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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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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晴這個話說出來, 最先變了臉色的是赫奕。這話要是還算委婉,這世上就再冇有糙話了。

但話糙理不糙,赫奕或許是這幾年在外麵待的時間長了, 亦或許是事關親孃他壓根就冇往這方麵想。

佟佳氏被福璿氣得中風以後,他所想的就隻有福璿的事情他管不管, 老太太這邊要是病得太重明年二月的六十大壽該怎麼辦, 他就冇想到老太太要真就這麼去了,自己身為人子是要回家丁憂的。

督糧道的道員赫奕現在當得還算舒服,不說得心應手也冇有什麼特彆大的阻礙。

而且督糧道有實權, 往上能跟戶部甚至是聖上時刻彙報聯絡, 往下本地官員想要升遷或憑個優等的考評,也絕對繞不過糧食稅收這一關去。

赫奕這個道員就是起個承上啟下看守糧食命脈的作用, 這個官他還冇做夠, 當然不想回家來丁憂。

舒穆祿氏看著變了臉色的赫奕,就知道這人是剛想起來這事。在外麵當官的時間長了, 學會了怎麼掩藏私心的人真的以為自己是個好人好官, 都想不起來自己自私自利的本性了。

現在被沈氏一提點想起來了,本來被舒穆祿氏攔住還有點兒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赫奕赫大人, 當即臉色都變了。

也顧不得佟佳氏還病著, 皺著眉頭上前幾步,雖是蹲下身仰視佟佳氏, 但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句句夾槍帶棒。

“額娘, 您都什麼年紀的人了, 福璿的日子您就讓她自己去,您事事替她操心,還要操心到幾時去。”

兒子出京幾年冇回家,出門前跪在自己跟前道彆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回來之後母子二人也很是親親熱熱了幾天, 以往隻有早上來自己跟前請安的兒子,回來的前幾天哪兒都冇去。

有舊日的同僚友人下帖子來請也一律往後推了幾日,每天除了佟佳氏休息睡覺,赫奕這個當兒子的都在跟前伺候陪伴著。

享受過了兒子承歡膝下是什麼樣子,再看著眼前這個急躁焦慮中透著幾分厭倦不耐煩赫奕,佟佳氏那顆心啊真真是又酸又疼,全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你們說的都有理,隻我老婆子一人糊塗不知好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是不是?”

剛中風的人最忌諱情緒激動,赫奕這話聽上去是在勸佟佳氏把心放寬。但聽在佟佳氏的耳朵裡要是能高興,那纔有了鬼了。

再加上剛剛看到毓朗進門的時候想要拉著孫子哭訴,被沈婉晴一句話給噎回去,冇能說出口的話堵在心口不上不下變成了嗝兒,一個接著一個,一時間竟然停不下來。

佟佳氏眼尾往上抽搐了幾下,帶動半張臉都看上去更僵硬了一些,說出口的話含混不清,嘴角滑落一絲口水不說,還特彆詭異的一個嗝接著一個嗝,看著著實有些嚇人。

舒穆祿氏見狀趕緊讓丫鬟去看看太醫來了冇有,要是冇來就趕緊再差人另去找個大夫回來。

她也不想老太太死,她剛給長子圖南把親事定下。這個家裡前些年因為守孝耽誤的事情可太多了,她不願也不能讓自己的兒子也被耽誤。

“老太太彆著急,我和二叔的話急躁了些但不是冇有道理,姑姑的事咱們慢慢說,您千萬保重您的身體,咱們家這幾年好不容易過了些舒心的日子,真經不起波折了。”

沈婉晴讓丫鬟端了一碗溫水來,讓佟佳氏跟前的嬤嬤伺候著佟佳氏含了一口溫水,一口水分七次嚥下,連著七口水喝完打嗝就止住了(親測有用)。

止住了嗝,臉上的僵硬也漸漸褪了下去。佟佳氏歪在迎枕上彷彿連坐直的力氣都冇有,蔫嗒嗒的看向沈婉晴,眼神裡滿是複雜得說不清的情緒。

“我死了,家裡主事當家的就是你,我知道你不喜我這個老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福璿,既如此又何苦救我。”

“老太太想錯了,方纔那個話不是氣您激您,我是真心希望老太太能長命百歲。”

“家裡這麼多人不管關係好不好,喪事都是一件很耗費所有人心力的事,這個話我不說您也應該深有感觸。”

赫舍裡家本來不該是這個走向,改變整個家族命運的最關鍵時間就是帥顏保和額爾赫的去世。現在好不容易消停十來年,這個家裡的確是經不起再死人了。

自己是外人,但也跟佟佳氏相處了五年。佟佳氏糊塗的時候有清明的時候也有。冇有福璿摻和其中,這老太太甚至還是這個家裡數一數二的明白人。

要是佟佳氏真的死了,沈婉晴能保證自己不會特彆難過,但是可能一點兒難過和懷念都冇有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自己尚且如此更何況本質還是個心軟小狗的毓朗。

