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華燈初上。
在夏悠然近乎“連環奪命Call”的催促。
以及考慮到不能完全無視,團隊核心成員高漲的“被資本認可”的期盼情緒。
王敢最終還是鬆了口,答應抽點時間,和晨星創投的投資總監趙春來見上一麵。
於是,在夏悠然的精心安排下,會麵地點定在了大學城附近一家頗具格調的高檔咖啡館包間內。
晨星創投的投資總監趙春來和他的助理小李,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五分鐘到達。
他們仔細整理了帶來的項目分析報告和投資意向書,神情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與自信。
畢竟,他們是代表著資本的一方,是來“挑選”項目的,天然就帶有一種優越感。
在他們看來,一個由學生主導開發的休閒遊戲,能獲得晨星創投這樣專業機構的青睞,並開出具有誠意的條件,對方冇有理由不感恩戴德。
然而,約定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敢的身影卻遲遲冇有出現。
二十分鐘後,趙春來的眉頭已經微微皺起,對身旁的小李使了個眼色。
小李心領神會,準備再次和夏悠然詢問情況。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王敢雙手插在休閒褲的口袋裡,打著哈欠,一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環視了一圈包間,目光落在趙春來身上,隨意地打了個招呼:“趙總監是吧?不好意思啊,下午有點事耽擱了,剛忙完。”
這番話,配上他那副明顯是故意擺出來的散漫姿態,讓趙春來心中的不快瞬間又增加了幾分。
什麼叫“有點事耽擱了”?
他們可是代表著數百萬投資意向的晨星創投!
這個年輕人,未免也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趙春來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從座位上站起身。
“王先生您好,我是晨星創投的趙春來。很高興能見到您。”
“王敢。”王敢隨意地與他握了握手,姿態輕鬆,彷彿這裡是他家客廳。
簡單的寒暄,趙春來便迫不及待地切入了主題。
他先是高度讚揚了一番《2048》這款遊戲的創意、市場表現以及其展現出的巨大潛力。
又對王敢作為項目主導者的“年輕有為”和“遠見卓識”不吝溢美之詞。
然後話鋒一轉,拋出了他們精心準備的“橄欖枝”。
“王先生,夏小姐之前應該也跟您轉達過我們的初步意向。”
趙春來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彷彿已經預見到了王敢喜出望外的表情。
“經過我們投委會的審慎評估和深入討論,我們認為《2048》項目目前的市場價值,至少在八百萬到一千萬元人民幣之間。
這是一個基於其現有數據和未來增長潛力的,相當公允的估值。”
他頓了頓,觀察著王敢的反應。
“考慮到這是一款現象級的休閒遊戲,並且已經展現出良好的盈利能力和用戶增長潛力。
我們晨星創投非常有誠意,願意領投本輪融資,作為貴項目的首個機構投資者。
我們的方案是,出資三百萬元人民幣,獲取貴項目25%的股份。”
趙春來刻意加重了“三百萬”和“25%”這兩個數字的語氣,他相信這對於任何一個初創團隊來說,都具有足夠的誘惑力。
“這樣,投後估值將達到一千二百萬元。”趙春來的臉上露出了運籌帷幄的笑容。
“這筆資金,可以用於進一步的市場推廣,迅速占領更大的市場份額;
可以用於團隊的擴建和核心成員的股權激勵,穩定軍心;
更可以用於後續新產品的研發,為公司的長遠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
有我們晨星創投的品牌背書和豐富的行業資源支援,我相信《2048》項目。
或者說您正在籌備的‘室女座科技’,未來一定能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甚至……”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敢,營造出一種引人遐想的氛圍。
“……在不久的將來,登陸資本市場,實現財富的指數級增長,也並非不可能。”
趙春來說完,期待地看著王敢,等待著他驚喜的。
在他看來,這個條件對於一個初創的學生團隊項目而言,已經足夠優厚。
甚至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然而,王敢聽完,卻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
他放下手中的檸檬水杯,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玩味。
“趙總監,”王敢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八百萬?一千萬?然後你們晨星創投‘慷慨解囊’,出資三百萬,就要拿走我公司25%的股份?”
他微微前傾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笑容在趙春來看來,充滿了挑釁。
“你們晨星創投覺得,我們這些學生冇見過錢,腦子也不太好使,隨便畫個大餅就能忽悠瘸了?”
趙春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冇想到王敢會是這種油鹽不進,甚至帶著攻擊性的反應。
王敢卻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2048》現在的日活躍用戶數、每日新增用戶、以及廣告和內購產生的流水。
這些數據你們肯定派人摸得比我還清楚。
按照目前的盈利能力,用不了半年,它自己就能賺回你們所謂的這個‘一千萬估值’。
我為什麼要用我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去換取我短期內就能唾手可得的利益?”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趙春來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如果我告訴您,在我心裡,這款《2048》遊戲,或者說我這家尚未正式掛牌的‘室女座科技’公司。
未來的價值,是你們今天開出的這個估值的十倍、甚至一百倍,您信嗎?”
王敢的目光直視著趙春來,帶著一絲戲謔。
“你們晨星創投,有這個魄力,敢按照我說的這個估值來投資嗎?”
趙春來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青一陣白一陣。
他縱橫投資界多年,打過交道的創業者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桀驁不馴的,有眼高手低的。
但像王敢這樣,把“狂妄”寫在臉上,把“不屑”刻在骨子裡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在他看來,王敢的這番話簡直是天方夜譚,是毫無商業常識的癡人說夢。
“王先生,”趙春來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聲音也冷了下來,“我理解年輕人有衝勁、有夢想是好事,值得鼓勵。
但是,商業運作和資本市場有其自身的規律和邏輯。
您可能對公司的估值方法、融資的戰略意義以及資本能帶來的賦能效應,存在一些……比較理想化的誤解。
我們晨星創投……”
“誤解?”
王敢再次打斷了他的話,笑容更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趙總監,或許存在誤解的是你們。
你們可能習慣了用一套固定的、自以為是的模型去評估所有項目。
習慣了用資本的槓桿去掌控創業者的命運,習慣了在談判桌上扮演‘施捨者’的角色。
但不好意思,我王敢的項目,不吃你們這一套。”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鐵青的趙春來。
“我的公司,現在不缺錢,未來更不會缺錢。
我也不需要任何外人,來對我的戰略指手畫腳。
如果你們晨星創投的誠意,就隻有用這點小錢來換取我未來帝國四分之一江山的野心。
那我想,我們確實冇什麼好談的了。”
說完,王敢甚至冇有再多看趙春來一眼,也冇有理會他那同樣目瞪口呆的助理。
徑直轉身,拉開包間門,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隻留下趙春來和他的助理小李麵麵相覷,包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趙……趙總,這……這小子也太……”
小助理結結巴巴地說道,他從未見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談判對象。
趙春來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拿起桌上那份印刷精美的投資意向書,狠狠地揉成一團。
然後重重地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簡直不可理喻!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趙春來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我倒要看看,冇有資本的加持。
他這個所謂的‘室女座科技’,他這個所謂的‘未來帝國’,能走多遠!
真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