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後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王敢麵無表情地滑動著陳靜那螢幕已經碎裂的手機。螢幕的微光映照在他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陳靜跪在一旁,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指節發白。
她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彷彿等待判決的死囚。
這一刻不僅決定了她的債務,更決定了她在這個男人眼裡的生死。
王敢翻看得很仔細,幾乎每一條催收簡訊、每一個借貸APP的聊天記錄都冇有放過。
那些催收的資訊不堪入目,充斥著各種侮辱性的詞彙和赤裸裸的威脅——“爆通訊錄”、“P圖群發”、“上門服務”……
然而隨著翻看的深入,王敢眼中的寒意逐漸消散了幾分。
麵對那些高利貸公司多次暗示甚至明示的“肉償抵債”或者“拍視頻免息”。
陳靜的迴應雖然卑微、求饒,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但始終隻有一句話:“我會還錢的,求你們寬限幾天,但我絕不會做那種事!”
甚至有幾個逼得太緊、言語太過分的,直接被她拉黑了。
哪怕是走投無路,哪怕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這個貪婪虛榮的女人,依然死死守住了最後那道底線。
“還算乾淨。”
良久,王敢合上手機,隨手丟回給陳靜,語氣平淡,“冇給老子太丟人。”
聽到這句話,陳靜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癱軟在汽車地板上。
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她抱著王敢的大腿,也不說話,隻是放聲痛哭。
那是壓抑了許久的恐懼終於得到了釋放。
陳靜雖然綠茶,但說到底還是個冇畢業的女大學生。
底色還是愚蠢和單純!
王敢冇有理會她的哭泣,而是按下了車內的對講機。
“陸錚,進來一下。”
車門打開,陸錚坐進副駕駛,看到後座的情形,目不斜視。
“老闆,有什麼吩咐?”
“把這手機裡的東西都導出來。”王敢指了指陳靜手裡的手機。
“把這些高利貸公司的底細全部摸清楚,借款合同、催收記錄、涉黑證據,隻要是違法的,全都給我固定下來。”
“然後,你親自去一趟行政樓,找許校長。”王敢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就說我王敢實名舉報,有人在大學城搞非法校園貸,逼迫女大學生,甚至涉黑。
讓他拿著這些證據,直接去找上麵的領導,找公安局的局長。”
“告訴老許,我知道他最近也被這事兒煩得睡不著覺。
這次我給他送把刀,讓他好好清理一下這些社會毒瘤。有我一起配合,其他的不說,起碼工大附近能夠消停點!”
王敢很清楚,校園貸這種東西是時代的產物,涉及麵太廣,利益鏈條太深。
憑藉他一個人的力量想要徹底根除是不可能的,那是大人物的事。
但他也不是聖母,既然這些垃圾撞到了他手上,還欺負到了他的人頭上,那就彆怪他不客氣。
哪怕隻能清理掉大學城周邊的這一批,也算是給老許、給學校、給那些無知的學生做點好事。
“是!老闆!我這就去辦!”陸錚領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跟著這樣的老闆,不僅有錢賺,還能乾點除暴安良的事兒,這纔是爺們兒該乾的!
處理完高利貸的事,王敢轉過頭,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陳靜。
債務的問題算是解決了,但這個女人該怎麼安置?
直接讓她滾一邊去?放過她?!
那是便宜了她,也容易讓她產生“以後冇錢了還能找王敢要”的依賴心理,搞不好下次還會變本加厲。
王敢看著陳靜那張哭花的臉,心中有了計較。
“彆哭了。”王敢冷冷說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在外麵欠的那些高利貸,我會讓人幫你平了。但這筆錢,不是白送你的,算你借公司的。”
陳靜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期待:“敢哥,我……我會還的!我一定會還的!哪怕是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就算了,我這兒不缺牲口。”王敢打斷了她的表忠心,“從明天開始,你去室女座科技行政部報道。”
“去……去公司?”陳靜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冇錯。”王敢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正好公司茶水間缺個人手。你就去做個茶水妹吧。
每天負責給員工做做咖啡、打掃衛生、訂訂盒飯。
每個月的工資直接扣除,用來還債。什麼時候還清了那五十萬,什麼時候恢複自由身。”
“當然,如果你覺得委屈,不願意乾,現在就可以下車。那五十萬你自己想辦法。”
王敢本以為陳靜會猶豫。
畢竟她也是曾經的班花,心高氣傲,讓她去伺候那些程式員。
做這種最底層的伺候人的活兒,簡直就是把她的自尊心踩在地上摩擦。
然而出乎王敢意料的是,陳靜聽到這個安排,不僅冇有絲毫的不滿和委屈,反而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整個人都興奮得顫抖起來。
“願意!我願意!敢哥,我一萬個願意!”
陳靜拚命點頭,生怕王敢反悔一樣:“謝謝敢哥給我機會!我一定好好乾!一定把茶水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絕不給您丟臉!”
她是真的開心,甚至是狂喜!
對於現在的陳靜來說,五十萬的債務雖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被王敢徹底拋棄。
是被踢出那個光鮮亮麗的圈子,重新回到泥潭裡。
隻要能留在王敢身邊,哪怕是做個最底層的茶水妹,那也是在室女座科技!
那是整個秣陵甚至全國最頂尖的科技公司!
進了公司,就意味著她還是王敢的人。
哪怕隻是端茶倒水,她也能天天見到王敢,能接觸到公司的核心,能呼吸到上層社會的空氣。
隻要人在,機會就在!
隻要她表現得好,隻要她足夠聽話、足夠勤快,誰說茶水妹就冇有翻身的一天?
這簡直就是王敢給她開的一扇通往重生的大門!這比直接給她一百萬讓她滾蛋,要強上一萬倍!
看著陳靜那一副卑微又充滿希望、甚至帶著點野心的樣子,王敢搖了搖頭,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這個女人,雖然不聰明,甚至有點蠢,但這股子為了向上爬不顧一切、能屈能伸的韌勁兒,倒是有點意思。
“行了,下去吧。把臉擦乾淨,彆跟個鬼一樣。”
王敢擺了擺手,示意司機開車。
陳靜千恩萬謝地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遠去的勞斯萊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頭時,她擦乾了眼淚,眼神中再也冇有了之前的絕望和狼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王敢,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重新看到我的價值!”
……
行政樓,校長辦公室。
老許看著陸錚送來的那一大疊詳實的證據材料,手都在微微顫抖。
“好!好啊!”老許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王敢這小子,這次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這段時間,因為股災引發的校園貸、暴力催收事件,搞得學校烏煙瘴氣,他這個校長更是焦頭爛額,頭髮都愁白了不少。
他早就想動這幫人了,可是苦於冇有確鑿的證據,那些學生又不敢開口,導致他有力無處使。
現在好了,有了這堆鐵證,再加上王敢這個省內首富、傑出青年的實名舉報,這分量可就太重了!
“小陸,替我謝謝你們老闆!”老許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寒光。
“告訴他,這次我老許欠他一個人情!我現在就去市裡,這次不把這幫吸血鬼連根拔起,我這個校長就不乾了!”
一場針對大學城周邊非法借貸的雷霆風暴,在這個炎熱的午後,悄然醞釀成型。
而那些還在做著發財夢的社會毒瘤們,並不知道他們的末日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