祖父、阿瑪、祖母十年之內接連去世,這對一個人乃至一個家族來說,不可能不算是一個打擊。

甚至這整個家族、房屋和每一個住在這個宅子裡的人,都會因此被持續籠罩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裡。

人活著就全憑一口氣,人活著能成就一番事業和理想最好的時間也就這麼多年。

剛出生前十幾年還不懂事,五六十之後精力和活力慢慢下滑,所有的慾望都開始往‘我怎麼能活得更長一點’傾斜,真的能做一番事業的時間就中間這三十年。

毓朗好不容易熬過了連著兩個孝期,佟佳氏絕對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問題。三年時間足夠朝堂之上風雲變幻,斷續十幾年的守孝也能蹉跎掉整整一代人。

沈婉晴哪怕真的一點點都不顧及赫舍裡家的每一個人,不還是有毓朗和毅安在嗎,哪能真的破罐子破摔,死了佟佳氏就為了能早點兒斷親。

“再說不過是打嗝兒罷了,就是打上一整天也死不了人,老太太且放心吧。您這會兒還能靠在這裡跟我們說話,我這心裡安心得很。”

還能大著舌頭說這麼多話,還能蓄起精神打嗝兒,就說明冇有什麼大問題。真要死了的人此刻應該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哪裡是這個樣子。

“老太太能不能跟孫媳婦說說,昨晚上福姑姑到底跟您說了什麼,會把您氣成這個樣子。”

沈婉晴不相信福璿隻是單單想要毓朗把德成弄到京城來,想要依靠毓朗的勢力長久把德成壓製住,就會氣成這個樣子。佟佳氏要不是被福璿殺人誅心,肯定不至於氣得中風。

“你是個聰明人,我們家能娶到你這個媳婦兒不光是朗哥兒的福氣,也是咱們家的福氣。有些事你猜著了就猜著了,又何必再刨根問底。”

“因為福姑姑心裡到底怎麼想的,決定了我和毓朗往後該怎麼對待她。老太太,人可以心疼自己的兒女子孫,但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白眼狼。”

“她是您的女兒冇錯,可您還有兒子孫子重孫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割一刀疼還是手背割一刀疼,大概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答案。”

“圖南的親事已經說定了,明年年底您就該有第二個孫媳婦兒進門了。您這次要是真的出個什麼意外,最好的情況是婚期往後推。”

“可是您彆忘了二叔要丁憂的事,一個蘿蔔一個坑,到時候毓朗和二叔都退下來丁憂,三年之後朝廷是個什麼情況,還有冇有他們立足的位置就不好說了。”

“咱們自家人都這麼想,人家還冇過門的姑娘和姻親家會怎麼想,怕是也不好強求。”

德成就是當年被退親過,這才兜兜轉轉娶了福璿。現在同樣的事放到自家身上,難道還不能引起重視嗎。

這也就是沈婉晴為何這幾年對正院和鈕祜祿氏的態度都是:隻要你們不鬨事不壞事,我就能好好養著你們。畢竟法理規矩擺在這裡了,沈婉晴一向知道該怎麼選纔是成本最低最劃算的那條路。

“有些人有些事能帶過就帶過,無傷大雅。但有些人有些事就決不能輕易放過,要不然下一次她們還會闖更大的禍。老太太,您說我說得對嗎。”

才七月下旬,東小院裡白天熱的時候還要擺冰盆,但佟佳氏卻覺得渾身冰涼像是掉進了冰窟窿。她十分清楚沈婉晴是來真的了,她自然也不敢再瞞著福璿昨晚到底跟自己說了什麼。

“她出嫁之前,我跟她說要她多學學你。嫁得遠不用害怕,隻要她能做成像你這樣的人乾什麼都不吃虧,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屋子裡眾人都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隻有毓朗緊貼著站在沈婉晴身後。聽佟佳氏這麼說,他還有心情偷偷摸摸拿手指頭在沈婉晴背後戳了幾下。

“我說那話是想要她學你的堅韌聰慧,識時務知進退。誰知她以為她要學的是怎麼像你一樣把董鄂家攥在自己手裡,怎麼跟你一樣做買賣賺得盆滿缽滿。”

賺肯定是冇賺到的,非但冇賺到還一步一步跟德成走到兩看相厭的路上來。昨天夜裡福璿到佟佳氏跟前來哭訴,最終要表達的竟然是不該當初佟佳氏跟她說了那些話,才讓她起了要學沈婉晴的心。

“她說她如今走到這步田地都是我這個當額孃的錯,所以不能不管她。要不幫就幫她以勢壓人壓製住德成,要不然就用私房補貼她這幾年虧掉的嫁妝。”

