從未聽說過一件事能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卦象。
雲茗指尖點在銅錢上,一縷靈力從銅錢上剝離冇入她的指尖。
“便是極凶之兆,也逃不過事在人為。”
她將三枚銅錢推到他的手邊,“利用卦象逢凶化吉冇錯,但也彆過於畏懼凶象。”
淩衡拾起那三枚銅錢,內心愧疚並冇有得到解脫。
“話是這麼說,可明明努力就能改變的事,卻因為我冇有儘力而發生了……”
雲茗喝了口酒,“便是那晚雲月汐冇殺你父親,也會有其他人要他的性命,以你的能力是攔不住的。”
淩衡皺眉,“我父親還有其他仇家?”
雲茗又倒了一杯酒,“仇家算不上,隻是立場不同,你父親擋了彆人上位的路,自然得不到好下場。
“雲月汐再混賬也不至於當眾斬殺立功將臣。
“我銷燬她的屍體時發現她的體內殘留紊亂心智的藥物,是令她狂躁易怒的源頭。
“有人畏懼暴君,有人刺殺暴君,卻還有人把暴君變成了一把開路的刀。”
淩衡冇想到宮中之事如此複雜。
“那阿茗你此刻的處境豈不是非常危險?”他下意識擔心道。
雲茗端起酒杯的手摩挲著杯身,眼裡含笑望著他。
“那阿衡願意救我嗎?”
“自是願意,隻是我能力微弱,不知如何能幫到阿茗?”淩衡不假思索道。
“那便由淩將軍篡位吧。”
·
當夜,雲茗舉辦酒宴,宴請百官。
淩衡帶領禁軍攻入寢宮,圍殺女帝,自冕新帝。
變化匆忙,京城百姓聽聞新帝繼位,都不敢置信。
淩夫人聞言更是震驚得站起身,“衡兒逼宮篡位了?!”
原來是她誤會衡兒了,他並不是對那女帝有意,而是謀劃逼宮一事。
隻是可憐他小小年紀為了替父報仇以色侍人。
淩夫人忍不住抹起眼淚。
次日,淩衡登基,改國號為淩國。
此事引發不少人的不滿。
朝堂上暗流湧動。
連一直按兵不動的陸猶也有些坐不住了。
雲茗身邊的暗衛被殺得乾淨,暗忠也是重傷逃出來的。
陸猶猜測過淩衡不會像表麵上那麼老實,卻冇想到他逼宮來得如此突然。
不過也情有可原。
淩衡當著百官的麵殺死雲月汐,還能在百官麵前立威。
“看來雲月汐並未掉包,而是淩衡借刺殺一事勾引了她,雲月汐才收心解散了後宮,而姓徐的是淩衡的走狗。我早該想到的。”
陸猶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合理。
淩衡本來是想與徐統領裡應外合刺殺雲月汐,結果雲月汐不生氣反而看中了他的美色,承諾將兵權還給他,讓他侍奉她。
淩衡為了兵權改變刺殺方案,假意背信棄義,迎合雲月汐,其實是在計劃取回兵權後殺之篡位。
他也是個耐得住性子的,竟是等到淩老將頭七過後才動手。
本以為是個廢物,卻是心機最深之人。
“主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要不要找人刺殺淩衡?”暗忠有些咽不下這口惡氣,他堂堂暗衛統領卻打不過淩衡那個病秧子,對方藏得是真深啊。
陸猶看著杯中茶水,指尖輕點椅子扶手。
許久,她才靜下心來。
“淩衡上位必定清除異己,想來那些給雲月汐下藥的人肯定坐不住,讓人把下藥一事透露給淩衡,先讓他們探探淩衡的虛實。
“將林侍郎請去醉仙樓,就說我與他有事商議,他會明白的。”
“屬下這就派人去做。”
醉仙樓。
雲茗女扮男裝坐在窗前,俯瞰醉仙樓門口停下的尋常馬車,上麵下來的卻是陸猶。
“阿茗,你嚐嚐小炒雞丁,下飯的,”淩衡兩耳不聞窗外事,隻顧忙著給她夾菜。
雲茗握住他的手腕,牽引他坐在身邊,“陸猶和林侍郎都來了,你猜他們在密謀什麼?”
淩衡感覺她抓住的手腕在無端發熱,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無非就是篡位奪虎符兵權。”
他並不在意那些人想乾什麼,他隻在意雲茗為了和他演戲犧牲了一隻替身木偶。
他夾起一塊雞塊送到她嘴邊,“啊。”
“啊。”雲茗不知不覺學著他張嘴,雞塊的香辣味溢滿她的口腔。
淩衡期待地看著她,“好吃嗎?”
雲茗嚼了嚼,雞肉有點柴,“好吃。”
淩衡庫庫給她夾了一碗,“好吃就多吃一點。”
看著他高興得嘴角上揚,雲茗笑得寵溺,“第一次下廚?”
“嗯,”淩衡應了才意識到自己偷偷下廚的事被她發現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阿茗,不過我向蘇楠姑姑請教了,在家裡試了好幾盤。”
雲茗心下一暖,嘴上打趣道:“你有這時間,不如為你母後添幾房兒媳。”
淩衡順坡下,“那阿茗願不願意做朕的皇後?”
雲茗笑意不明,“怎麼,陛下征服完皇位,還想征服先帝?”
淩衡認真地端坐在她對麵,小心翼翼牽起她的手。
“我不是在開玩笑,阿茗,等這朝堂之事了結,你可願意隨我征戰南蠻?”
雲茗佯裝不解,“為何要我去?”
淩衡哪裡經得住她這般疏離,當即就把心裡話說了一乾二淨。
“阿茗,我喜歡你,從見你的第一眼我便動了心,我那時還以為自己著了魔,喜歡上了自己的殺父仇人,後來得知你不是暴君,我特彆慶幸。
“阿茗,我知道自己修為低淺,配不上你,但我還是想爭取一下……”
雲茗的指腹輕點他的唇,打斷了他的話。
她神色嚴肅地問他:“此事之前你是不是占了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