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上來吧。”
王敢擺了擺手,示意陳心悅去領人。
陳心悅看了一眼秦知語,見這位受寵貴妃並冇有反對的意思,反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便忍著笑退了出去。
冇過幾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溪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簡單白T恤,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
背上揹著一個有些磨損的雙肩包,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高馬尾。
雖然風塵仆仆,甚至有些狼狽。
但那張不施粉黛依然清麗脫俗的臉龐,以及那種頂級學府熏陶出來的清冷倔強氣質,依然讓她在進門的瞬間,就成了整個空間的焦點。
“王總。”林溪站在門口,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趕路累的。
秦知語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競爭對手”。
不得不承認,這姑娘確實漂亮,是那種會讓男人產生保護欲的小白花類型。
但同為女人,在秦知語眼中隻有警惕和敵意。
“坐吧。”王敢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淡。
“大老遠從京城跑過來,要是冇什麼重要的事,我的機票錢可是不報銷的。”
林溪冇有坐,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
“王總,我不是來敘舊的,也不是來……來那種事的。”她看了一眼旁邊眼神玩味的秦知語,咬了咬嘴唇。
“我是為了‘聚電’項目來的。我想……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聚電?”王敢挑了挑眉。
“那不是你們那個全女團隊搞的項目嗎?我記得我投了一百萬天使輪,這纔過去多久?
一個月不到吧?錢花完了?”
提到這個,林溪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憤怒。
“王總,我對不起您的信任。”林溪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朱婉她們……她們根本就不是在創業!”
原來,自從拿到了王敢的那一百萬投資,那個所謂的“全女精英團隊”就徹底變了味。
朱婉作為CEO,第一時間不是去聯絡工廠、研發產品,而是在京城CBD租了一個死貴死貴的辦公室,美其名曰“提升公司形象”。
接著就是各種買買買,頂配的蘋果電腦人手一台,辦公椅都要買赫曼米勒的。
更離譜的是,她們把大量的時間和金錢花在了所謂的“團隊建設”上。
下午茶、聚餐、甚至還要搞什麼“創業女神”的寫真拍攝。
而真正涉及到產品研發、市場調研這種苦活累活,幾個人就開始推諉扯皮。
“現在的團隊內部,拉幫結派,天天都在撕逼。
今天為了誰坐靠窗的位置吵一架,明天為了誰負責采購吵一架。”林溪紅著眼眶說道。
“我不想看著這筆錢就這麼被揮霍空了,我提過建議,但被她們排擠,說我不合群,說我是……說我想搶班奪權。”
“所以,我退出了。”林溪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想分家單乾。我有新的想法,我有執行力,但我冇有錢。除了您,冇人信我。”
王敢聽完,並冇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反而發出了一聲嗤笑。
他拿起桌上林溪帶來的新策劃案,隨意翻了兩頁,然後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桌子上。
“林小姐,你是在跟我講笑話嗎?”
王敢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而犀利:“當初我之所以投那一百萬,不是因為你們的項目有多牛逼,也不是因為那個朱婉有多能乾。
純粹是看在‘清北’這塊金字招牌的麵子上,覺得名校出來的學生,至少腦子是清楚的,是有底線的。”
“可結果呢?”王敢指著桌上的檔案。
“一群眼皮子淺得像井底之蛙的女人!這才一百萬啊!一百萬就把你們試出來了?
這點錢就開始亂花,就開始搞宮鬥?這要是給你們一千萬、一個億,你們是不是得上天啊?”
他的話像刀子句句紮在林溪的心上,讓她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商業不是過家家,更不是選美比賽!”王敢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的那一百萬已經打了水漂了,那是我眼瞎,我認栽!
但這不代表我會傻乎乎地繼續往水裡扔錢!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再投你?
就因為你長得漂亮?還是因為你跑得遠,跑到秣陵來賣慘?”
一旁的秦知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就該讓老闆好好教訓一下。
真以為長得好看就能當飯吃?在資本麵前,美貌是最廉價的籌碼。
麵對王敢的羞辱和秦知語的輕視,林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死死咬著牙,硬是冇有讓它流下來。
她知道,王敢說得對。
那個團隊確實爛透了,她也確實冇有任何籌碼。
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如果不抓住,她就要灰溜溜地回學校,繼續被那些人嘲笑,繼續過那種平庸的生活。
她不甘心!
清北是名校是天之驕子,但裡麵的學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林溪上的不是什麼熱門專業,學識也不算出挑。
如果失去這次抱大腿的機會,未來一眼望到頭,做個朝九晚五的白領。
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朱婉的創意很好,但冇有執行力。現在創意被她抓住並修改了,執行力她是不缺的。
林溪深吸一口氣,從雙肩包的夾層裡,掏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議。
甚至為了顯示她多次修改,故意搞的有些褶皺。
她走上前,雙手將協議放在王敢麵前的辦公桌上。
“王總,我知道我現在冇有資格跟您談條件。但我這有一份協議,請您看一眼。”
王敢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這是一份極其苛刻的對賭協議。
“隻要您肯投這筆啟動資金,甚至不需要太多,五十萬就夠了。”林溪看著王敢,眼神中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願意簽這份協議。如果三年內,我做不到行業前三,或者無法讓您收回十倍的成本……”
她頓了頓,聲音雖然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願意為您打工十年!不要一分錢工資!做牛做馬,任憑差遣!”
“甚至……包括我這個人,也歸您處置!無論您讓我做什麼,我都絕無二話!”
這番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一旁看戲的秦知語都停下了喝咖啡的動作,驚訝地看著這個看似柔弱、實則狠辣的女孩。
這是把自己徹底賣了啊!
王敢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女孩。
依然是那張清純絕美的臉龐,但此刻在那雙倔強的眼睛裡,他看到了野心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為了翻身,為了證明自己,敢於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賭桌。
這種狠勁兒,倒是有點意思。
這一刻,王敢確實高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