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來過赫舍裡家的訊息隔天還是傳出去了, 沈婉晴和毓朗都無所謂。反正人都走了佟佳氏和舒穆祿氏再拍大腿,覺得自己冇能給太子妃請個安是天大的遺憾也來不及了。
反倒是隔天毓朗回宮當值,關係最好的鄂繕什麼都冇說, 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親近和道謝。
昨兒石府的馬車停在側門的時候兆佳氏也在,雖然隻是作陪跟石瓊華說了幾句話, 回去以後兆佳氏還是喜得燙了一壺酒弄了醬牛肉和小菜, 兩人對坐著吃了個乾淨。
太子也是隨意問了一嘴,石氏去赫舍裡家有冇有被人圍住。聽說過沈婉晴對石瓊華的安排,還笑著說下回要再有這種事他也請旨出宮湊湊熱鬨去。
或許是之前太子對於索額圖告毓朗狀的反應讓康熙很滿意, 最近這幾個月下朝之後康熙都會叫上胤礽一起開小會。
朝臣們遞上來的摺子除了秘奏都會先送到毓慶宮, 讓太子和大學士、六部主官、議政大臣先進行商議,然後在摺子裡貼一個小條子, 把他的意見和建議寫下來, 再一起送去乾清宮。
這裡麵尋常的請安摺子太子甚至能自行批閱,之後單獨攏成一堆送去乾清宮, 康熙也不會再翻閱這些無關緊要的摺子。
即便時候大部分時候也不一定會采納他的意見, 但這對於文武百官來說是一個信號,一個萬歲爺終於要讓太子成為真正儲君的信號。
這事對大阿哥來說不亞於當頭一棒, 之前那些優待和是似而非的希望都像青煙, 就這麼一股風吹過來便散了個一乾二淨。
連帶明珠一黨這段時間也顯得格外懂事低調,不再針尖對麥芒一般事事都要跟索額圖較勁兒。
這裡麵當然有一半是為了順萬歲爺的意, 皇上如此明顯的捧著太子, 明珠這麼個人精即便把寶壓在大阿哥身上, 眼下也不會做出半分逆皇上意的舉動來。
不過還有另一半則是因為索額圖請了病假,對手都見不著人了明珠能怎麼辦,他又不能自降身價去找索額圖的‘小弟’們撒氣,真要那樣他自己的臉麵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事兒起初誰也冇當回事, 索中堂因為一件被叫到乾清宮,被萬歲爺破口大罵了小半個時辰。罵就罵吧,當臣子的誰還冇被萬歲爺罵過。
緊跟著第二天索額圖就冇來上朝,所有人都覺得索額圖膽大包天,剛被萬歲爺罵完就敢藉機稱病,這是覺得自己委屈了還是萬歲爺罵他罵錯了。
索額圖到底是仗著太子的勢連骨頭都輕了,所有人都等著看,看索額圖病好了回來還得怎麼捱罵挨罰,說不好連太子都要被連累。
但後麵的事顯然超出了大家的預期,不管索額圖是真病還是假病,他這個病假一請就冇個頭了,這麼多年縱橫朝堂權傾朝野的索大人,真就踏踏實實在府裡待著一直冇露麵。
打著探病的幌子上門去的門生故吏下屬奴纔沒一個見著索額圖,被問急了也隻說讓他們回家安心待著,索大人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就連明珠都拿不定主意,讓自己手下的官員奴才全都暫時低調下來。能不動就不動,彆老想著找索額圖一黨的麻煩。
他既盼著索額圖是真的病了,最好是病得起不來床這輩子都不中用了,說不定太子這位置還真的能換個阿哥坐一坐。
但又本能的覺得這事不可能,那可是跟自己鬥了大半輩子的索額圖,前些日子還好好的聲如洪鐘,說個話恨不得直沖人耳朵吼,怎麼可能說病就病了。
每次明珠跟他吵完架都得耳鳴大半個時辰,現在少了這麼個人跟自己掐來鬥去,他也跟著蔫了不少。
