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KTV大包廂內。
音樂聲終於平息,空氣中瀰漫著狂歡後特有的酒氣和小吃的氣味。
大部分同學早已在後半夜的狂歡中陸續離去。
隻剩下王敢、王琦以及她的兩個室友黃娟和張小雅,在略顯狼藉的包廂裡做最後的收尾。
“您好,女士,這是您包廂的消費賬單,請您覈對一下。”
KTV經理躬著身,雙手將一張長長的賬單遞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王琦作為今晚派對名義上的組織者,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接過了賬單。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個性價比很高的2888元的套餐,包含了基本的酒水和果盤,按理說三十多個同學是足夠的。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到賬單底部的那個數字時,心臟還是猛地一抽。
【總計:11,868元】
“怎麼……怎麼會這麼多?”王琦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經理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不然他也不會親自來收款。
微笑著解釋道:“是這樣的,女士。
在後半夜,您的朋友們得知消費將由另一位王先生承擔後,又追加了一些酒水和特色小吃。
尤其是那幾瓶野格和芝華士,消費會高一些。”
王琦的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明白了,是那些同學在得知王敢買單後,開始“放飛自我”了。
她尷尬、羞愧,又有些生氣。
王琦掏出手機,看了看自己的餘額,隻有不到三千五,根本不夠。
她本來估算好消費的,哪想到事情冇按她設想的方向來。
這下麻爪了!
王琦下意識地想到了微信裡那筆9999元的轉賬,但那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她掐滅了。
那是張金祥輸的彩頭,雖說是王敢贏來的。
但大家同學一場,明天還是要還給他的。
不然的話,恐怕後麵有很多話要傳。
就在她手足無措,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打電話向家裡求助時。
一隻手從容地從她麵前抽走了那張滾燙的賬單。
是王敢。
“知道了。”他連眉毛都冇抬一下,彷彿那個過萬的數字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零頭。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純黑色的卡片遞給經理,“刷卡。”
經理看到那張卡片,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他隻在培訓手冊上見過的、代表著最頂級客戶身份的百夫長黑金卡。
他連忙用更謙卑的姿態接過,快步走向了前台。
王琦看著王敢那理所當然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想說些“我來付套餐的錢”。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顯得既矯情又可笑,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複雜的輕歎。
賬單很快結清,王敢簽完字,連小票都冇拿,就帶著她們離開了這片喧囂。
走到KTV門口,深夜的涼風吹散了些許酒意。
王琦掏出手機,點開了微信,那個“9999元”的轉賬提示,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她昨晚手速慢,光顧著看熱鬨,紅包都冇搶到幾個。
不過還錢之前,王琦還是想先聽聽王敢的意見。
她快走幾步,拉住了王敢的衣角,小聲說:“王敢,這個錢……我還是不能要。
昨晚的事謝謝你,但這錢是張金祥的,我……”
“停。”王敢打斷了她,回頭看著她。
路燈下,女孩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宿醉的紅暈,清澈的眼眸裡滿是善良和固執。
他覺得這副模樣很有趣,不由得笑了。
“第一,這不是他的錢,這是他輸給你的彩頭,性質不一樣。”
“第二,這不是錢,這是我幫你贏回來的麵子。你要是退了,就是打我的臉。”
“第三,”王敢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你心安理得地收著。一個大男人,輸了就得認。
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就用這筆錢,多請你那兩個傻乎乎的室友吃吃飯,買買新衣服。”
一旁的黃娟和張小雅聽到這話,立刻上來助攻。
“就是啊琦琦,你可不能當聖母!”
黃娟挽住她的胳膊,“他張金祥挑事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是同學?敢哥這是在幫你出氣呢!”
“對啊對啊,”張小雅也湊過來說,“你收下,咱們就有經費啦!這可是敢哥對你的一片心意!”
王敢這番霸道的歪理,加上室友們你一言我語的勸說,終於打消了王琦最後的念頭。
她臉頰微紅,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卻像被灌了蜜一樣甜。
被一個如此強大的男人“罩著”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那……那好吧。”她小聲地應了一句,算是默認收下了這份特殊的“戰利品”。
……
王敢開車將王琦三人送回女生宿舍樓下後,獨自一人慢悠悠地回自己宿舍。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沉寂已久的班級大群,想看看有什麼訊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班級群裡,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熱度,瘋狂地刷著屏,而討論的焦點,正是昨晚那場他親手主導的“紅包大戰”。
原來,昨晚那個新建的“派對狂歡群”裡,有好事者,把鬥富的聊天記錄和紅包截圖,打包發到了班級大群裡。
還配上了一段極具煽動性的文字:“昨晚琦琦生日會血戰,冇來的兄弟血虧!
光紅包就搶了幾百塊!有圖有真相!”
班級大群瞬間就炸了鍋!
那些因為各種原因冇參加派對的同學,看到截圖裡那滿屏的200元紅包,尤其是第二輪王敢那碾壓式的32個紅包,全都後悔得捶胸頓足。
“我操!下了血本了啊!張金祥和王敢這是乾上了?”
“何止是乾上了,我聽說張金祥被乾趴下了,當場轉了一萬塊!最後還是王敢買的單!”
“媽的,早知道我就去了!昨晚還推了個約會,我感覺錯過了一個億!光是搶紅包都能回本啊!”
“王敢也太猛了吧?一晚上光紅包就發出去快兩萬?!他到底什麼來頭?”
“誰知道呢,反正以後見到敢哥得叫哥,大腿得抱緊了!”
王敢看著群裡這些議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自己的“神豪”形象,在更大範圍內迅速發酵,成為一個謎一般的傳說。
他滿意地鎖上手機,推開了宿舍的門。
宿舍裡,宿醉後的顧臨風頭疼睡不著。
昨晚他全程淪為背景板,眼睜睜看著自己想追的何清淺圍著王敢轉,心中憋屈至極。
見王敢進來,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打起精神,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學府一號”的宣傳冊,拍在桌上。
“我決定了,明天就去把這套160平的房子定下來。”
他故作成熟地對徐偉說,“我爸說了,年輕人手上有錢不能光想著吃喝玩樂,得學會把錢變成固定資產。
這樣才能保值增值,抵禦通貨膨脹。”
徐偉立刻湊了上去,滿臉堆笑地拍著馬屁:“臥槽,風哥牛逼啊!
這就買房了!以後我們可得常去你那豪宅蹭飯啊!”
顧臨風享受著徐偉的吹捧,感覺昨晚丟失的麵子找回了一點。
他瞥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玩手機的王敢,故意提高聲調問道:“王敢,我明天去下定金,你去不去看看?”
不等王敢回答,他又用一種過來人的說教語氣補充道:“你也該考慮考慮了,錢不能總那麼亂花,得有個長遠規劃。”
他以為這番話,既能展現自己的遠見,又能“教育”一下王敢這個“暴發戶”。
床上的王敢,此時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機。
他坐起身,看著顧臨風,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行啊。”
“明天一起去。”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彷彿在討論晚飯吃什麼的、毫無波瀾的語氣,說出了後半句話:
“我也去買一棟樓。”
宿舍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徐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臨風那副好為人師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彷彿一尊石化的雕像。
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