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飯, 有什麼事非得這個時候來催,人都回來了還怕冇時間處理那點兒破事嗎。”
“怎麼是這個態度,白天在前院的時候德……小姑父乾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
“吃飯吃飯, 邊吃邊說。中午被他們灌得就喝了個水飽,我都餓了。”
七月底的天兒還在夏天的尾巴上, 中午的宴席多是牛羊魚肉, 好吃是好吃但多少有點兒膩人。
進宮之前沈婉晴就囑咐過南枝和凝香,所以晚上的菜色大多爽口開胃。
放在罈子裡跟泡椒一起醃製過的藕節切成小段,佐以辣椒和罈子裡的泡椒清炒, 簡簡單單不需要再放任何調料, 酸辣爽口的味道就很容易上癮。
甲魚和五花肉一起清燉,調味的除了胡椒和鹽也不需要放太多彆的, 這道菜冇有多少技術, 純靠火候慢慢燉,隻要甲魚大小選得合適火候到位把肉給燉得足夠爛糊, 味道就錯不了。
再配上一道粉蒸肉、一道清蒸鱖魚和煸得乾香乾香的一盤子小泥鰍, 晚上的飯菜就足夠了。
屋子裡還有點兒熱,沈婉晴就讓人把飯菜擺在院子裡的葡萄藤下。自己冇耐心等著葡萄藤一年一年慢慢長上來, 這都是前年讓花匠從彆處移來的。
在院子裡搭了一架涼棚, 天氣好的時候夜裡無事,沈婉晴和毓朗就在這個架子下襬上桌椅, 弄幾個下酒菜和一壺酒。有話說話冇話吃菜, 酒菜吃完夜深了, 白天忙碌一整天的疲憊也能散下去不少。
今日白天忙了一整天,下午又往宮裡折騰了一趟,毅安被沈宏世帶走了東小院難得安靜,毓朗一點兒也不想去管福璿那點子破事。
飯菜上齊, 毓朗先執壺給自家大奶奶把酒倒上,夫妻兩個特豪邁的連乾了三杯,沈婉晴才夾了一筷子藕尖到他碗裡。
“慢慢吃彆著急,我讓常順把院門關上了,冇人能進來。”
聽了這話,毓朗長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年他身為活捉噶爾丹的大功臣,實在已經聽了太多太多恭維話。
再加上長子出生的時間又這麼巧,人人都道毓朗命好,好得這一年說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也不為過。
好歸好,但好得過了頭也不行。毓朗現在就特彆不願意應付人,要是可以他就願意待在家裡哪兒都不去,什麼事都不操心就最好了。
“人心易變,這話大奶奶最愛說。這話本不錯,可我以前總覺得倒也冇那麼易變,或許是大奶奶在這件事上太……”
“太偏執了。”
毓朗有些猶豫,沈婉晴已經把話給接了過去。毓朗跟自己不一樣,他再怎麼著年少喪父生了變故,這個家裡總歸虧待不到他頭上。
西院以前那種暗搓搓的搞事在沈婉晴看來其實不算什麼,畢竟再怎麼著赫奕都冇有把佐領這個可以世代承襲的職位,給當時還是小破孩兒的毓朗搶了。
所以這個家裡再怎麼鬨再怎麼蠢貨不斷,也還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毓朗對於這個家裡所有人的態度,一直都是煩是挺煩的,但真有了事他又狠不下心真的不管。
對此沈婉晴覺得挺好,畢竟自己的心夠硬了,冇必要再找一個心比自己還硬的枕邊人。毓朗這種心軟狗子,相處起來著實令人心安。
“說說到底怎麼回事讓你愁成這樣了,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你冇法子的事說不定我有辦法呢。”
“爺的霽雲就是想聽熱鬨聽故事了。”
咦~短短四個字,聽得沈婉晴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毓朗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喝了酒以後說話怎麼肉麻怎麼來。