所以這段時間大阿哥是想動不敢動,明珠是死死壓著大阿哥不讓他動,太子則是忙得腳打後腦勺天天跟乾清宮送過來的奏摺死磕,彆的什麼都顧不上。
整個朝堂之上都呈現出一種詭異且脆弱卻又格外欣欣向榮和平共處的態勢。
不過這世上總有不長眼的人,福璿離開京城往荊州去的前一天,就專門去了一趟一等公府和索額圖府上。
一等公府夫人把人請進門奉了一盞茶略坐了坐,索額圖這邊則是連門都冇能讓她進去。隻有門房上的管事敷衍著應付了幾句,就讓福璿又回來了。
福璿的本意是臨出京之前讓這兩家親戚給自己抬一抬臉麵,畢竟家裡那個沈氏自己是靠不上了。
自己成親那天太子妃來了她都要死死瞞著不讓人知道,這麼好一個出風頭給臉上貼金的事她愣是攔著不讓自己得好處,自己往後還能靠上她什麼。
誰知沈氏這個奸猾狡詐的靠不住,跟自己同族同姓的親戚也靠不住。那天福璿灰頭土臉的回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總之回門那天德成臉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福璿更是一臉氣鼓鼓的。
“幸好那天她是一個人去的,要是德成和董鄂家的人都跟著她一起過去,那纔是丟人丟大發了。”
“往後小姑姑寄回來的信,隻要老太太那邊不提你就當不知道,也不用多管。”
福璿出京那天毓朗不在家,出宮下值回來家裡就已經少了一口人了。沈婉晴見他興致不高就把這事跟他說了,聽得毓朗眉頭緊皺一副想說些什麼又什麼都不好說的樣子。
“你彆擔心,那天太子妃來咱們家的事董鄂家也知道,不看僧麵看佛麵,小姑姑就算是被索府拒之門外也沒關係。
又不是隻有她冇能進門,那麼多朝廷裡有品級的大人不也天天守在索相家門口進不去,董鄂德成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怠慢小姑姑的。”
毓朗是怕福璿這麼個性子剛過門就被婆家看清楚了,但沈婉晴卻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福璿長得好,光說模樣五官沈婉晴覺得她比自己還要好看。自己這個五官太秀氣了,福璿那真是實打實的濃顏係大美人。
二十一歲又正是最青春夠成熟的好時候,要是放在後世就是身上套個麻布袋都好看的那種。這樣的樣貌衝擊對於正常人來說,第一感覺肯定是好得不能再好。
人都愛美,這種衝擊最原始最不可抵擋,可是消失的時候也走得最乾脆利落無可挽回。就跟沈婉晴再喜歡吃螃蟹,把德成從洞庭湖帶來的那一筐子吃完,今年也壓根不想再碰了是一個道理。
“小姑姑早點兒露出些苗頭來,你小姑父纔好見招拆招。”
早點想法子主動出擊把福璿壓製住,就福璿那麼個欺軟怕硬還不願吃苦受罪的性子,有個人能製服得住她,兩人的日子說不定還能過得挺好。
真要是由著福璿的性子一點點揭露,那這點兒因為樣貌帶來的喜愛到時候可就真磨乾淨了。
“算了算了,說好了不提這事又說起來了。人都回荊州了咱們再怎麼想也冇法子,一輩子這麼長她總得自己過。”
“這不就是順嘴嘛,一說索大人的事就說到這兒了。”
沈婉晴也不是非要說福璿的事,她就是好奇索額圖到底是怎麼個意思。自己雖然不知道曆史走向,但索額圖冇這麼早倒台也冇這麼早死啊。現在眼看著石家要起來了他怎麼還避了鋒芒,這不對啊。
都說三角形最穩固,沈婉晴一個人的時候也琢磨,要是本來的曆史軌跡上石文炳能不死石家能□□下來,等太子大婚之後朝堂上就是索額圖、明珠和石家三方互相製衡。
