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
秦知語踩著高跟鞋,麵無表情地走進王敢的辦公室。
她將一份厚厚的交割單報告,輕輕地放在了桌上,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按照您的指示,花旗銀行那邊到賬的10億資金,扣除掉其他項目的必要開支後。
已經全部完成了在大A市場的建倉工作。”
“這是詳細的持倉報告,請您過目。”
她雖然專業地,一絲不苟地完成了王敢交辦的任務。
但那張俏臉卻拉得老長,就跟誰欠了她幾百萬似的。
顯然這位金融精英,對自己老闆瘋狂的賭徒行為,依舊感到極度的不滿。
王敢卻對她這副“黑臉”毫不在意。
他甚至連那份報告都懶得翻開看一眼,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辛苦了。”
在他看來,有能力的人有點脾氣,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隻要她能按時按量地,完成自己交辦的任務,擺點臉色又何妨?
等過段時間,牛市真的啟動了。
當賬戶上那串數字,開始以“億”為單位瘋狂跳動的時候。
事實會讓她乖乖地閉上嘴。
到時候,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會再是現在這種“關愛智障”的眼神了。
而是會變成,看“神”的眼神。
打發走還在生悶氣的秦知語,王敢的生活又恢複了片刻的平靜。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臨近了大學開學的日子。
這天下午,何清淺前來向王敢彙報工作。
一個月不見,這位昔日的“落難公主”,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她換上了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裙,頭髮也盤了起來。
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少女的青澀,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女強人獨有的自信和果決。
顯然“钜債”的壓力,和“代工廠CEO”的身份,讓她得到了飛速的成長。
“王總。”
她將一份質檢報告和出貨單,恭敬地放到王敢麵前。
“您之前交辦的第一批《跑男》周邊代工訂單,我們已經保質保量地全部完成了。
這是產品的質檢報告和入庫清單,請您審閱。”
“不錯。”
王敢對她的執行力很滿意,點了點頭。
“老闆,後麵還有其他的訂單嗎?”
何清淺忍不住追問,工廠受到變故後,一些老客戶基本都抽單了。
現在王敢的大單又趕工做完,靠那些零星的訂單是養不活工廠的。
“冇有了,二期訂單要等下一個跑男開播後周邊的銷售情況來定。”
王敢雖然知道跑男很火,是現象級的綜藝。
但還是決定穩一手。
50萬件的周邊夠賣一段時間的,真供應不暇,反正天朝是工業克蘇魯,把訂單丟給彆的廠子做也一樣。
頂多多花點代工費而已。
但如果生產多了,那就是真的浪費了。
“哦,老闆,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何清淺的失落難以掩飾,雖然做了一個多月老闆,但為人處世還是嫩了點。
“等等!我之前找人做了點東西。”
隨即王敢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新的產品設計圖,推到了她的麵前。
“既然工廠現在的產能還有富餘,那就再給你安排個新任務吧。”
何清淺連忙接過,當她看清設計圖上那些充滿了蕾絲、薄紗、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綁帶的服裝款式時。
她的俏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這……這是……QQ內衣?!”
她做夢都冇想到,自己老闆竟然會讓她去做這種……不正經的東西!
“有問題?”王敢看著她那副羞澀的模樣,明知故問。
“冇……冇有!”
何清淺雖然覺得這事實在是太羞恥了,但麵對老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最終還是紅著臉,像蚊子哼哼一樣地,答應了下來。
“好…好的,王總。”
彙報完工作,何清淺並冇有立刻離開。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主動地,真誠地,向王敢道了聲謝。
“對了,王總。還有一件事……謝謝您。”
“嗯?”
“就是……金龍典當行的那個黃金龍,我聽我爸說,他前幾天也被抓進去了。
聽說是跟陶虎山那個案子併案處理了,是您……”
黃金龍在秣陵市的道上,也算是一號人物。
雖然不敢來廠裡鬨事,但私底下肯定會搞一些噁心人的小動作。
現在他被一鍋端了,也算是為她們家徹底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哦,你說那條長蟲啊。”
王敢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說道:
“不用謝我。”
“我就是那天在審訊室裡,聽陶虎山那夥人交代,說吳彪是那條長蟲的手下。
覺得留著也是個麻煩,就讓律師順便把他那些黑料,也一起打包送給警察了。”
“純粹就是摟草打兔子,看他不順眼,順便把他一起給辦了而已。”
這番將一個在秣陵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黑惡頭目,輕描淡寫地形容成“兔子”的言論。
再次讓何清淺,深刻地感受到了王敢那深不可測的能量,和那視一切牛鬼蛇神如草芥的冷酷手段。
……
就在何清淺準備離開時,王敢卻叫住了她。
“等等,我感覺你還是不明白。”
“搬個椅子坐我身邊來。”
然後,他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熟練地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螢幕上,瞬間就跳出了一大堆充滿了荷爾蒙氣息的、令人麵紅耳赤的圖片。
“既然要做這個,那就要把它的商業本質搞清楚。”
王敢指著螢幕,像個最專業的產品經理,開始給他的“女廠長”上起了課。
“你看現在市麵上的這些產品,設計千篇一律,不是黑絲就是豹紋,毫無新意。”
“還有這用料,簡直就是垃圾!穿在身上又紮又硬,體驗感極差!”
何清淺聽著,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以為老闆是想走“高階品質”路線。
然而,王敢接下來的話,卻徹底顛覆了她的三觀。
“但是!”王敢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個商人獨有的狡黠笑容。
“這些缺點,恰恰就是它們最大的優點!”
“啊?”何清淺徹底懵了。
王敢看著她那副不解的模樣,決定好好地給她“科普”一下。
“何清淺,你要搞清楚,我們賣的這個東西,它叫什麼?叫‘情趣內衣’!
它不是給你平時穿著買菜逛街的!”
“它就是一個一次性,追求瞬間感官刺激的消耗品!”
他指著螢幕上一件看起來布料極少的蕾絲睡裙,一針見血地說道:
“你想想,這玩意兒從穿上,到被撕爛,總共能在身上待幾分鐘?十分鐘?還是五分鐘?”
“在這種情況下,你跟我談什麼狗屁的‘用料紮實’、‘品質上乘’?有意義嗎?!”
“客戶需要的,是視覺上的衝擊力!是撕開它時的那種快感!而不是它能不能穿個十年八年!”
這番充滿了“歪理”,卻又現實到無法反駁的話,讓何清淺聽得是目瞪口呆,一張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所以,”王敢最後總結道,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我們的產品,隻有一個核心要求!”
“——在保證不割傷皮膚的前提下,用最便宜的布料,做最大膽、最暴露的設計!”
“我們要讓用戶,用最低的成本,獲得最大的刺激!這,纔是我們這個項目的核心競爭力!”
他看著早已被他說得世界觀崩塌的何清淺,笑了笑。
“具體的細節,你聯絡設計部門的人會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找到全國最便宜的蕾絲和化纖布料供應商!把成本,給我壓到極致!”
這番充滿了資本家銅臭味的“商業教學”,徹底打消了何清淺心中最後的那點羞恥感。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老闆的腦子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風花雪月。
而是最純粹、最原始、最冷酷的……生意。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鬥誌。
“是!王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