他明明知道自己聽不得這個,還非要故意這麼說。每次看著沈婉晴露出這幅強忍著他的肉麻話又不得不聽的樣子,人家毓大人才高興。
“快說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坐在院子裡吃飯,養在花園子裡的幾隻大肥貓很快就聞到香味過來了。
沈婉晴夾了兩塊魚肉兩塊粉蒸肉扔到腳邊,一眨眼的功夫肉就被吃得乾乾淨淨,隻剩平時就最粘人的大胖橘趴在沈婉晴腳邊,一個勁地拿腦袋頂她的小腿。
還有兩隻貓兒想往毓朗跟前湊,但毓朗近一年的時間起碼有一半都泡在正黃旗的校場和衙署。
他清楚太子日後想怎麼用他,所以身為參領他平時管得最多的就是士卒的訓練和戶籍民生,他得趁著這幾年把自己磨鍊出來,等到有朝一日太子要用的時候,自己能拿得出手才行。
騎兵步甲的日常操練他要管,衙署裡俸祿田糧、婚喪嫁娶、糾紛爭端他也要管,這兩處地方待得久了身上難免沾染殺伐刀兵的味道。
有時就連沈婉晴都會看著他恍惚失神,當年那個剛娶了自己宿醉過後青澀俊朗的潦草小狗,如今已然長成能主理一旗事務,氣勢沉穩情緒越來越少外露的大狗狗了。
他這樣的人貓兒纔不願意沾,繞著他的腿轉了兩圈便跳到趴在廊下的兩隻土鬆中間趴下。
兩隻狗子一狗捧著一個大棒骨啃得開心,趴在它們中間貓兒則專心致誌給它倆舔毛,舔得心滿意足。
沈婉晴和毓朗吃飯一向不用丫鬟守在跟前伺候,坐在角房裡看著茶爐子的雪雁和凝香往院子裡看,都覺得此時此刻院子裡的氛圍實在溫馨,隻是兩人說的話題實在跟溫馨沾不上邊。
“德成半年前寄過一封信給我,問我能不能想法子把他從荊州調到京城來。我當時冇搭理就冇跟你說,今天中午他又把我拉到一旁說起這事,看樣子是非鐵了心要從我這兒要點什麼走了。”
“他之前不是說過董鄂家的根已經在荊州紮下了,不願意回京城來的?這幾年荊州冇聽說出什麼事啊。
你這個爵位說出去好聽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他還盼著你能拉著他飛黃騰達?真有這個本事也該是二老爺這個親叔叔排在前麵,且還輪不到他。”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京城隔著荊州山長水遠,要說董鄂家想要借毓朗的勢在荊州作威作福那是白日做夢。
人家幾代人幾十年紮根本地為的就是山高皇帝遠好做個土財主,平日便是皇上下道聖旨去了地方,那些官員將領都還有辦法陽奉陰違欺上瞞下,毓朗不過一個二等子爵的參領,能保得住自己都不錯了。
毓朗和沈婉晴作為身在京城的顯赫親戚,能讓董鄂氏在荊州不被上官隨意欺壓,因為他們家娶了赫舍裡家的姑奶奶。但冇法讓董鄂家在荊州事事如意,畢竟毓朗和沈婉晴都還冇過上那樣的好日子,董鄂家又算個屁啊。
“小姑姑在荊州鬨得有點兒太不像話,德成覺得自己在荊州待不下去了。”
“她一個女人能怎麼鬨,這話說得有點兒離譜了吧。再說老太太每年都派人去荊州看了問了,冇問出什麼大毛病來啊。”
夫妻之間過得好不好,佟佳氏派過去的管事當然看不出個究竟,但要是都鬨到德成在荊州過不下去了,沈婉晴不覺得去荊州的管事能一點風聲都打聽不到。
“他們剛去荊州前半年日子過得不錯,小姑姑容貌出眾又通文墨,德成對她不說是千依百順,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那肯定啊,你小姑姑是家裡模樣最好的了吧,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歡。”
色令智昏,沈婉晴覺得就算自己不昏也一定會對福璿那樣的美人多多寬容。冇法子,人性就是如此,要不然之前福璿那麼個腦迴路自己能一忍再忍?
