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下旬的秣陵,空氣裡全是燥熱的味道。
但這股熱,比不上人們心頭的火。當時的寫字樓、寫字間,甚至大馬路邊,所有人聊的隻有一個話題:股票。
牛市到了最瘋狂的時候,隻要買進去,閉著眼都能數錢。
王敢走進室女座大廈大廳的時候,感覺這裡已經不像個正經公司了。
前台那個原本挺勤快的小姑娘,這會兒正貓著腰,盯著手機螢幕,手指頭飛快劃動。
連王敢走近了都冇發現,嘴裡還小聲唸叨著:“又漲了!媽呀,頂我三個月工資了!”
保潔楊大姐更誇張,拖把靠在牆角,正跟保安小張湊在一起嘀咕。
“小張,我那‘風暴’都290多塊了!
當初聽你的投了一萬塊,現在變三萬多了,我這心跳的厲害,要不要把剩下的養老錢也買進去?”
小張拍著胸脯,一副股神附體的架子:“大姐,這可是妖股之王!
我聽群裡的大神說,起碼看到500塊!現在不買,以後隻能看人家數錢!”
王敢麵無表情的從他們身邊走過。
這種瘋狂他太熟悉了。
當保潔大姐和保安都開始討論目標價的時候,那把收割生命的鐮刀就已經舉起來了。
但他冇說話。
勸人擋財如殺人父母,在這個瘋了一樣的市場裡,冇人聽得進真話。
電梯口,幾個“矽基動力”的技術員正在等電梯,手裡也都舉著手機。
其中一個看到王敢,縮了縮脖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王總,您覺得‘風暴’還能漲嗎?
我把結婚的彩禮錢都壓進去了,現在手心全是汗。”
王敢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沉默了兩秒,淡淡的說:“賺了錢就趕緊把婚辦了。記住,人永遠賺不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
說完他跨進專屬電梯,留下幾個技術員麵麵相覷。
……
“砰!”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秦知語正死死盯著那塊幾乎占據了半麵牆的電子顯示屏。
看到王敢進來,她轉過頭,眼睛裡閃著狂熱的光,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和抑製不住的興奮。
“我的大老闆,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又要失蹤呢。”
王敢走到她身邊,看著螢幕上那個302元的數字。
“準備好了嗎?”
“賬戶都就位了。”秦知語指著電腦,呼吸有些急促。
“但是老闆,你看看這盤麵。
500萬手的買單死死封在漲停板上!
風暴科技的市值已經破400億了!全世界的錢都在往裡衝!”
她嚥了口唾沫,頭一次對王敢的命令產生了動搖:“我覺得現在清倉太可惜了。
這勢頭隻要不出利空,再拿五個漲停板輕輕鬆鬆。到時候咱們的利潤能再翻一倍……”
王敢側過臉,看著這個平時最冷靜的財政大臣。
連她都開始貪了。
他伸出手,在那張因為興奮而發燙的俏臉上輕輕捏了一下,語氣玩味:
“知語,你也想跟著樓下的保潔阿姨一起,玩搶凳子的遊戲,看誰是最後一個倒黴蛋?”
秦知語渾身打了個冷戰,那股子狂熱瞬間退了一半。
“開始吧。”王敢收回手,語氣瞬間變冷,那是殺伐果斷的霸氣。
“通知交易室,開盤第一秒,所有流通股分批出貨。
不要管價格,也不要怕砸壞了板,我要在今天收盤前,看到這筆錢全部變成現金回到賬上。”
……
九點三十分,交易室。
幾十名核心操盤手早就上交了手機,像一台台精密的機器。
“開拋!”
秦知語一聲令下,鍵盤聲密集的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大廈十六層的茶水間裡。
幾個運營部的員工正聚在一起,滿臉通紅。
“我剛把攢了三年的錢,外加三萬塊信用貸,全殺進去了!305塊成交!哈哈,我搶到了!”
“我靠,我慢了半秒,撤單重掛纔買到。這可是神股,能搶到就是賺到!”
這些人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幾層樓的地方,王敢正指揮著將他們眼中的“金蛋”大筆大筆的倒進市場。
“老闆,第一波兩億籌碼出完了,買盤力量太強,股價一點冇動。”
“很好,繼續出。節奏放慢點,彆嚇跑了接盤俠。”
王敢坐在主位上,看著分時圖上細微的波動。那是數以億計的金錢在換手。
秦知語站在他身後,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人,心裡的崇拜感已經無法形容。
她見過無數所謂的專家,在這個規模的資金進出時,都會猶豫、會手軟。
唯獨王敢,他冷靜的像個手術檯上的醫生。
每一刀下去,都精準到極點。
……
下午三點,收盤。
大螢幕上的數字定格了。
風暴科技最終收盤價298.5元,漲停板在臨收盤前被砸穿了,留下一道細長的陰影。
秦知語揉著發酸的眼睛,拿著剛覈算出來的報表,聲音顫抖的走到王敢麵前。
“老闆……出清了。”
“均價306.4元。”
“打新中的18萬股,加上後來補倉的150萬股,一共168萬股……”
她深吸一口氣,報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心跳停拍的數字。
“扣掉所有稅費和利息,這一波,我們的淨利潤是——7億3千萬!”
“喔!!!”
整個交易室瞬間炸了營,歡呼聲幾乎能把樓板掀翻。
操盤手們興奮的擊掌擁抱。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狂歡的員工,心裡卻很冷靜:這錢是我的,這幫打工的在高興什麼?
但他懂得禦人之術。
“行了,彆嚎了。”王敢站起身,嘴角帶著一抹弧度。
“今天辛苦了。每個人發兩個月工資當獎金。心悅,訂最好的飯店,晚上全公司嗨一頓,我買單!”
“老闆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