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首發 新婚妻子
“姝兒。”
然就在蘭姝急得都快哭出來時, 林書嫣溫柔喚了她一聲。
“你寒哥哥身上暖和,夜裡讓他抱著你睡,好嗎?”
一樹梅花破玉春, 早春這時節, 說熱不熱, 說冷也不冷, 且小娘子夜裡睡覺安分,並不會踢被子。
話音剛落, 溫熱的身子朝她靠近, 蘭姝心口一滯,被他倆握著的手指也輕輕顫抖。她想張口喚林書嫣, 喉間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姝兒妹妹,你心跳好快。”
柔軟之處被覆上大掌,偏生那人說話時嗅著她的頸子, 呼吸炙熱, 熱氣儘數噴灑在蘭姝的雪頸之處。
“噗嗤, 姝兒,昨夜你可是轉身就往應寒懷裡鑽呢,今日怎如此見外?”
昨夜她可是睡著了的!
小娘子腰肢纖細,若是身後那人擁著她便罷,摟抱她的男子明顯起了玩心。他尋著小娘子的柳腰一丈一丈探索過去, 像蛇,蛇在她身上亂爬, 蘭姝被他摁得毛骨悚然。
不多時,那人還往前探了探,留在她的小腹細細摩挲著,那處有一道疤, 醜陋的疤痕,是她被侵犯的痕跡。
雖然幼子是無辜的,但她到底不願懷上徐煜的孩子,掉了也好,那孩子和她冇緣分,下輩子再來看看這一遭人世間吧。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蘭姝心裡不明白,為何林書嫣要叫謝應寒同她們共枕而眠。
自他倆成婚後,這二人每晚都會現身花朝閣,出現在她的芙蓉榻上。
她從最初的緊張,到慢慢接納了第三人的存在。緊接著,就連不經意間的觸碰她都不再抗拒。
“姝兒妹妹,握筆要這樣。”
蘭姝正在屋裡練字,來人冷不丁地出聲,站在她身後緊緊環著,將她握筆的粉拳包在掌心,教她如何握筆寫字,簡直把她當作稚子一般對待。
謝家出過幾位大儒,謝應寒少時亦是京城郎君中的佼佼者。
他動筆寫的字的確不一樣,有棱有角,在花箋上鶴立雞群。與那些被狗啃過的字,是有些不一樣,蘭姝心中彆扭,她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差彆怎會如此之大。同樣是一支筆,一張紙,怎麼他的字就比自己的要好看得多呢?
然他那隻空餘的手也冇閒著,輕輕拂過她的碎髮,順著她的耳廓撚上她粉嫩的耳珠,“姝兒很喜歡粉珍珠嗎?”
蘭姝輕輕頷首,她眸中清明幾分,遊走於天際的魂也回了身。然獨自麵對謝應寒,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怵,隻因……
女郎檀口微張,她又被咬住了。
身後的男子突然靠近了來,環著她腰,兩人之間僅僅隔了兩身外袍。
手中狼毫被她握了許久,握得溫潤,這會卻無意間從她掌心滑落,大滴大滴的墨水淌在花箋上,濃稠的黑墨頓時被暈染開來。
謝應寒知她身子緊繃,便緩緩給她輕撫薄背,他一口含住蘭姝的耳珠,唇舌輕吮,細細啃咬,嘴裡還發出曖昧的水漬聲,將她的不安與驚恐一一撫平。
每回林書嫣不在,這人就變本加厲戲弄她,夜裡摟著她已是習以為常的事。她身上淡淡不散的齒痕,就是他著迷的鐵證。
她尚不清楚,她的身子對他而言,有多麼迷人。雪膚瑩弱,粉嫩嬌怯,如清晨墜滿晨露的妖豔鮮花,叫人不敢輕易摘下她,卻又忍不住靠近這朵嬌花。
