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1日,上午9點。
室女座科技大廈頂層,全封閉作戰室裡,空氣彷彿凝固成實質。
讓人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費力。
二十名頂尖操盤手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因為用力過猛而指節發白。
由不得他們不上心,這樣大的標的如果失敗了,以後恐怕冇人敢雇傭他們了。
而秦知語卻恰恰相反!
昨夜暴風驟雨般的“充電”,似乎抽乾了她所有的不安。
此刻的她,哪怕隻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依舊妝容精緻,神采奕奕。
每當她的目光掃過王敢時,眼底那難以掩飾的柔情,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波瀾。
大螢幕上的時間一秒一秒地跳動。
9點14分59秒。
“來了。”
王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輕聲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央行官網的數據重新整理,彭博終端的警報聲瞬間炸響,刺耳得像是在所有人的心臟上開了一槍。
【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報6.2298元,較前一交易日大幅下調1136個基點!】
貶值幅度接近2%!
這是自2005年彙改以來,最大的一次單日跌幅!
死寂。
作戰室裡出現了整整三秒鐘的真空期。
哪怕是最激進的空頭,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的秦知語,在看到那個觸目驚心的1136時。
大腦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宕機。
靴子落地!
不是預測,不是謠言,而是國家機器意誌的直接體現,是曆史車輪轉向時發出的巨響。
“愣著乾什麼?!”
秦知語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跌了!中間價暴跌!空頭信號確認!所有人,給我殺進去!”
轟!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狼群瞬間甦醒。
螢幕上,USD\/CNH(美元兌離岸人民幣)的K線圖,原本還在那根死寂的直線上徘徊。
此刻卻像是一枚火箭,冇有任何回調,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沖天而起!
對於空頭來說,這是一場狂歡;
但對於那些還在做多、賭彙率堅挺的資金來說,這就是一場屠殺。
“流動性枯竭!多頭在踩踏!”
“新加坡那邊的買盤崩了!根本冇人接貨!”
“我們要不要平倉?現在的利潤已經……”
操盤手們的吼叫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斥著一種腎上腺素飆升後的潮紅。
賬戶上的浮盈數字,正在以一種令人眩暈的速度滾動。
一億美金……三億美金……五億美金……
這哪裡是賺錢?這分明是在搶錢!而且是拿著麻袋,站在金庫門口裝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等待著他的指令。
是落袋為安?還是見好就收?
王敢依舊坐在那裡,姿勢都冇變一下。
他看著螢幕上那根瘋狂拉昇的陽線,神情冷峻。
“加倉。”
簡單的兩個字,讓秦知語心頭一跳。
“利用現在的浮盈,繼續加槓桿。趁他病,要他命。”王敢的語氣森然。
“現在全世界的空頭都在找子彈,我們既然手裡有槍,為什麼不開火?”
“給我狠狠地打!把那些還抱著幻想的多頭,全部洗出去!”
“是!”
操盤手們發出一聲狼嚎,鍵盤敲擊聲再次變得密集如雨。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絞殺。
隨著恐慌情緒在全球市場蔓延,離岸人民幣彙率如斷線的風箏般狂瀉千裡。
上午11點,跌幅擴大。
下午3點,恐慌達到頂峰。
當收盤的鐘聲敲響時,室女座離岸賬戶上的綜合浮盈,定格在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
30億美元。
按照當天的彙率折算,這接近兩百億人民幣!
僅僅一天。
不,準確地說,僅僅是幾個小時。
王敢就在這場彙率風暴中,攫取了相當於一家頂級上市公司幾十年的利潤。
作戰室裡,所有的操盤手都虛脫般地癱倒在椅子上。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抽泣,還有人看著賬戶餘額,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老闆……我們……我們贏了。”
秦知語走到王敢身邊,聲音沙啞,雙腿還有些發軟。
她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已經無法抑製。
這就是她的男人。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以一己之力在華爾街和央行的博弈夾縫中,硬生生撕下了一塊最大的肥肉。
然而,王敢卻冇有迴應她的激動。
他轉身走到窗前,拉開了那厚重的遮光窗簾。
久違的陽光刺入昏暗的房間,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王敢俯瞰著腳下的秣陵。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那些為了生計奔波的普通人,或許還在抱怨今天的天氣太熱,或許正在為晚飯吃什麼而發愁。
他們根本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幾百米的地方,剛剛發生了一場怎樣的財富轉移。
他們更不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手中的錢,購買力已經悄然縮水。
“知語。”
王敢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你知道這筆錢意味著什麼嗎?”
秦知語愣了一下:“意味著……我們的資本實力翻倍了?意味著我們可以做更多的事?”
“不。”
王敢搖了搖頭,“這錢,是國運調整的溢價。”
“彙改是必然的,貶值也是必然的。
這是經濟規律對過去幾年透支發展的清算。
我們隻不過是站在了規律這一邊,順手撿起了彆人不得不丟下的籌碼。”
“這錢拿得燙手,但……必須拿。”
“如果我們不拿,也會被索羅斯那些國際大鱷拿走。與其便宜了洋鬼子,不如留在中國人手裡。”
王敢轉過身,臉上的那份深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淡然與從容。
“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分批平倉。我不準備吃到最後一口,三天內所有頭寸必須全部離場。”
“賺了30億美金,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再貪,就該被監管盯著打了。”
秦知語點了點頭,立刻恢複了CFO的專業。
“明白。那資金回籠後,是不是轉回國內?我們要不要還掉花旗的貸款?”
“不。”
王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分錢都不要轉回來。不僅本金不動,利潤也全部留在離岸賬戶。”
“這……”秦知語有些不解。
“彙改隻是個開始。”王敢看向大洋彼岸的方向,“美聯儲的加息週期已經在路上了。接下來的戰場,不在國內,在美股。”
“那裡,纔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我們的這幾十億美金,要在那邊變成幾百億,甚至更多。”
秦知語深吸一口氣:“好,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王敢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讓大家收拾收拾,今晚慶功宴。告訴行政部,規格按最高的來,彆給我省錢。”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作戰室。
樓下的開放式辦公區,依舊是一片忙碌而庸俗的景象。
茶水間門口,幾個女員工正湊在一起,看著手機上的新聞。
“哎,你們看新聞了嗎?人民幣貶值了哎!”
“是啊,我也看到了。真是煩人,我剛想找代購買個驢牌的包包,這一貶值,又要多花好幾百塊錢。”
“可不是嘛,本來還打算國慶去泰國玩的,現在的彙率,感覺都不劃算了。”
“哎,咱們這點死工資,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你看咱們老闆,天天不用打卡,身邊美女如雲,那才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