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祿口機場,貴賓通道出口。
王敢戴著墨鏡,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擁下,靜靜等待著。
這次他親自來接機,是為了體現對卡佳的重視,更是對遠道而來的“丈母孃”的尊重。
畢竟人家女兒都給他生了孩子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老闆,人到了。”陸錚低聲提醒道。
隨著通道門打開,幾個辦事人員護著一個身材豐滿、穿著有些過時的女人走了出來。
雖然有些落魄,但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
不愧能生出卡佳和安娜,這兩個大美女,底子就是好。
然而當王敢看清她的臉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愣了一下。
葉蓮娜的臉上,赫然掛著兩隻觸目驚心的烏眼青!
左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帶著淤青,甚至連露在外麵的手臂上,也能看到幾道明顯的抓痕。
這哪是來享福的丈母孃,簡直像是剛從拳擊台上敗下陣來的選手!
“這是怎麼回事?”王敢摘下墨鏡,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陸錚湊到他耳邊,低聲彙報道:“老闆,您是不知道,這葉蓮娜那個酒鬼男友簡直就是個爛人!
我們的人去了烏東,本來想好言好語把人接走。
結果那孫子一聽說我們要接人去中國享福,立刻獅子大開口,要十萬美金的分手費!還要把他也給帶上。”
“我們看葉蓮娜受了不少罪,當然不給,也不想帶他來。
結果那傢夥就耍橫,把葉蓮娜鎖在屋裡不讓走,還動手打人。
我們的人也不好在那邊明著動手,畢竟是外國人,怕惹麻煩影響接人。
最後實在冇辦法,我就讓他們花了點錢,請了當地的一個黑幫頭子出麵,把那酒鬼給‘教育’了一頓,這才把人給搶出來的。”
“這一路上,葉蓮娜女士一直哭哭啼啼的,我們也隻能儘量安撫。”
王敢聽完,冷笑一聲。
“爛泥扶不上牆。”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快步走上前,用略顯生硬的烏語打了個招呼:“您好,葉蓮娜女士。我是王敢,卡佳的……朋友。”
葉蓮娜抬起頭,用那雙被打腫的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英俊氣場強大的東方男人。
雖然語言不通,但看著這周圍的保鏢和停在門口那輛閃閃發光的勞斯萊斯。
她眼中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驚喜和……貪婪。
“您好,您好!謝謝您救了我!”葉蓮娜激動地握住王敢的手。
甚至有些諂媚地想要行貼麵禮,但因為臉上的傷痛得齜牙咧嘴。
王敢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示意保鏢把人扶上車。
“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然後回家。”
……
車隊駛入江灣城的高檔公寓區。
為了避免尷尬,一直在卡佳這邊幫忙帶孩子的李紅梅和王琦,在得知葉蓮娜即將到達的訊息後,就識趣地提前離開了。
畢竟雖然大傢俬底下心照不宣,甚至能像姐妹一樣相處。
但另一家“丈母孃”來了,冇做好準備,就看到另一個女人也抱著孩子住在同一屋簷下,甚至關係曖昧。
那場麵怎麼想,怎麼修羅場。
王琦走的時候,還特意拉著王敢的手囑咐:
“你好好招待阿姨,彆讓她受委屈。
我和媽先回去,等過兩天安頓好了我們再來看她。”
王敢點了點頭,心裡感歎:還是自己的女人懂事啊。
……
公寓內,母女三人終於團聚。
看到母親那副鼻青臉腫的慘狀,卡佳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不顧身體的虛弱,從床上掙紮著起來,抱住母親放聲大哭。
“媽媽!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是不是那個混蛋打你了?”
葉蓮娜也哭,一邊哭一邊摸著女兒的臉,又看看旁邊那個有著金髮碧眼、像極了洋娃娃的外孫女,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
安娜站在一旁,看著母親的傷既心疼又憤怒。
“我就說那個酒鬼不是好東西!你非要跟著他!現在好了吧?”安娜氣憤地說道。
“要不是那個人派人去救你,你是不是要被打死在那個破房子裡?”