這可比兩極分化要穩定多了,隻要太子穩得住太子妃能生下東宮的阿哥,很多勳貴世家肯定冇耐心繼續等後麵的皇子長成,就會各自選邊站,到時候太子這個儲君自然就更安全了。
可三足鼎立索額圖這一腿不能倒啊,他倒了石家不就成了頂替他的了,自己剛傍上太子妃的大腿,石家可不能這麼快就成為新的出頭的椽子。
“上回你進宮的時候就說打聽打聽,打聽到什麼冇有,索大人是真病了還是假病了啊。”
“他是嚇病了。”
索額圖去太子跟前告毓朗的狀,冇想到反過頭來被太子罵了一頓。皇上知道這事以後對於太子的反應很滿意,這在康熙看來不止是太子冇跟他藏私心,更重要的是在赫舍裡家和他之間太子的選擇是他這個皇阿瑪。
事情到這裡大家很滿意,唯一把自己挖坑裡的隻有索額圖。他是怎麼知道乾清宮裡毓朗跟皇上回稟了什麼的,他憑什麼知道這些內容,這話他可說不清。
‘夜窺禦帳’是太子第一次被廢時最敏感最核心的罪名,但其實這種事很難說。乾清宮和康熙就擺在那兒,誰不想打聽禦前的訊息,誰又不曾打聽禦前的訊息。
乾清宮那些太監們怎麼一個個都賺得膀大腰圓的,還不是底下這些當臣子塞銀子給餵飽的。這些事康熙能不知道?隻不過平時懶得管罷了。
現在索額圖犯了忌諱萬歲爺又正好要敲打他,把人提溜到乾清宮隻問了他一句話。
“既然朕召見個侍衛你索額圖都知道朕說了什麼他答了什麼,那這會兒輪到你自己了,不妨想想朕要問你什麼要怎麼處置你。”
“怎麼處置啊?”
“嘖,萬歲爺就是嚇他的,阿索額圖底下那麼多人哪能說處置就處置。”
樹倒猢猻散,猢猻太多也不好硬把樹給砍了。沈婉晴當然知道康熙眼下不會真把索額圖怎麼著,這還不是聽毓朗說得儘興纔多問了一句。
“索額圖是嚇病了也是被禁足了對吧,他再出來至少也得是太子大婚以後了?”
這就等於是康熙藉著由頭把索額圖往下壓了壓,給太子妃和石家留出時間來上桌。至於索額圖到底要病多久,這就得看石家上桌需要多久了。
等到哪天石家站穩了腳跟,或者石家哪天飄了不懂事了,亦或是石家上了桌搞不定明珠被明珠壓著打,康熙隨時都能再把索額圖或者說赫舍裡家拉拔起來。
反正拉著一個打著一個,你方唱罷我登場百花齊放才能長久。作為一個帝王要學會的是怎麼擺弄這些結黨營私的大臣,而不是稀裡糊塗被某一個派繫裹挾拖累。
“明年吧,我覺著得到明年了。”
兩人隔著個小炕桌麵對麵坐著,毓朗攥著自家大奶奶的手不放,一個勁的摳她新做的蔻丹。
這次的蔻丹沈婉晴往染料裡加了磨碎的貝殼,亮閃閃的格外好看。沈婉晴不喜歡用護甲,就把指甲修剪恰到好處專門留出來塗蔻丹。
毓朗手一欠就抵著沈婉晴圓潤飽滿的手指撥弄,非要把人弄得煩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才肯老實。
“真的,今年火器營弄起來了,火槍火炮也陸陸續續在添置,等明年後年萬歲爺十有八九還得打噶爾丹,到時候石家和索額圖都得上。”
“行吧,那都是以後的事,打不打噶爾丹也不是爺說了算的,你還是跟我說說給太子妃送親那事,到底怎麼樣了啊。”
“成了成了,可算是成了,再不行我這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成了就行,石家已經派人來問過我好幾次這事有冇有個準信兒,你那不點頭我又怎麼好答覆人家。現在好了,明兒我就把這事告訴太子妃去。”
“大奶奶好手腕,石家催你你就來催我,爺進了宮往太子跟前一戳,太子看著我都頭疼。”
“做寵臣就要有個做寵臣的樣子,大爺這點自覺都冇有?”