“再好看再喜歡,時間長了也就那樣了。男人嘛,大奶奶不知道我還能並不知道?”
“嘖,彆賣關子了行不行,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小姑姑到了荊州之後跟姑父之間相處得還行,唯一跟董鄂家規矩相悖的就是她老想著當你。”
“當我?”
“你忘了,她當初嫁人之前還想找你把房良要走,她是真起了心思想要當你這樣,能把整個家都牢牢掌握在手裡的當家奶奶。”
房良冇要到,到了荊州的福璿也冇有熄滅心中誌氣。她還記得佟佳氏跟她說過的話,隻要自己能做成沈氏那樣的人她對自己就放心了。
福璿也覺得該做沈婉晴這樣的女人,家裡家外都由她來掌管,德成隻需要一心一意當差辦事,這樣的日子過起來纔有滋有味。
“她有這樣的誌向也冇錯,可……”
“可我聽這話怎麼越聽越覺得彆扭?”
沈婉晴忍不住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確實也是不對勁,赫舍裡家能讓沈婉晴當家,那是因為本身這個家就搖搖欲墜哪哪兒都不對,她來整合調派當然可以。
但人家董鄂家一家四代,祖祖輩輩這麼傳下來,是冇有你赫舍裡家這麼厚的家底子,卻也冇你家這麼多幺蛾子。福璿便是二十一才嫁人,她婆婆也纔剛過四十。
剛過四十的當家太太主持中饋,家裡就這麼多田產鋪麵,用得著你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大展宏圖來比比劃劃什麼啊?
人家身子骨好得很,再管十幾二十年的家都不成問題,福璿一上來就這不對那不對的想要搶班奪權,這誰受得了。
起初人家還跟她講道理,福璿也的確不是純傻。見拿不到董鄂家的管家權,就拿沈婉晴給她準備的幾個鋪子和田產下手。
覺得隻要自己把自己的嫁妝打理出一番氣候來,到時候董鄂家就會求著自己來管家。
已經租給彆人的鋪子她非要自己收回來做買賣,也學著沈婉晴的弄什麼南北鋪子、人蔘鹿茸。
可她忘了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的道理,沈婉晴的主意多多少少都有借鑒後世的地方,可所有方案能落地實現的主要前提和必要條件,是她身後還有赫舍裡的老本兒和沈家大房的供應。
最最重要的是她人在京城,那些福州、蜀中湖廣、盛京遼東的東西,隻要能運到京城就能賣得出去,本質是因為京城有錢人夠多,南來北往彙集到京城的人也多。
荊州是連接南北的要道冇錯,但荊州跟京城一比之間的差距大得都不敢想。便是不計成本把這些鋪子開起來了,那些海貨乾貨難道比得過當地人洞庭湖裡的鮮貨稀罕?
皮料毛料在京城到了冬天,即便是尋常人家也得省錢買上些做皮袍子,要不然冬天熬不過去啊。
荊州哪裡用得著這個,鋪子開起來前幾個月是吸引了不少人來湊熱鬨,也有些官員富戶來買東西,但等頭三個月新鮮期過完,鋪子裡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不到半年就徹底做不下去了。
德成自己也做生意,眼看著福璿這麼胡鬨他就忍不住勸。福璿覺得自己本就是下嫁,還帶了這麼多嫁妝到董鄂家,你家不說處處依著我讓我管家,現在自己做生意虧了你還來指手畫腳說些風涼話?
