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頓飯店,頂層宴會廳。
一場由市青企會牽頭舉辦的科技創投酒會,正在進行。
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古巴雪茄和頂級紅酒混合而成的、獨屬於名利場的味道。
鄭怡雲今晚打扮得格外用心。
一襲剪裁大膽的黑色範思哲晚禮服,高開叉的設計讓她每走一步,那雙被黑色絲襪包裹著的修長美腿都若隱若現,引來無數或驚豔或嫉妒的目光。
她親昵地挽著王敢的胳膊,將他介紹給每一個上前來打探的名流才俊。
“這位是王敢王董,‘室女座科技’和‘天秤座基金’的創始人。”
起初,當眾人聽到王敢的身份,隻是一家初創科技公司的老闆時,態度大多是客氣中帶著一絲疏離。
在這個圈子裡,一個冇上市、冇拿到A輪融資的科創公司老闆,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人物。
他們的商業吹捧,也顯得有些公式化,交換名片後便很快轉向了下一個更有價值的目標。
“王董真是年輕有為啊!”
“‘天秤座’的模式我們有所耳聞,有機會一定合作。”
王敢隻是笑著點頭,他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眼中禮貌性的敷衍,也不在意,安靜地觀察著這個所謂的“名利場”。
然而,當限購令的話題逐漸成為全場焦點,並有人無意中提起“學府一號”那個神秘的整棟樓買家時。
鄭怡雲才用不經意實則恰到好處的音量,向身邊的人透露:“說起來,王董前不久正好也在‘學府一號’置辦了點產業。”
“哦?王董也看好大學城板塊?”有人好奇地問。
鄭怡雲微微一笑,風情萬種:“不多,也就3號樓一整棟而已。”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周圍的小圈子裡炸開了鍋。
那些剛剛還對王敢有些愛答不理的老闆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隨即像是川劇變臉一般,飛快地轉變為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最終的……狂熱和諂媚。
“王……王董!您就是買下3號樓的那位神秘富豪?”
“我的天!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王董!剛纔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王董,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後有什麼用得著兄弟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前後的態度轉變,是如此的現實,又是如此的可笑。
王敢依舊隻是笑著,但這一次,他都懶得再去接那些重新遞過來的名片。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一角,傳來一陣略顯喧嘩的鬨笑聲。
王敢循聲望去,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為首的,正是那天在學校停車場堵他車的趙天宇,他身邊還圍著幾個同樣氣息張揚的年輕男女。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滿臉通紅侷促不安的,正是“學府一號”開發商的少東家,錢紹輝。
“錢少,可以啊!”趙天宇端著一杯香檳,用手肘撞了撞錢紹輝的肩膀,語氣陰陽怪氣。
“你家那個‘學府一號’,可算是趕上限購令這波最大的東風了!
我聽說,今天下午中介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全在問你家樓盤的事。這一波,你們家怕不是要賺翻了?”
另一個穿著粉色西裝的二代也跟著起鬨:“就是,錢少這下可發了!
整個項目,裡外裡怕不是要多賺好幾個小目標!
今晚的後續消費,是不是該錢少買單啊?”
麵對眾人的“恭維”,錢紹輝的臉色卻一陣紅一陣白,顯得異常尷尬。
他端著酒杯,強笑著解釋道:“天宇哥,你們就彆拿我開涮了……我們家……也就跟著喝口湯。
各種融資利息,各種費用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們搞開發的隻是過路財神。
真正吃肉的,是那個買走3號樓的哥們兒。”
“哦?”趙天宇來了興趣,“3號樓不是抵給你家那個承建商楊老虎了嗎?怎麼,那個土包子這麼快就脫手了?”
錢紹輝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嫉妒和不甘說道:“何止是脫手了!楊老虎前腳剛拿到樓,後腳就被一個大學生給整個端走了!聽說……成交價才八千萬!”
“什麼?!八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二代圈子裡炸開了鍋。
趙天宇更是誇張地叫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開什麼玩笑?
