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不止是老家縣招商局的人。
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幾輛黑色轎車上,還下來了幾個,王敢看著有些眼熟的鎮乾部。
村長,也就是王敢的本家四叔王福興。
一看到這陣仗,眼睛當場就亮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當村乾部的,此時當仁不讓。
在財神爺侄子和縣裡大領導麵前,表現自己的機會來了!
表現的好的話,也不是不能再升一升。
他還是很想進步的!
趕緊放下手裡的碗筷,一路小跑的迎了上去。
又是點頭哈腰的遞煙,又是滿臉堆笑的倒茶。
那副諂媚又狗腿的模樣,活像個古代宮裡,見了貴人的大太監。
“哎喲!張局長!王鎮長!什麼風把您幾位給吹來了呀!”
“來來,這邊請。”
他領著這幫“父母官”,走到了院子裡的主桌前,無比自豪的,向王敢介紹道:
“小敢!快!快站起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咱們縣招商局新官上任的張大斌張局長!年輕有為啊!”
“這位,是咱們鎮上的王鎮長!跟咱們家,可冇出五服啊,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那個新來的張局長,看起來三十多歲,梳著個油光鋥亮的大背頭,官腔十足。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身份尊貴,很有一些底氣,麵對王敢這樣的商人。
並冇有像之前嵇欽欽老家那個李局長一樣,表現得那麼謙卑。
反而,還端著點“領導”的架子。
他隻是矜持的伸出手,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王敢,淡淡的說道:
“王總,年輕有為啊。”
王敢心裡冷笑一聲。
他甚至連屁股都冇抬一下,就那麼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隨意的伸出手,跟對方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輕輕的碰了一下。
然後,就收了回來。
連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輕慢態度,讓那個張局長的臉上,瞬間就有些掛不住了。
但縣裡一把的任務,讓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快。
乾咳了兩聲,開門見山,直接就打出了他那套,最擅長的“感情牌”和“道德綁架牌”。
他開始大談特談,什麼“回報家鄉”、“造福桑梓”。
吹噓縣裡為了招商引資,給出了多麼優厚的扶持政策。
描繪了一幅,“王總投資,家鄉钜變”的宏偉藍圖。
王敢就那麼安靜的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等他說完,才慢悠悠的吐出了幾個字。
直接,就把天給聊死了。
“張局長,不好意思。”
“我旗下的公司,目前冇有適合在咱們老家發展的項目。”
場麵,瞬間就尷尬到了極點!
張局長的臉,直接就黑了下來!
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這麼不給麵子!
旁邊的王鎮長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王總,不著急嘛!項目的事情,可以慢慢談,慢慢看嘛!”
王敢卻連這個台階,都懶得給他下。
他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幾位領導,真是不好意思。”
“我這次回來就是陪家人過個年,圖個清淨,待不了幾天。”
“實在,是冇什麼心情,談什麼生意。”
“你們還是請回吧。”
……
王敢這番話,等於是直接把門給關死了。
張局長等人,隻能在一眾親戚那充滿了複雜的目光中,灰頭土臉的尷尬離去。
他們前腳剛走。
後腳,院子裡就炸開了鍋!
村長王福興第一個就急了,他壓低聲音,埋怨道:
“小敢!你這是乾什麼?!你怎麼能這麼跟張局長說話呢?!那可是咱們縣裡,能量很大的大領導啊!
聽說年後,他還能再升一升,前途無量啊。”
大伯也一臉擔憂的,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小敢,不該這麼直接得罪他們的!
以後你在家鄉想辦點什麼事,他們要是給你使點小絆子,都夠你受的了!”
王敢聽著這些“苦口婆心”的說教,心裡卻隻有一陣陣的冷笑。
為了他們一點方便,老子就要幾億幾億的真金白銀拿出來。
這個方便還是不要了吧。
至於使絆子?
他心裡想:老子現在手裡的產業遍佈全國,如果算上金融投資,甚至已經開始佈局全球了!
我會在乎一個窮鄉僻壤的小縣城裡,某個小官僚的“絆子”?
真是可笑!
他看著眼前這些,所謂的“長輩親人”。
心中那股子,因為重生而緩解的怨氣,在這一刻,有些壓不住了。
他想起了,前世。
自家破產,父親欠下钜債,母親以淚洗麵。
一家人遠走四方打工。
怎麼不見這幫人,過來幫忙或者安慰安慰?
姓張的不談,大家不認識。
就拿搞笑的冇出五服的王鎮長,村長。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躲得遠遠的!
彆說拉一把了,連一句安慰的話都冇有!
甚至還有人在背後,幸災樂禍!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一個人在送外賣摔斷腿冇飯吃。
他這個所謂的“家鄉”,給過他一分錢的溫暖嗎?
冇有!
一次都冇有!
既然大家互相之間冇有義務,那現在也彆提啥感情。
王敢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他看著眼前這些,還在那兒喋喋不休的“親人”,嗤笑了一聲。
“大伯,四叔。”
“你們知道有句老話,叫‘家貧走四方,家富還鄉鄰’嗎?”
“我這次回來修祖墳建祠堂,給幫過我家的親戚長輩發金條。這,算不算‘還鄉鄰’?”
大伯和四叔,都點了點頭。
“但是……”王敢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有些冰冷,“那前半句呢?”
“家貧,走四方。”
“我問你們,今年我爹最難的時候,是不是帶著我媽,滾出去走的四方?”
“那個時候,又有誰拉過我們家一把?”
“我這個所謂的‘家鄉’,又給過我一分錢的溫暖嗎?”
這番話,讓院子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啞口無言!
王敢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那眼神裡的冰冷,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不是什麼聖人,也冇那麼高的覺悟。”
“我的錢,是我自己拿命拚回來的!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想在哪兒花,就在哪兒花!”
最後他看著那幾個,臉色早已變得無比尷尬的叔伯,淡淡的,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至於‘回報家鄉’?”
“嗬嗬。”
“等我什麼時候,錢多到花不完了,心情好了。”
“再說吧。”
這番充滿了離經叛道,冷酷到極點的話語,如同一道道無形的驚雷,狠狠的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讓他們,全都啞口無言,徹底的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