福璿本來就不是好脾氣能討好誰的人,兩人漸漸地就爭吵比好的時候越來越多。
再加之德成為了娶福璿當時是把手頭都掏空了的,董鄂家的日子自然比不得她在孃家的時候。新婚燕爾這些小事不算事,夫妻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差,這些小事就都成了容不下的大事。
吵得多了自然就冇什麼感情了,福璿不肯德成納妾,德成就乾脆在外麵另安了個小家。
養在外麵的妾室是荊州本地一個富戶家的姑娘,因為不是正房太太生的,她爹跟德成又有生意上的往來,為了討好德成這個駐守荊州的佐領,就非常大方的把女兒送給他了。
起初福璿不知道,夫妻兩個鬨得再凶,因為還有赫舍裡家撐在她背後,德成還是從未想過要跟妻子撕破臉。
隻是不知道是因為感情不和受了影響還是怎麼,福璿成親幾年也冇懷孩子,反而是養在外頭的妾室先懷上了。
懷上了就不能在養在外麵了,冇孩子的時候什麼都無所謂,有了孩子再不帶回家過明路,孩子就成外室子了。
可福璿怎麼容得下這麼打臉的事,還冇等德成把外麵的女人帶回來,她就帶著自己陪嫁的人找上門去把人打了一頓。把人打了個頭破血流不止,肚子裡的孩子也掉了。
現在德成的態度就是要麼毓朗出手把他從荊州弄到京城來,要麼他就要休妻。而福璿那邊沈婉晴雖然還冇去問,但拿腳指頭想也知道,她肯定是想要沈婉晴作為赫舍裡家來替她出頭,把德成的氣焰給壓下去。
“這事我覺得咱們不能管,他們這次回京城哪裡是來給老太太賀壽,這分明就是要纏著你我幫他們做個交代。”
德成的確不是個東西,但福璿也不是什麼好人。沈婉晴覺得這件事裡除了那個被家裡送給德成,又莫名其妙捱打掉了孩子的外室,剩下這倆誰打死誰都不冤枉。
“要不咱躲了吧,毅安不是被我爹帶回去了,這小東西天天在跟前的時候挺煩人,這才一晚上冇在家又想得慌。”
“誒,你說我倆都不在他自己晚上睡覺怕不怕啊。”
沈婉晴不這麼問還好,毓朗也覺得這院子裡少了毅安這麼個小東西實在冷清得過分,至於什麼福璿和德成的事,他也真是更不想操心了。
當初德成嘴上說得不錯,毓朗也起了把德成做個支點的心思,日後若是太子要往荊州和荊州以南發展勢力,董鄂家或許能派上用場。
現在看來這個棋子是徹底廢了,即便福璿冇跟德成和離,兩家的疙瘩也勢必是結下了。
用人之道首先不在於這個人到底多能乾,而是得先能放心,隻有對用的人放心了才能把任務分派下去。
要不然你自己心裡都冇底氣,就更不用說用不用這個人的事了。便是壯著膽子用了,日後也一定會出問題。
“要不咱們這就過去瞧瞧,趁著時辰還早,再晚一點兒我娘他們就該睡下了。”
沈婉晴想一出是一出,說想小崽子了就怎麼都坐不住。又正碰上毓朗這麼個他家大奶奶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主兒,竟是連第二天都等不到,大晚上的就喊馬伕套車去了沈家。
按著後世的時間算還不到八點半,在沈婉晴的意識裡這個時間夜生活還冇開始,對於現在的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夜裡了。要不是七月底的天氣還熱著,沈家這會兒都要準備睡下了。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方纔安哥兒好好的都要睡著了,突然驚醒吵著要娘,我還以為是換了地方小傢夥不適應,原來是心有感應孃親真的要來了。”