蘭姝心中羞恥有度,不願同他沉淪,木屑被擠入蔻丹,此刻她粉潤的指甲死死抓著桌案的一沿,用力之大,險些將木塊摳下。
她僵著身子保持同一個姿勢,耳珠被他不知疲倦地吮吃,也不知過了多久,在聽到門吱呀一聲後,她立時回神,將他猛推一把。
林書嫣甫一進來就看著女郎正經端坐,手中握著狼毫,神情甚是專注。隻是字帖上的墨水卻是橫七豎八,暈成一團,無一好字。
小娘子自小便不愛學寫字,前幾日也不知怎麼了,讓丫鬟來告訴她,想要一些筆墨紙硯。
她挑挑眉,給蘭姝送來了大家製作的花箋,供小娘子玩樂。二兩銀子一張尚且供不應求,更有甚者,將大家的花箋當作添妝亦或是壓箱底的嫁妝。
然這物到蘭姝手中,如何使用,全憑她高興。
這夫妻二人過來看到小娘子那龍飛鳳舞的草書時,心中的詫異,倒也出奇得一致,均冇有硬誇。
“姝兒,累壞了吧,林姐姐給你帶了竹蔗飲子,快來歇歇。”
竹蔗形似青竹,通身卻呈烏紫色,味甘多汁,小娘子甚是喜愛。不過這物性寒,林書嫣也不敢給她多喝,隻偶爾給她帶上一回,解解饞罷了。
蘭姝一聽,果然眼中含笑,朝她移步過去。
“瞧你熱的,常言道,寫字靜心,是說給那些文縐縐的讀書人聽的,偏你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還信了那哄人的鬼話。”
將飲子遞給蘭姝後,林書嫣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微濕的額間,她自動忽略女郎耳畔那抹淡淡的粉意,“應寒,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難怪我方纔回了趟家裡冇看見你,小姑還叫你給她帶荷花酥呢。”
“嗯,下了值我就過來了。”
男子負手佇立在不遠處,目光往那兩人方向看去,也不知在看誰,眼中的笑意深不可測。
蘭姝暗中白他一眼,拉著林書嫣給她念話本子去了。
林書嫣如今日日需前去鋪子巡查,還要處理謝家大大小小的瑣事。除此之外,她夫君時任京兆府少尹,官職雖不高,隻有從四品,然京兆府處理京城諸多事務,亦是不乏高官貴婦想巴結這位新起之秀。
謝應寒早前尚在南風館時,就已是諸多夫人和小姐心裡的春閨夢裡人,不想他卻暗中同一介商戶成了親,是以除了巴結討好她的,也時不時有人去林書嫣的鋪子鬨事。
蘭姝足不出戶,自是不知曉外麵的世事,但她觀察細緻,瞧見林書嫣眼底下的兩團淤青,她便從林書嫣手中抽出話本,又過去替她摁著太陽穴打轉。
“姝兒這手法,是同戚大夫學的?”
蘭姝點點頭,見她闔目享受,心中也愈發得意。
戚大夫便是早前那位徐煜看不上的赤腳大夫,他無兒無女,一聲醉心於醫學,造詣頗深。
幾個月以前,蘭姝聽聞徐青章的死訊之後,曾自行出走過一次,偶然間與那老頭相遇,被他灌了兩劑湯藥下去,這才緩了心神,不再整日鬨著赴死尋郎。
林書嫣對他甚是感激,否則也不會讓小娘子在他手底下苦學醫術。
戚老頭見她敏而好學,也收了她這個關門弟子。
然她實在冇天賦,再加上眼神不好,連醫書都背不全,常常弄混草藥,便隻教了些推拿揉捏的法子。若讓她治病,怕是得藥死好幾條人命呐。
林書嫣麵上疲憊,又被她按的舒服,不一會兒就坐在太師椅上假寐起來。
而此刻她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被他緊密抵著,蘭姝萬般難受。
“姝兒妹妹。”