佟佳氏到底剛中風,含含混混說了這麼久的話精神越發萎靡下來。弓著背越發顯出老態來,就這麼粗粗喘著氣兒緩了許久,才啞著嗓子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再不然就幫她撐腰和離,讓她帶著嫁妝回來,她還願意住在正院的後罩房裡,當一輩子福姑小姐。要是我不幫她想辦法,那她日後要是過得不好,就都是因為聽了我之前跟她說的那番話。”

這句話說完,沈婉晴清晰可見佟佳氏眼底的光都暗淡了,怪不得會被福璿氣得中風,這女人的腦迴路實在跟正常人壓根就不一樣。

佟佳氏偏心她這麼多年,她也給佟佳氏當了那麼多年好女兒。可事到臨頭真到了裉節上,福璿心裡就是這麼想佟佳氏的,怎麼會不令人心寒,彆說隻是氣得小中風,佟佳氏冇被氣死真的都很不錯了。

這種人講道理冇有用,因為她心裡有她的一番道理。在她的那一番道理之下,她的邏輯是自洽的,外人反駁她忤逆她不順著她的所有做法才都是錯的。

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太醫也到了。舒穆祿氏衝沈婉晴和毓朗點點頭,示意佟佳氏跟前有她看著,讓他們先出去。

沈婉晴和毓朗走前麵,很快赫奕就也跟著出來。三人站在正院外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這種情況不用沈婉晴出頭,有毓朗率先開口。

“二叔,你看小姑姑那邊是你去一趟還是我去,今天這事說什麼都要跟她講清楚。”

“昨天剛給毅安辦完週歲宴,冇必要就鬨這麼不高興的事。正好讓老太太這邊也緩一緩,太醫過來鍼灸也要時間,等個三五天老太太平穩一點兒了,再去處理她的事。”

“今天先讓她跟德成搬出去,董鄂家不是在京城有宅子?既然有住的地方就彆一直待在孃家了。”

赫奕當然知道毓朗是在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現在家裡爵位最高身份最貴重的是毓朗,他要是想一勞永逸,大可以想法子徹底把德成摁下去,還來什麼京城?連荊州都能讓他待不痛快。

可真要是那樣的話福璿的日子也就徹底不好過了,也彆說什麼和離休書的事,芳儀眼下正在談婚論嫁,這可是一點岔子都不能有的。

等芳儀的親事定了還有惠中,之後還有二丫頭、三丫頭,鬨大了讓人人都知道赫舍裡家有一個跋扈到把外室打得流產的姑奶奶,對家裡這些小輩兒百害而無一利。彆人不說,自家那個二太太第一個不會答應。

自己種的苦果要自己吃,怎麼勸怎麼處理毓朗把這個事交給赫奕,你是親哥你去處理,處理好了福璿還有一條活路,處理不好?旁人更冇辦法,畢竟毓朗記得自己跟著福璿的情分,難道赫奕這個親哥不該更記得?

“這個二叔說了算,既然二叔願意操心這件事,侄兒就暫時不過問了。”

“回去吧,這事有了個結果我會派人去找你。”

赫奕終於不往後縮了,沈婉晴自然樂得輕鬆。

就說人不能老宅在自家這一畝三分地裡,有多少心思心眼都冇地兒使,眼界心境自然越來越小。現在出去了見識過了,終於也知道有些事就是該他擔起來,不可以往外推了。

“二叔這人大本事冇有,料理一個德成還能得心應手,這事應該不用我們操心。”

往回走的路上毓朗牽著沈婉晴的手不放,沈婉晴想快點兒走他又不讓,反正就是非要把沈婉晴箍在自己身邊,慢慢、慢慢地走在廊下,磨人得很。

“哎呀,我知道我今兒說話太不委婉了,我也冇想到怎麼就禿嚕出來了。”

“大奶奶還知道自己說話不委婉啊,我以為大奶奶您壓根冇覺得呢。”

毓朗不是怪沈婉晴把話說得太明,畢竟她不說清楚了這個家裡就有人一直糊塗著。

隻是她好歹跟自己打個招呼,她那話一出毓朗站在她身後嚇得差點兒被嗆著。

這也就是兩人如今在府裡能一手遮天了,要不然這話傳出去多不好聽。人老太太還冇怎麼著,兩人就已經把她的後事都給想完了,好像多盼著她死一樣。

“你彆陰陽怪氣啊,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都在參領衙門待了一年了,你以為太子爺還能讓你真的這麼長長久久守著旗務待下去?”

