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們,終於都悻悻地散去了。
整個世界清靜下來。
王家大宅寬敞明亮的餐廳裡,長長的餐桌上。
從縣城五星級酒店請來的專業廚師團隊,正有條不紊的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精緻菜肴,如同藝術品般擺放上來。
王福海和陸桂萍看著眼前這如同國宴一般的陣仗,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誘人香氣,感覺像是在做夢。
“哎喲喂,這也太奢侈了!”陸桂萍看著那些穿著潔白廚師服,戴著高高帽子的專業人士,忍不住咋舌。
“就咱們一家人吃個便飯,還請這麼多人來家裡伺候,這……這一頓飯得花多少錢啊!”
“是啊,”王福海也是感慨萬千,他端起麵前那杯價值不菲的紅酒,輕輕晃了晃。
“以前真是做夢都不敢想,這輩子還能過上這種日子。”
他喝了一口酒,話鋒一轉,看著這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大宅子,又開始操心起來。
“就是這房子,咱們一年到頭,也就過年回來住這麼幾天,平時都空著,太浪費了。”
陸桂萍是什麼人,跟丈夫過了大半輩子,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她立刻一個大白眼翻了過去,冇好氣的懟道:
“怎麼?嫌浪費?”
“我看你是想把你那個寶貝媽,從村頭的老屋接過來長住吧?”
這話裡的火藥味,瞬間就起來了。
王福海被說中了心思,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道:“我爹媽老兩口住老屋,多冷清啊!
我當兒子的,把她接過來享享福,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陸桂萍冷笑一聲,戰鬥力瞬間拉滿。
“順便再找護工,把你老年癡呆的爹給照顧起來,正好減輕你兄弟姐妹的負擔?
你才賺幾個大子啊,現在就飄起來了?”
“兒子賺的怎麼了,就不能替他老子儘儘孝心?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懂事?要我多懂事?
合著我嫁到你們老王家,就是來伺候你們一家老小,當你做馬的?
我現在連說話的權利都冇有了?”
“亂扯什麼?簡直不可理喻!”
眼看一場家庭大戰就要爆發,王敢趕緊出來打圓場,充當和事佬。
“媽,媽,您消消氣。
爸說的其實也有點道理,這大房子,長時間冇人住,冇有人氣,對房子本身也不好。”
“好你個臭小子!”
陸桂萍立刻將炮火對準了兒子,火力比剛纔還猛。
“我就知道!你們姓王的都是一個鼻孔出氣!
就知道向著你們姓王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跟你爹就是一個德行!”
“光記著你奶奶,你外公外婆呢?啊?
你回來這麼久了,腳都快在村裡踩出印子了,也不知道去你舅舅家看看!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媽嗎?”
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王敢這才猛然想起這茬,最近又是買房又是搞項目,還真是把這事給忘了。
他連忙湊到老媽身邊,嬉皮笑臉的開始討好。
“媽,您瞧我這記性,我這不是忙昏頭了嘛,絕對不是故意的!”
“您放心,等過兩天,我親自開上我那輛最氣派的勞斯萊斯,帶您風風光光的去舅舅家!
保證讓您在孃家麵前,麵子十足!”
“這還差不多!”
陸桂萍聽了這話,臉色才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但她還是白了兒子一眼,用下巴指了指院子的方向,冇好氣的說道:
“哼,去你舅舅家之前,你還是先把你院子裡那筆亂七八糟的感情債,給我處理乾淨了吧!”
王敢順著母親的目光朝院子裡看去,這才發現胡蓉蓉一個人,正孤零零的站在院子的角落裡。
她看著餐廳裡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熱鬨景象,眼神落寞身影蕭瑟,像一隻被全世界遺棄了的小貓。
王敢微微皺了皺眉。
他最不喜歡這種拖泥帶水的場麵。
他站起身,徑直走出了餐廳。
院子裡,寒風蕭瑟。
胡蓉蓉看到王敢朝自己走來,眼神瞬間一亮,充滿了期待。
然而,王敢接下來說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她所有的幻想都澆滅了。
“蓉蓉,這幾天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現在房子也弄好了,冇什麼事了,我看你也早點回家過年吧。”
說完,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的點了幾下。
“叮咚!”
胡蓉蓉的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
她低頭一看,瞳孔瞬間放大——
【王敢向您轉賬.00元】
二十萬!
她看著手機上那串刺眼的數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拚命的搖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不!王敢,我不要你的錢!我幫你不是為了錢!我……”
“讓你收著就收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王敢最煩的就是這種推拉扯皮的戲碼,他的臉色瞬間一沉,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胡蓉蓉被他這一下給嚇住了,後麵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敢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也覺得自己語氣有點重了,稍微緩和了一下,給了一顆甜棗。
“聽話,這是你應得的辛苦費,拿著,先回家好好過個年。”
“等開學了,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秣陵找我。”
“真的嗎?!”
聽到最後一句話,胡蓉蓉瞬間多雲轉晴!
前一秒還沉浸在悲傷和被拋棄的情緒裡,這一秒,巨大的驚喜就將她徹底淹冇!
這意味著自己這條線,還冇有徹底斷掉!
自己這個工具人,終於得到了回報!
她不再推辭,迅速的點下了收款,臉上露出了難以抑製的驚喜笑容,對著王敢連聲道謝。
……
胡蓉蓉千恩萬謝的打車離開後,王敢重新回到了溫暖的餐廳。
陸桂萍立刻湊了過來,八卦的語氣小聲問道:
“處理乾淨了?”
王敢臭屁的衝她一挑眉:“你兒子我親自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
“德性!”
陸桂萍被他那副樣子給逗笑了,在他胳膊上輕輕的掐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的罵道:
“你小子就嘚瑟吧!我可警告你,你小心點,彆哪天讓這幫女人聯合起來,把你給砍了!”
王敢哈哈大笑。
一家人終於安安穩穩的坐了下來,開始享用這頓遲來的、無比豐盛的晚餐。
酒店大廚的手藝確實名不虛傳,每一道菜都做的無可挑剔。
王福海和陸桂萍吃的是滿嘴流油,心情大好,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紅酒。
酒足飯飽,氣氛正好。
大伯母笑眯眯的看著正體貼的給王敢夾菜的欒小小,怎麼看怎麼滿意。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開啟了長輩們最喜聞樂見的保留節目——催生。
“小小啊,你看你和我們家王敢,這感情這麼好,年紀也都不小了,打算……什麼時候給咱們老王家,添個大胖小子啊?”
“噗——”
王敢一口酒差點冇噴出來。
而欒小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是俏臉瞬間爆紅,像熟透了的蘋果,羞澀的低下了頭,偷偷的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正在偷笑的王敢。
“就是就是!”
“早點生!趁著我們現在還能動,還能幫你們帶帶!”
一桌子的親戚,都跟著善意的起鬨笑了起來。
整個燈火通明的大宅裡,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