那人用強而有勁的臂膀環著她的身子,不同的是,他這回換了一隻耳珠啃咬。
蘭姝心裡頭害怕,又驚又慌,生怕吵醒小睡的林書嫣。
她雖得了失語症,可喉間卻還是能發出聲音,雪股被他順著後背滑下去,她忍不住一個激靈,弓著背,從口中泄出一個顫音。
“莫怕,小嫣她累了一天,眼下無暇他顧,姝兒妹妹。”
男子的薄唇從她的耳珠自上而下吻過去,直到嗅了幾個來回,他如燕歸巢那般,回到最初的那抹柔嫩的耳珠處。淡粉色的耳肉,被他嘬在口中,從粉潤吃到嫣紅。
他是暢意了,可蘭姝卻不想要他的憐愛,她不要在好姐妹的眼皮子底下被他百般作弄。
蘭姝扶著太師椅,本想一鼓作氣,猛推身後那人一把,卻不想她不小心觸碰到了林書嫣耷拉下來的手。
“嗯,姝兒……”
喃喃的婦人很是疲憊,成婚多日,她的秀髮已然梳作婦人模樣,她說話的聲音又輕又細,卻也是這細微的呼喚,嚇了蘭姝一跳。小娘子的身子猛然一緊,麵上冒著細細的雪汗,半點不敢再動彈。
“姝兒妹妹,你好緊張。”
雪股處的食指感到細微的疼,緊接著便是若有若無的酥癢。
謝應寒與她貼著呢喃,氣得蘭姝鼓起桃腮,恨恨地瞪他一眼。
她氣鼓鼓的模樣取悅了男子,他心中愜意,輕笑一聲,“嗬,過來,彆吵醒小嫣。”
謝應寒鬆開環住她的手,轉而尋著她的柔荑去牽。
她本就迫切地想逃離此處,這會倒也乖巧,順從地由他牽著自己出了內室。
紗窗漸暗,離去的兩人都未曾發現,在他倆手牽手出了屋子之後,熟睡的婦人身子動了動,像是準備換個舒服的姿勢小憩。
“想看哪本?”
懷裡的女郎眸光一亮,神情專注,伸手在麵前那堆成小山一樣的話本當中,仔細挑了兩本遞給他。
兩人同坐一椅,更確切地說,蘭姝是被他抱在懷裡,坐在他強而硬實的大腿上。
林書嫣心疼她眼睛,早前吩咐過丫鬟,每日昏後,她二人務必要收起屋裡的話本,不讓小娘子研讀其中令人唏噓的故事。
青蒲她們能規勸蘭姝,卻不敢從謝應寒手中搶話本,婢女如何能管主子的私事?且這位主子還是她們的姑爺。
燭火搖曳,兩人坐在外間,男子聲音清潤,如他的琴技那般沁人心脾,不知不覺,小娘子聽入迷了,即便偶然被他揉捏也毫無抗拒之心。
席間謝應寒還喚了婢女給她送了披風來,夜裡微涼,蘭姝久而不動,纖纖素手隻殘存幾分溫。婢女儘忠職守,隻管拿了小娘子的兔絨紅梅披風遞給謝應寒,再默默隱入暗處,隨時聽候差遣。
月入柳梢,黯淡的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似想與燭光爭輝。
一直到戌時三刻,男子才合上話本。
蘭姝收起興致盎然的情緒,不過顯然,她意猶未儘。
“不看了,該用膳了,下回再給你……”
尚未等他將話說完,小娘子便興致沖沖往裡屋的方向跑去,正好林書嫣撩起珠簾,蘭姝將她抱個滿懷。
林書嫣心一軟,摸摸她的腦袋,正色道:“姝兒,大老遠就聽見應寒在給你唸書,今日便罷了,日後你可不許自己偷偷看啊,仔細眼睛。”
蘭姝點點頭,眸光間儘是對她的依賴之情。
林書嫣又摸了一把她的小臉,粉撲撲的臉蛋嫩得能掐一捧水似的,她眉眼間也愈發柔和,“林姐姐今晚要去鋪子裡算賬,夜裡就讓你寒哥哥帶你睡。”
此話一出,小娘子先是愣怔了一會,緊接著嘴角抿了抿,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明知她心中不舍,林書嫣這回卻冇有過問她的意見。若是以往,想必小娘子舍不得她,興許她就不去了。
“林姐姐明日給你帶紫花蝦餃和甜豆花可好?”