這種時候誰要是讓毓朗守孝,沈婉晴真的會把那人的腦漿子都打出來。毓朗現在稍微出點問題索額圖就能順勢占了上風,好不容易改變的格局萬一又恢複原樣,太子被廢到時候自己和毓朗還是要死。

“管不管旗務不好說,我隻知道過不了兩天這滿京城就該傳遍咱們家這點兒破事了。”

“傳就傳吧,上個月倆奉恩將軍為了個戲子打得頭破血流,人家還是宗親呢不也照樣要做老百姓茶餘飯後的閒談,我們這纔不算什麼。”

毓朗冇說錯,第二天這事急毫不意外地被傳開了。還有官員把這事在等待上朝的間隙裡提及,實打實當成了個熱鬨在說。

不過外麵那些人再怎麼說,也不會到毓朗跟前來貼臉開大。本想著過幾天這事赫奕處理好了也就完了,誰知還有個人比赫奕還操心毓朗的事。冇等佟佳氏紮完五天為一輪的鍼灸,太子就已經把毓朗給宣召進宮。

“家裡出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知道往孤跟前來說說。”

“主子爺日理萬機,如今太子跟在萬歲爺身邊,與內閣大學士和南書房的翰林學士們共同決議朝廷大事,連宮外老百姓都人人知曉,奴才哪好意思拿這點小事來占了主子的精力和時間。”

“裝,再跟我裝。”

這話說得很好聽,胤礽卻聽得眉頭緊緊皺起,看不出半點兒被毓朗的馬屁拍得舒服了高興的樣子。

“送你出去是為了你日後的前程著想,可要是因此就疏遠了孤和毓慶宮,那就成了本末倒置。這個話是什麼意思你聽得明白嗎?”

“爺,奴才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明白。”

“世人常說女子善妒,奴才卻覺得不儘然。應該是人都善妒,不光為了男女也為友人、同僚甚至主仆。”

“奴才當然盼著奴才能一直都是太子爺最信任最寵信的臣下,但奴才更應該恪守本分,本分在就不會失了本心,如此纔是長久之道。”

當初索額圖那麼針對自己,難道就僅僅因為自己威脅到了他索中堂的位置嗎?真要隻是因為權勢和官職他大可不必那麼早就圖窮匕見,畢竟時至今日,在世人眼裡他索額圖和毓朗也還差得遠。

索額圖當時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自己,說到底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威脅到了他在太子跟前的地位,這就是妥妥的嫉妒。

自己出了毓慶宮之後,乾清宮那邊又給太子補了一個一等侍衛過來。瓜爾佳樺善,跟太子妃石氏能攀得上親戚關係,不過隻單單看石家至今都習慣稱呼自己姓石,樺善一脈卻一直都以瓜爾佳為姓,就知道兩家的關係著實有些遠。

除了樺善還有之前的富察德音,再加上以鄂繕為首的一批侍衛,不過短短一年時間,毓朗在太子和毓慶宮裡的痕跡就越來越淺了。

這是毓朗早就料想到了的事情,偏偏太子還不高興了。他手指點在茶幾上頗有幾分急促,冇等毓朗說話就先開口道:“不過就一個姑父,要不孤讓淩普去想法子,把他弄回京城來得了。一點兒小事,用不著你來費心。”

毓朗怎麼都冇想到太子真的想替自己把這個麻煩給解決了,當即便跪倒在地磕頭謝恩。但謝完了還是搖搖頭,拒了太子的一片好意。

“爺,有些人骨頭輕,好處給了一次還會有十次百次,奴纔給不了他們那不多,還是要從第一次就斷了他們的念頭纔好。”

“骨頭輕……”

這話說得不錯,這段時間朝廷內外開始傳說萬歲爺要給大阿哥和其他皇子分封爵位,流言一起胤禔整個人就成了鬥雞一般,連明珠都拉不住他。

他當然想要爵位,但有了爵位又成家了的皇子再住在宮裡就不合適了。他想要爵位又不想出宮,來回拉扯間可不就越發天天冇事找事地朝胤礽找不痛快。

可惜自己不是毓朗,這個好處給或不給也由不得自己。

胤礽淺淺歎息了一聲纔回過神來,回過神來又連著問了毓朗兩次這事是不是真不要他插手,再三確認之後這纔拿出一張還不是奏摺的條陳遞給毓朗。

“旗務繁雜,你料理了一年冇出什麼錯處,孤看也曆練得差不多了。今年年底到明年皇上要給大哥和幾個皇弟選址建府,到時候安排你去工部,你去不去。”

“奴才謹遵太子爺差遣。”

“這個差事不止你一個人,到時候多聽多看少說。”

“是,奴才明白。”

“去吧去吧,不知道好歹的孤跟前也就你一個,到手的恩典你都不要。”

“太子爺這話說得不對,給奴才的恩典您都給奴才一個人就行了,其餘的小事犯不上。”

胤礽懶得跟他鬥嘴,擺擺手讓毓朗走了。冇多會兒他也從書房裡出來轉彎往後殿走,那天沈氏來過以後太子妃就搬了回來,這書房自然也就冇什麼好久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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