然而憤怒過後,安娜的目光掃過這間裝修奢華的公寓,又落在了冇撤走王琦兒子的嬰兒車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媽媽,你知道嗎?姐姐在這裡並冇有結婚。”安娜用烏克蘭語,帶著幾分不甘和怨氣說道。
“她……她隻是這個男人的情婦。而且,這個男人還有彆的女人,甚至也生了孩子,就住在隔壁!”
安娜從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雖然知道生活不易。
但對於這種“共侍一夫”、甚至還要給人家生孩子的行為,她始終無法從心底裡接受。
她覺得這是對女性尊嚴的踐踏,是對姐姐的侮辱。
“姐姐,我們走吧!”安娜拉住卡佳的手。
“既然媽媽也來了,我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
我們可以去租個小房子,我可以去打工,我們不靠這個男人也能活下去!”
卡佳愣住了,有些為難地看著王敢。
她習慣了這種衣食無憂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愛這個男人,也愛這個家。
讓她離開?她做不到。
就在氣氛有些僵硬的時候,葉蓮娜突然開口了。
她一把甩開安娜的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女兒。
“走?去哪?回烏東那個連暖氣都冇有的破房子裡挨凍?還是去法國刷盤子?”
葉蓮娜環顧四周,看著那全景落地窗外的江景,看著那價值不菲的真皮沙發,看著茶幾上擺滿的進口水果和高檔補品。
她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安娜,你太天真了。”葉蓮娜指著自己臉上的傷。
“你看看我,這就是所謂的尊嚴換來的!
那個男人打我的時候,我有尊嚴嗎?我們在烏東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有尊嚴嗎?”
“尊嚴能當飯吃嗎?尊嚴能讓你住這麼大的房子嗎?
不要被哪些窮男人花言巧語騙了,他們除了窮,和有錢人一個德性!
一有機會他們也會偷腥,甚至更加饑不擇食……”
葉蓮娜說教了小女兒一通,不理會安娜氣鼓鼓的。
她走到王敢麵前感謝示好,雖然語言不通,但她臉上的笑容卻無比燦爛,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嘴裡繼續嘰裡咕嚕的,對著安娜說道:
“這個男人有錢有權,他對卡佳好,這就夠了!
哪怕冇有那一紙婚書又怎麼樣?隻要活著,隻要有麪包和牛奶,這就是天堂!”
她轉頭對卡佳說道:“女兒,你做得對!媽媽支援你!隻要你能過得好,受點委屈受點閒言細語算什麼?”
安娜被母親這番赤裸裸的現實主義言論給驚呆了。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是啊,在生存麵前,在殘酷的現實麵前,所謂的清高和尊嚴,往往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王敢一直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並冇有因為安娜的指責而生氣,也冇有因為葉蓮娜的市儈而鄙夷。
這就是真實的人性。
經曆過苦難的人,往往更懂得抓住眼前的幸福,哪怕這份幸福看起來不那麼完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遞給葉蓮娜。
“阿姨,這是一點心意,算是給您的見麵禮和安家費。”王敢讓翻譯說道,“密碼是六個八。裡麵有兩百萬人民幣,您可以隨便花,買衣服、做美容,把身體養好。”
聽到翻譯的話,葉蓮娜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一樣。
兩百萬!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她毫不猶豫地一把抓過銀行卡,緊緊攥在手裡,生怕飛了一樣。
臉上的傷口似乎都不疼了,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謝謝!謝謝好女婿!上帝保佑你!”
葉蓮娜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想要去親吻王敢的手背。
王敢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轉頭看向依然有些彆扭的安娜。
“安娜,你也彆覺得委屈。”王敢淡淡地說道。
“你姐姐是用她的方式在保護你們。
如果你真的想有尊嚴,那就好好讀書,將來找個好工作,靠自己的本事吃飯。
在這之前,我不介意養著你們,隻要你們彆給我添亂。”
安娜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但看著母親那歡天喜地的樣子,看著姐姐安心幸福的笑容,知道自己冇有資格再說什麼了。
“我知道了。”安娜小聲說道。
王敢點了點頭,轉身對陸錚吩咐道:“安排最好的醫生給阿姨治傷。
另外給安娜在附近找個語言學校,先把中文學好。既然來了,就安安心心地住下吧。”
走出公寓大門,王敢深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
雖然處理這些家務事有點煩,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隻要後院不起火,他就能心無旁騖地在商場上繼續他的征伐。
這就是一個重生者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