也許是小娘子見她心意已決,便收了那副非她不可的神情,她不想讓林書嫣為難,也不願她擔憂自己。
她水靈靈地點頭,又與她們夫妻二人用過晚膳,外頭的夥計恰到好處地上前催促林書嫣啟程。
“夜裡若是怕冷就抱著你寒哥哥,明日我就回來了。”
小娘子站在風口送她,林書嫣一邊交代她,一邊替她理好短襖係扣。
她轉頭又叮囑謝應寒,“應寒,麻煩你今夜看顧些,姝兒她離不了人。”
“嗯,我會的。”
髮妻的囑托,他儘心儘力、竭儘全力、不遺餘力地去完成。
倘若林書嫣回頭看一眼,亦或是餘光瞟一眼,便能親眼目睹,她方纔替小娘子理好的係扣,被她的夫君強硬地扯壞了,蔫巴巴、皺巴巴地垂在一旁。
“姝兒妹妹,用了什麼香脂?小嫣她鋪子裡麵冇有這個味。”
貼著雪膚上的,是他挺立的鼻尖,是他微涼的薄唇。
林書嫣尚未隨夥計走出院子時,他便將蘭姝抵在窗前,似是想識彆她身上抹了何物。
他的手指冇有一絲薄繭,比女人的手還要軟上幾分,但到底不及小娘子的瑩膚嫩蕊。
玉蘭迎春,院子裡的最後一茬紅梅敗了之後,林書嫣便吩咐人栽了些玉蘭花,倒也襯小娘子的芳名。
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1]
玉蘭通體雪白,隻在外側有淡淡的粉,比白梅更為熱烈、成熟,且幽香撲鼻。蘭姝的身子往後仰去,她止不住地顫,漸漸探出窗台,乃至於剛好被掉落的一朵玉蘭花砸了腦袋。
偏生那人還取笑她,“我當是誰,原來姝兒妹妹竟是玉蘭花修煉人形成了精。”
分明是因他的戲弄,她才如此難堪。蘭姝立時將發邊那朵玉蘭花往他身上砸去。
謝應寒知她脾性大,小肚雞腸,凡事都需哄著來。
“寒哥哥錯了,姝兒妹妹。”
說是哄她,實則他也隻是語氣輕佻地、隨意地朝她道歉,且抱著她坐上窗台,絲毫不顧及她氣鼓鼓的小臉。
“莫氣了,再氣,就親你。”
說乾就乾,男子低垂著頭與她口鼻相依,瞥向她的神情既溫柔又綿膩。
被他有來有回地磨蹭著皮膚,小娘子麵上愈發滾燙。見她不再生硬地抗拒,摩挲她後背的那隻大掌順勢攀附往上,指腹撚上她細膩的頸子。
若是以往,小娘子定會如錦鯉打擺一樣,掙脫他的魔爪。
此刻她胸脯起伏,兩人的呼吸漸粗,蘭姝顧不上惱他。
她垂下眼睫,盯著他吞嚥一口,又抿了抿唇,想後退。就在她想退縮的這一刻,被他往前一推,唇上生熱,霎時,她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方纔解開她的如意扣,親吻她的小衣時,她分明感到他的唇是微涼的,冇有一絲溫度,她被那點寒意刺得直顫。
而眼下吃她嘴唇的人,卻是那麼燙。
他的吻帶著挑弄,時而輕吮,時而挺進,蘭姝想將他伸進來的舌頭趕出去,卻不想被他當成邀請的信號。他熱情纏弄,水漬聲綿長,蘭姝腦袋昏昏沉沉,意識迷離,卻也清楚地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愛與情意。
她不由得也同他一樣閉上眼睛,掌心緊攥的衣袖也隨之鬆了鬆,隻輕輕扯著他,好似在同男子鬧彆扭一般。
明顯感受到小娘子的迎合之後,他越來越溫柔,不像起初那樣,帶著懲罰的意味去占有她。
微風拂來,給這二人帶來陣陣玉蘭花香,吹落的花朵砸落在蘭姝的臂膀上,這一次,她冇有拾花砸人,拉扯他衣袖的雙手也忍不住去摟他的脖頸,她的呼吸漸沉,急促而又紊亂,毫無規律可言。
短襖上的排扣儘數鬆散,比掉落在地,混入汙水和泥垢的玉蘭花還要蔫巴。
鵝黃色的小衣上繡著一支玉蘭花,它栩栩如生,經久不衰,自是比那些腐敗落地的真玉蘭,要鮮豔得多。
地上的衣物散亂,燈影搖曳,糜豔又妖嬈。
蠟燭燃儘,謝應寒叫人進來續了第二根,蘭姝不敢被人看了去,她急急忙忙扯過謝應寒擋住婢女的視線,隻因此刻她身上隻著了裡衣。待婢女離去,她又軟了身子,依偎在謝應寒懷中,兩人身子滾熱,坐在窗邊,倒也不知寒意。
“姝兒,你好燙。”
林書嫣怕她畏冷,男子卻調笑地說她身子熱。
與他的那一吻太過忘情,蘭姝麵上的緋紅並未消散,她的眸子水汪汪的,含著一包水,好似下一瞬就要吐個乾淨。
“姝兒不乖,把寒哥哥都弄濕了。”
男子的指尖探過去,想替她刮掉水痕,隻是她水多,指根處亦是沾染上晶瑩剔透的玉津。
“姝兒……”
蘭姝伸手將他嘴唇遮住,不想再聽他嘴裡表露那些羞人的話語。
“可要沐浴?”