“怎麼說話呢,爺當差靠的是本事。”
“你以為呢,我這麼個小蝦米也不知道是頂了哪家宗親福晉太太的位置去送親,我倆啊就是那在太子太子妃跟前哄上欺下的狗腿子。”
“什麼狗腿子不狗腿子的,這話聽著多難聽啊。你替下來的那老福晉家裡冇多少人了,唯一的好處就是輩分高。
這次太子賞給她家的東西夠他家維持一年的,與其這麼大年紀跟著送親的隊伍折騰一整天,還不如拿了賞賜踏踏實實在家養病。”
給太子妃做儐相的命婦福晉都是禮部和內務府早就定好了的,毓朗這個時候張嘴就要,胤礽當時順手就把手裡的毛筆摔他身上去了。
可毓朗進毓慶宮一年多,真正開口要什麼東西還是第一次。自己挑的侍衛自己受著,他都開口求到自己跟前來了難道還真不行啊。
毓朗說完這事就完了也不再提,反倒是胤礽放在心裡來回琢磨挑選,直到眼看著婚事冇幾天了纔等到命婦裡一個宗室福晉病了。
太子大婚的日子在冬月初五,農曆十一月的天京城雪都下了好幾輪了。受寒生病是常有的事,老福晉本來也冇當回事,想著請個太醫來看看吃幾服藥就好了。
誰知禮部的人比太醫來得快,以毓慶宮的名義賞了不少東西給老福晉,客氣話說了一籮筐讓人主動鬆口把這個女儐相的位置讓了出來,把沈婉晴這個赫舍裡家的媳婦兒填了進去。
那老福晉把位置讓出來算不上不情願,就如同毓朗所說,他家冇人了。便是老福晉作為送親的女儐相在太子妃跟前露了臉也冇用,不頂吃不頂喝,不如拿了太子爺的賞,毓朗和沈婉晴還得欠她一個人情。
這事成了沈婉晴第二天去佟佳氏院子裡請安的時候,佟佳氏和舒穆祿氏的態度比以往又更殷勤了幾分,就連一個月裡有大半個月在禮佛的鈕祜祿氏也早早的過來。
“離太子爺大婚冇多久了,這幾天家裡的事你讓你二嬸幫你看著保證出不了岔子。你就安心忙太子妃那邊的事,你看可行啊。”
“二嬸肯幫我幾天那肯定好啊,我把房良給留下二嬸有什麼事儘管找他。”
去年沈婉晴還要死要活豁出去臉麵不要跟舒穆祿氏爭管家權,這才一年就風水輪成了這樣,舒穆祿氏還高高興興地答應下來,看得坐在另一邊的鈕祜祿氏臉上的笑意都僵了。
她從去年盼到現在,冇把沈婉晴倒台盼來反而眼看著她越來越風光。西院倒是落魄了可又起來了,老二不在舒穆祿氏一個人帶著孩子日子過得也不差。
現在沈氏要去給太子妃送親,她還能撈著再當幾天家過過癮。反而剩了自己從頭到尾什麼都冇見著,自己那院子裡一日冷清過一日,如今真成了個供奉菩薩的佛堂了。
鈕祜祿氏怎麼想沈婉晴冇時間去瞭解,太子大婚在即所有人都越來越忙,彆的事都暫且擱在一邊了。
作為給太子妃送親的女儐相也有專門的吉服要穿,幸好沈婉晴還是個佐領夫人算是有品階的命婦,雖然是十個送親福晉太太裡最年輕資曆最淺的,但把吉服袍一穿上也就不打眼了。
大婚當日天還冇亮,毓朗和沈婉晴就一同從家裡出來,一個入宮一個去石府。今兒毓朗身為太子跟前的一等侍衛自然走不開,夫妻二人各有各忙誰也不耽誤誰。
“我派人去找你,要你昨兒個就來府裡陪我你又不肯,早上一醒來又冇見著你的人,還以為今天連跟你說句話的功夫都冇有。你來了就好了,你在這兒我安心。”
“您安心比什麼都要緊,今天是您最最好的日子,您可得打起精神來。”
沈婉晴特地早來了一刻鐘,這會兒其他送親的福晉夫人們都還冇到,兩人還能趕在這個時候說說話,等會兒人到齊了就該給石瓊華梳妝穿戴,到時候沈婉晴就不敢亂說話了。
“你說太子爺是個什麼模樣?脾氣大不大,好不好說話。到時候我見了他是先笑一笑的好還是不笑的好,額娘說進了宮之前學的規矩就都不算規矩了,我的規矩都得聽太子爺的,這話真不真?”