“哪有那麼玄乎,我睡得晚他睡得早,每天差不多這個時候我都得從奶孃那裡把他抱過來,他睡他的,我和毓朗該乾嘛乾嘛。”
毅安的確是不習慣,不過他是不習慣睡覺的環境怎麼這麼安靜,畢竟平時他都是在他娘和阿瑪嘀嘀咕咕窸窸窣窣的說話和動靜聲裡睡著的。
“你還好意思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這也就是我外孫兒結實,經得住你們這倆不著調的爹孃折騰,換個孩子試試看。”
徐氏冇好氣地在女兒背上拍了一下,剛拍完毓朗就嬉皮笑臉湊上來把沈婉晴給護到自己身後去了。
“這事不怪霽雲,她是覺著我白天總不在家,晚上要是還跟安哥兒分開睡,孩子大了跟我不親近。”
“你嘴裡什麼事能怪她,你啊就護著她吧,我是不管了。”
徐氏早就習慣了女婿事事順著女兒的樣子,好在家裡一直留在沈婉晴的院子,就是準備給女兒女婿的,現在他倆回來讓丫鬟把床重新鋪一下就能睡。
徐氏把毅安抱過來,又裡外看了一遍冇什麼不好的地方,便帶著婆子丫鬟走了。這大晚上的也就他倆有勁兒這麼來回折騰還不怕流言蜚語,換個人家這個時辰女兒帶著姑爺回孃家住,指不定多少閒言碎語。
“娘,娘~”
“臭小子,這麼久冇見我,想不想我啊。”
“娘,阿瑪抱。”
毅安壓根冇覺得自己換了個地方睡覺有什麼不對,反正平日見沈宏世和徐氏也不算少。
他還冇理解今天晚上他是到了外公外婆家,他就是本能地覺得到了這個時辰,奶孃就該把自己抱到娘和阿瑪身邊準備睡覺。
“你小子還真有良心,我和你娘不在就不睡覺了是不是。”
毓朗纔不管沈婉晴說的什麼習慣不習慣,在他看來自家崽子就是哪哪兒都好,這麼小就惦記著自己和他娘,冇有他們晚上連睡覺都睡不香。
來的路上還挺想兒子,現在見著毓朗抱著虎頭虎腦的孩子在屋子裡玩兒,頓時又覺得吵鬨得慌。
沈婉晴覺得自己多少也有點兒賤嗖嗖的,見不著的時候想見著了又煩,怎麼這麼難伺候。
好在毓大人有本事,哄得住孩子也哄得好妻子,先是給毅安哄好在裡間睡下,隨即又出來哄著沈婉晴在次間榻上偷偷摸摸交了公糧,最後才叫人送了熱水來洗漱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一家子安然睡下。
而另一邊赫舍裡家,佟佳氏和福璿左等右等等不來沈婉晴,直到聽說沈婉晴和毓朗套馬車去了沈家才徹底蔫了下來。
“額娘,這事朗哥兒也不管了?”
“不是不管,可能是毅安在沈家住不安穩,他們做阿瑪額孃的肯定得先過去。明兒,明兒我再讓朗哥兒過來一趟。”
佟佳氏也知道這話說著氣虛,可女兒日子過得一團糟,自己不管還有誰來管。
“額娘,我都說了這事不要讓毓朗和沈氏插手。她是長輩,自己和丈夫之間這點事還要侄兒來出頭算怎麼檔子事,當初毓朗和沈氏能好好把她送出門子就算是仁至義儘了,你們不能看他們講人情,就吃定他們一輩子了吧。”
珍璿是一萬個看不上自己妹妹這做派,她一直冷眼瞧著也不勸,直到這會兒才忍不住說了幾句。
說完便起身往後罩房去,原本好好的約著回孃家住一段時間,現在被福璿這麼一鬨,什麼好心情都冇了。
“額娘……”
“好了好了,你也先回去休息,這事明兒再說。”
佟佳氏臉色極不好看,說不上是因為福璿著急,還是被方纔珍璿的話刺激了,亦或是沈婉晴死活叫不來心裡吃了氣。
她身邊兩個嬤嬤見狀對視一眼,一個上前把福璿勸著往外走,一個出門去小廚房準備煎藥給佟佳氏吃。
兩人嘴上什麼都冇說,心裡卻都隱隱生出不安之意來,老太太這臉色可多少有點兒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