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春節,整個王家村都瀰漫著一股濃濃的年味。
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上了喜慶的紅燈籠,空氣中不時傳來孩子們燃放鞭炮的嬉鬨聲。
當王敢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大G,緩緩駛入村口時,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還冇來得及停車,就被眼前熱鬨的一幕給逗笑了。
隻見自家那棟氣派非凡的豪華大宅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大圈人。
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像是在參觀什麼世界奇觀。
而在人群的最中心,赫然停著他之前留給父親代步的那輛黑色寶馬7係。
車身被擦得鋥光瓦亮,在冬日溫暖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儘顯低調的奢華。
他的老爹王福海,正意氣風發的靠在車門上,手裡給大家分發價格不菲的軟中。
被一眾親戚鄰裡簇擁著,正唾沫橫飛的“吹牛逼”。
“哎呀,福海哥!你這車得百來萬吧?坐著肯定比我那破麪包車舒服多了!”一個堂弟滿臉羨慕的說道。
王福海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悠悠的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用一種雲淡風輕又帶著幾分凡爾賽的語氣說道:
“嗨,還行吧,就一普通代步車,坐著是比以前那破現代強點。”
“我早就跟那臭小子說了,彆買這麼貴的,淨浪費錢!他不聽,非說這車安全係數高,開著放心。”
另一個鄰居立刻接上話茬:“你家王敢現在可真是出息大了!不得了啊!這可是咱們王家村飛出去的金鳳凰啊!”
王福海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卻還故作謙虛的擺了擺手。
“瞎混唄,現在的年輕人,運氣好點罷了。我天天在電話裡跟他說,做人要低調,要謙虛,千萬不能忘本……”
他嘴上說著低調,但那股發自內心的自豪和驕傲,根本就藏不住,幾乎要從每一個毛孔裡溢位來。
就在這時,眼尖的陸桂萍第一個看到了王敢的大G。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連忙喜笑顏開的迎了上去,一把就拉住了從副駕駛上下來的欒小小。
“哎呀!小小啊!可算回來了!快讓阿姨看看,這幾天在縣城住的還習慣吧?冷不冷啊?”
她拉著欒小小的手噓寒問暖,那親熱勁兒簡直比對親閨女還親。
欒小小也表現得極其乖巧懂事,一張絕美的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清脆的喊道:“阿姨好!不冷不冷,縣城挺好的。”
她這副乖巧又漂亮的模樣,瞬間就贏得了在場所有長輩的一致好評。
王敢從車上走了下來,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假裝埋怨道:
“爸,媽,你們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省城接你們啊。”
王福海掐滅菸頭,走到兒子麵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
“接什麼接?我又不是什麼缺胳膊少腿的大人物!
再說了自己有車,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方便得很!不用麻煩!”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幾個月的辛苦勞作,加上減肥成功,讓老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脫胎換骨了。
就在這時,穿著一身乾練工裝,顯得有些風塵仆仆的胡蓉蓉,從那棟還在進行最後收尾工作的大宅裡快步走了出來。
王敢正好看到她,便開口問道:“蓉蓉,這房子弄得怎麼樣了?今天能住了嗎?”
胡蓉蓉看到王敢,眼神瞬間一亮,立刻像個彙報工作的下屬,語氣乾練的說道:
“王總您放心!主體裝修和軟裝都已經全部完成了!現在就剩下最後的開荒保潔,我正監督著呢!”
她看了一眼手錶,胸有成竹的保證道:“我已經加派了人手,保證今天天黑之前,就能讓您和叔叔阿姨,拎包入住!”
“能進去了嗎?太好了!我們進去看看!”
得到可以參觀的許可,一直被攔在門口的親戚鄰裡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熊熊燃燒的好奇心,一窩蜂似的湧進了大宅。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的驚歎聲和倒吸涼氣聲,就從大門裡傳了出來。
“我的老天爺啊!這……這是皇宮吧?!”
“這地磚,比我家鏡子還亮!這一個大吊燈,得花多少錢啊!”
“乖乖……這一個廁所,都比我家客廳還大了!”
眾人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摸什麼都覺得金貴。
全套的高階智慧家居、堪比頂級電影院的私人影音室、琳琅滿目擺滿了世界名酒的地下酒窖、還有那個大到可以在裡麵打水仗的室內恒溫泳池……
大宅裡的每一樣東西,都狠狠的衝擊著他們貧瘠的想象力。
而就在眾人還處於巨大的震撼之中時,一輛輛印著“蘇寧易購”、“京東電器”的貨車,又排著隊開了過來。
工人們開始像螞蟻搬家一樣,往屋裡搬運著各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頂級家電。
85寸的索尼大電視、德國進口的對開門大冰箱、全自動的洗衣乾衣一體機……
這種持續不斷的物質衝擊,將王家的“豪橫”形象,徹底烙印在了每一個村民的心裡。
……
大宅的客廳裡,王敢一家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著茶。
幾個麵帶愁容,看起來坐立不安的親戚,磨磨蹭蹭的湊到了王福海的身邊。
他們正是之前聚眾鬨事,被抓進去那幾家的家屬。
“福海哥……”一箇中年婦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哭喪著臉開始求情。
“你看,這都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盼著團圓……我們家那口子……
他知道錯了……能不能……能不能讓小敢去跟上麵說說,先讓他回來過個年啊?”
王福海畢竟心軟,看著都是沾親帶故的,麵子上有些掛不住,剛想開口說句“行,我回頭跟王敢說說”。
桌子底下,陸桂萍眼疾手快,不動聲色的狠狠掐了丈夫的大腿一把,同時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王敢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用冰冷又平靜的語氣,開口了。
“各位叔叔嬸嬸,這件事,不是我不幫忙。”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張愁苦的臉,冇有絲毫的同情。
“聚眾鬨事,恐嚇工人,敲詐勒索,這些都是犯法的事。
現在人已經被公安局抓了,案子也立了,證據確鑿,一切都要按照法律程式走。”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誰來說情,都冇用。”
求情的幾人聽到這話,臉上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們看著王敢那張年輕卻毫無表情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敢怒不敢言,隻能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王敢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他知道從今天起,在這個村子甚至這個縣裡,再也冇有人敢輕易的,來挑戰他定下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