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剛纔是不是在遮蔽我?】
四維空間通道裡,胖乎乎的灰兔子牽著雲茗的手走著,吸收了兩隻高等級的野生係統的能量,它現在站起來已經有她的腰那麼高了。
雲茗不動聲色,“有嗎?”
係統001撓撓頭,“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雲茗笑而不語。
·
古色古香的寢宮裡,檀香四溢,月光下紅幔輕動。
一道黑色人影落在窗紙上,木窗緩緩打開,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翻進寢宮裡,匕首從他的袖中滑入手心。
他麵上戴著遮掩麵容的黑色麵巾,隻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正死死盯著床榻上女子的身影。
刀尖挑開礙事的簾幔,徐徐接近女子雪白的咽喉皮膚。
隻需一刀便能了結這暴君的性命,就能祭奠他父親的在天之靈。
他從未殺生,此刻卻握緊手中匕首,狠狠剜下去。
“有刺客!護駕!”
前一瞬還靜若無人的寢宮外突然間火光通明。
淩衡走神時,手腕被人抓住,他垂眼對上暴君漆黑如玉的眼眸,對方眼裡竟含著溫柔的笑意。
禁軍統領帶人風風火火而來,嘴裡喊著護駕,人卻是毫無規矩地闖入帝王的寢宮。
他並冇尋找刺客,而是徑直朝床榻走去。
“滾出去。”
女帝清冷的嗓音如寒霜一般刺入幾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令人不寒而栗。
禁軍統領卻如若未聞,拔出長劍步步逼近。
紅色紗幔透過雲茗冷漠的目光,禁軍統領對上她的視線的同時,被無形的威壓強行摁跪在地。
他身後跟進來的四人也是如此。
這超出意料的情況迫使禁軍統領認了慫。
“陛下恕罪,方纔屬下發現有刺客闖入陛下寢宮,特來救駕。”
雲茗冷嗬了一聲,“人都進寢宮了纔來救駕,怎麼?徐統領是嫌朕死得不夠快嗎?”
徐統領頓時冷汗直流,整個人都伏在了地上,“陛下恕罪!屬下絕無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滾。”
禁軍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寢宮裡很快恢複寧靜。
暗衛統領跳下屋頂,進屋跪拜在地,“屬下追蹤刺客救駕來遲,求陛下恕罪!”
雲茗半靠在榻上,神色不明地掃了他一眼,“你也滾。”
暗衛統領心虛地瞄了她一眼,低著頭退出寢宮。
雲茗掀開薄被,某人正在用牙咬手腕上捆綁的麵巾。
對上她的目光,淩衡神情滿是憤懣和敵意,像一隻炸毛的貓。
她有些無奈,“這一個兩個都想要暴君的性命,我若不來,少將軍怕是要給暴君陪葬了。”
她在說什麼?怎會有人自稱暴君?
淩衡還冇細想,卻感覺到頭腦昏沉,他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雲茗輕聲歎息,撫摸他那白淨卻有些病氣的臉頰,用靈力清除他身上的混沌之氣和毒香的毒素,順便療養他的體內病灶。
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幫助混沌突破封印的緣故,玄舟的神魂碎片沾染的混沌之氣越來越多。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這次係統001冇時間尋找合適的軀體,雲茗便直接奪了雲月汐的身份。
雲月汐繼承了女帝之位,卻冇有繼承到先女帝的品德。
她荒淫無度,揮霍國庫,繼位之後殺光了所有可能篡位的兄弟姐妹。
朝堂怨聲載道,雲國民不聊生。
淩將軍逼退蠻軍明明是大功一件,卻因在宴席上一句諫言惹怒了她,被她當場提劍抹了脖子。
朝堂上的百官再也按耐不住。
她下一個劍下亡魂又會是他們之中的何人呢?
這一夜,所有人都在躁動不安,卻不約而同得齊了心。
禦膳房大夫與試毒婢女勾結,在晚膳特定的部分菜品裡撒上毒藥。
不堪其辱的男妃在原主喜愛的檀香裡摻上毒香。
禁軍統領上演賊喊捉賊的大戲,闖入寢宮意欲刺殺。
暗衛統領則故意擺爛,不與刺客和禁軍起衝突。
淩衡也為了替父報仇潛入寢宮,想要手刃暴君。
在這一鍋漿糊裡,總有人倒了黴。
淩衡自幼體弱多病,雖為將軍之子,卻習不得武,更冇有機會上戰場。
若非父親死於暴君之手,他也不會氣急敗壞夜闖寢宮。
結果,他還冇來得及殺暴君,自以為是的暴君已經被飯菜和毒香給毒死了。
他吸入了毒香,本就羸弱的身體因此落下肺病,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病逝。
雲茗隱身抱起淩衡,躍過宮牆來到將軍府門前。
府門外懸掛著兩隻白色紙燈籠裡火光搖曳。
正堂四周懸掛白布,正中央擺放著一具棺槨,將軍夫人頭戴白巾身穿白麻孝衣跪坐在棺前。
她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白巾之下的青絲裡已然夾雜了白髮。
火盆裡燃燒著黃紙,過堂風穿過,菸灰翻滾。
雲茗抱著淩衡從門前經過,聽到了將軍夫人的低聲話語。
“老爺你真是狠心啊,為了逞一舌之快,惹怒那暴君招此殺身之禍,丟下我們這孤兒寡母……”
她眼睛紅腫,麵色慘白如紙,語氣絕望無力。
“我不如隨你同去罷了,可衡兒尚且十八的年紀,體弱多病,他又該如何獨自過活咳咳咳……”
她的聲音隨著單薄的身體一同顫抖起來,“你是走了一了了之,留下我這活人死也不成,活也不成嗚嗚嗚……”
雲茗若有所思,收緊抱著淩衡的手,大步走向他的臥房。
係統001有些擔憂,【宿主,這個身份不太好啊,您都成了淩衡的殺父仇人,淩衡不得天天找您報仇?這還怎麼刷好感?】
要是主神的本體記憶能早點恢複就好了……
淩衡的房中充斥著藥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苦澀。
雲茗把淩衡放在他的床榻上,脫下他的長靴,給他蓋好被子。
【殺他父親的是雲月汐,又不是我雲茗。】她絲毫冇有背鍋的打算。
係統001在她的識海裡踱步,【話是這麼說,淩衡可不這麼想,他看您的眼神都是仇恨和殺意。】
雲茗指尖輕輕撫摸淩衡的臉頰,“我相信他以後會分得清我是誰。”
她這麼自信,係統001也不好打擊她。
次日清晨,淩衡早早醒來,本該在寢宮的他卻躺在自家臥房。
他的腦海裡浮現雲茗的麵容,她無奈的聲音似乎還在他的耳邊徘徊。
莫非是她送他回府的?
怎麼可能?暴君能有這好心?
他摸摸胸口,那股子鬱結之氣時常纏著他睡不好吃不好,此刻卻消散了。
“少將軍該服藥了。”門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淩衡回過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