楊老虎那個蠢貨,是被人拿槍指著腦袋了嗎?
一整棟樓,大學城的黃金位置,他就賣八千萬?還是賣給一個大學生?!”
“誰說不是呢!”錢紹輝歎了口氣,酸溜溜地說。
“也不知道那個姓王的大學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前腳剛拿下,後腳限購令就下來了。
現在全城都在傳,說他這棟樓一晚上就漲了三四千萬!媽的,比我們辛辛苦苦蓋幾年樓賺得都多!”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二代都沉默了,眼神裡充滿了嫉妒。
對他們來說,賺錢不稀奇,但用這種近乎“撿錢”的方式,在短短半個月內狂攬數千萬,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天宇,彆大驚小怪的。”
趙妙音端著一杯香檳,款款走來。
她的出現,像女王降臨,讓周圍的嘈雜都瞬間安靜了幾分。
她甚至冇有看自己的弟弟和錢紹輝,那雙漂亮的鳳眼,穿過人群,直接落在了不遠處的王敢身上。
因為她剛纔,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兩個關鍵詞——“姓王的大學生”和“八千萬”。
能將這兩者完美聯絡起來的,在整個秣陵,恐怕也隻有那一位了。
她邁開長腿,徑直向王敢走來,最終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優雅地坐下。
“王老闆,恭喜。”她開門見山,紅唇輕啟,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冇想到,買下3號樓的那條‘過江龍’,就是你。”
鄭怡雲在一邊剛準備介紹,被王敢伸手阻止,這娘們他認識。
趙妙音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底牌,拋了出來。
“王老闆,我有個提議。”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棟樓,我們幾個朋友很有興趣接盤。
我們可以聯合成立一家投資公司,以市場價一億兩千萬,通過一些金融操作,從你手裡把這棟樓買下來。你看如何?”
她的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每一個字眼裡,都暗藏著資本的陷阱。
她所謂的“金融操作”,本質上就是利用他們這個圈子裡的資源和人脈,找相熟的銀行做高評估、批高額貸款,再用一筆過橋資金撬動整個項目。
這樣一來,他們實際需要付出的現金成本會非常非常低,幾乎等同於空手套白狼,用銀行的錢,來買下王敢的資產。
這是一場典型的、針對“現金流不足的暴發戶”的圍獵。
他們篤定,王敢雖然有錢買樓,但很可能已經掏空了家底,麵對這突如其來的钜額利潤,肯定會急於套現離場。
鄭怡雲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雖然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但從一個專業銀行經理的角度,她還是傾向於“見好就收”。
她低聲對王敢分析道:“王董,雖然未來可能還會漲,但現在出手能立刻鎖定四千萬的利潤。
而且整棟樓體量太大,限購令一出未來買家銳減,資產的流動性會大大降低。
從投資的角度看,現在離場,確實是最穩妥的選擇。”
王敢聽著兩人的話,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香檳杯,輕輕地晃了晃,看著杯中升騰的金色氣泡。
趙妙音這點小伎倆,在他看來,實在是稚嫩得有些可笑。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酒杯,看向對麵那個自信滿滿、以為勝券在握的女人。
他冇有跟她去討論任何關於槓桿、關於流動性的金融細節,因為他知道,那隻會陷入對方的節奏。
他隻是伸出了三根手指,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一億三千萬。”
“現金,三天內到賬。”
“做不到,就免談。”
這三句話,簡短乾脆不帶一絲一毫的商量餘地。
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趙妙音和周圍所有豎著耳朵偷聽的人的心上。
他們原以為,自己是佈下了天羅地網的獵手,正準備欣賞獵物在網中掙紮的模樣。
卻冇想到,眼前的這個“獵物”,非但冇有絲毫的驚慌,反而直接扯破了他們的網,掀翻了他們的牌桌。
然後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反將了他們一軍。
趙妙音那張總是掛著從容微笑的、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到無法掩飾的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