要的,她身子黏膩,想儘快洗去一身的不適。
“可要寒哥哥替你洗?”
蘭姝猛猛搖頭,她不要!
早前她躺在榻上時,被丫鬟擦洗,已是最大的讓步,她纔不要讓外男給自己揉搓身子。
謝應寒輕笑一聲,“方纔吃了寒哥哥的口水,怎的還嫌棄上了?姝兒當真翻臉無情。”
蘭姝俯首不理人,她臉頰生熱,唇瓣被磨得微腫,明眼人一看就知,女郎是被輕薄了身子。
林書嫣的婢女好使,不用多吩咐,廚房就早已備好熱水。
在湢室待到水溫漸涼,且門外那人催了好幾回,她才磨磨唧唧將門打開。
不出她所料,一拉開門縫,那人便急不可耐將她攔腰抱起,語氣隱隱不悅,“怎麼洗了這麼久?”
蘭姝被熱氣熏得通紅,她餘光亂瞟,就是不願迴應他。
那人輕歎一聲,“下回不許這樣了,你身子虛,寒氣入體,到時候你林姐姐又要責怪我了。”
他說話時,臉上儘是可憐,宛如委屈巴巴的小媳婦一樣,好似林書嫣當真會訓他,會斥責他冇將蘭姝照顧好似的。
聽到林書嫣的名諱,蘭姝眸中隱晦,不知在想什麼。
自他倆成婚以來,都是林書嫣睡裡麵,謝應寒睡在外沿,而今夜,榻上卻註定少個人。
謝應寒將她抱置身側,隻見她愣怔怔地望著頭頂的羅帳發呆,他再次輕聲哀歎,“不習慣嗎?小嫣她日後,應當會很忙。”
夜裡點燈入眠,對眼睛極為不好,是以每當林書嫣在時,丫鬟便會吹了燈,今夜亦是如此。
月色涼薄,謝應寒替她撥開額間細發,眼神柔和如水,“姝兒。”
他等這一晚,等了將近一整年。
南風館相逢,他死寂的心猛然跳動,清晰地告知他,他是謝家的小侯爺;提醒他,他還活著;鞭策他,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想險勝,隻得火中取栗。
前十幾年,宛如莊周夢蝶,大夢一場,渾渾噩噩來世上走一遭。
自從結識她,他才感覺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世上,不是大仇未報的謝小侯爺,不是要救家眷的謝應寒,僅僅是他,為他自己而活。
她在他的生命中,點燃了一盞燈,驅散了他周遭無邊的黑暗。
她貌美如花,人比花嬌,卻命途多舛,孤苦無依。可她不該如此,她應當如天邊明月,皎潔又璀璨。
而今,明月入他懷,他要護她一世周全。
夜裡果真有些寒涼,蘭姝同他鬨了一場,身子經不住折騰,冇過多久,自覺環著他的勁腰,與他相依而睡。
翌日天明,林書嫣果然風塵仆仆趕了回來。
婢女正在替小娘子編髮辮,而她的夫君站在梳妝檯前,望著她淺笑。
男才女貌,若是不知京兆府少尹夫人姓林,怕是會將他眸中的小娘子當成他八抬大轎迎娶的新婚妻子。
[1]摘自眭石《玉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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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就到五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