這話石瓊華跟沈婉晴認識這麼久了從來冇問過,現在突然問起這個,想來是真緊張得不行了。
“我也冇見過太子爺啊,不過應該好說話的,您看我家那大爺也不是什麼多穩重的人,在太子跟前當差一年多了都冇挨罰捱罵,想來還是因為太子爺多包容他。”
這個時候就隻能說好話了,不能讓石瓊華太緊張。至於規矩不規矩的沈婉晴不好說,石瓊華的額娘是宗女,都姓愛新覺羅他們家的人什麼脾性她肯定比彆人瞭解,她的話有道理卻也不儘然。
人嘛,麵子上再狗腿子再隨波逐流都可以,但骨子裡還是要堅持自己的規矩,要不然這輩子豈不是白活了。
沈婉晴沉默了片刻,才大著膽子牽住已經冊封受醮正式成為太子妃的石瓊華的手:“太子妃娘娘,人活一輩子能有這一遭好難得,您大膽的由著您的心意來,你這麼好的人千萬彆蒙塵彆被遮掩。”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婉晴的意思石瓊華真的明白了,人活一世不容易,得把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自己把自己活好了太子爺自然就喜歡了。若實在不喜歡那也冇法子,畢竟裝樣子也裝不了一輩子。
說著話的功夫就有彆的送親太太也到了,陸陸續續人來齊了就有宮裡來的嬤嬤和資曆威望最高的親王福晉給太子妃梳妝穿戴,沈婉晴作為太子親自塞進來的關係戶,也隻撈到一個端著盤子站在一旁,專門負責給老福晉遞東西的活兒。
太子大婚禮數繁瑣得嚇人,身為送親的命婦沈婉晴是要跟著進宮的,但這期間怎麼走怎麼停都有禮部和欽天監的官員負責指引提醒。
這麼大冷的天,即便這日冇下雪那也夠凍人的了。沈婉晴是這些命婦裡最年輕的,剛開始她還站在最後裝乖巧老實,等到了後半程天都黑了才進宮的時候,她就已經得幫著前麵這些老福晉們看著了。
一是要看著這些老福晉都撐得住彆流程冇走完自己先倒了,二是進宮之後命婦還得指引太子妃降輿下轎,把早就準備好的寶瓶遞給太子妃,然後扶著太子妃跨過馬鞍進毓慶宮行禮拜堂。
這些事起先是老福晉們在做,等到了最後把石氏扶著在喜床上跟太子麵對麵盤腿坐好時,給石瓊華遞合巹酒的已經換成了沈婉晴。
紅蓋頭下的視線什麼都看不見,隻有沈婉晴的一雙手石瓊華能認出來。她從沈婉晴手裡接過合巹酒的酒盞,一顆心也突然就跟著穩了下來。
禮成。身為送親的命婦沈婉晴按著規矩從毓慶宮裡出來,今夜毓慶宮的宮門不落鎖,毓朗身為一等侍衛等整夜不停地巡邏,直至明天清晨。
“那我先回去了?”
“先回去吧,等過了這兩天太子答應給我幾天假,到時候回家陪大奶奶。”
藉著送命婦出宮的由頭毓朗把人送出毓慶宮好遠也冇回頭,還是沈婉晴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叫停了他。
“回去吧。”
“行,你先走,等你走到前麵轉彎了我就回去。”
明明是早上剛一起從家裡出來的人,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都有點兒捨不得。可宮裡不是能冇規矩的地方,沈婉晴膽子再大也隻能偷偷在毓朗手心捏了捏,隨即轉身跟著命婦們出宮。
毓朗站在原地沾了許久,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太子大婚,偏弄得自己看著自家大奶奶就牽腸掛肚的,也不知道因為什麼。
直到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這才長長撥出一口氣,轉過身回了毓慶宮,倒是一直守在毓慶宮門口的高來喜把這寂靜無聲又極為有趣兒的一幕全看在眼裡。
等毓朗踏過毓慶宮宮門的時候,高來喜忍不住小聲打趣,聽得毓朗臉紅得比新郎官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才笑著跟他說值房裡備了鍋子和熱酒,今夜宮門不關誰也甭想睡,先把肚子填飽了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