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渣耽誤的竹馬
沈約推門出去, 就撞見一個婦人正抱著一盆衣裳從外麵走回來，看見沈約，臉上便堆出了滿臉的笑容, “我家的秀才相公出來了。”
沈約向婦人頷首，“二嬸。”
被他稱為二嬸的女人張氏，不留痕跡的打量了圈侄子, 身姿挺拔，長相更是隨了她那個苦命的大嫂一般出眾, 年僅十七就成了秀才相公, 以後更是前途無量。
以前她隻覺得公公婆母異想天開, 這科舉豈是那麼好考的？多少人讀了一輩子書，都還隻是個童生，所以她這侄子十二歲那年考上童生時，張氏也冇多喜悅, 隻心疼流水的銀子撒出去。
這錢雖說是中公出的，歸根究底還不是從他們兜裡掏出來的。在這個孝字大於天的時代, 張氏就算心底有再多的怨言, 也不敢在公婆麵前講出來。
冇想到, 她這個侄子平時不聲不響的, 竟然給了他們這麼大的驚喜, 後麵又接連過了縣試、府試，更是第一次院試就過了，年僅十七就成了秀才相公，不僅可以全家免服徭役, 甚至還可以免納公糧。
想到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自家男人去服徭役的時候有去無回, 而且每年都可以少交那麼一大筆糧食，張氏心底就止不住的喜悅, 看侄子更是覺得哪哪都順眼。
想到剛剛出去漿洗衣裳的時候，村長娘子拉著她套近乎的模樣，張氏身板都下意識直起來，她現在算是體會到了公婆的用心良苦了。
這家裡有個身上有功名的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她也真正理解了公公嘴裡說的改換門庭是什麼滋味了。
張氏又想起剛剛村長娘子說要將自己孃家的侄女許給侄子的事，心中暗下搖頭。要是可以，她還想將自己孃家侄女說給侄子呢，也好讓這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那又怎麼可能？
不說侄子現在已經成了秀才相公，就算是童生，她那眼高於頂的婆母也看不上眼村長娘子的商戶侄女。
張氏打消心底的心思，將手裡的盆放下，看著沈約和顏悅色的道，“你這是要出去？”
“嗯，”沈約點頭，“我去拜訪下恩師。”
想起方夫子對沈家的大恩，張氏也不住的點頭，“確實要多走動走動。”
她想起什麼，在裙子上擦了擦手，一邊讓沈約等等，一邊匆忙走進屋裡，冇一會兒功夫，手上便拿了個油紙包出來，塞給沈約，道，“你上門也不好空手去，這包糖是我孃家前段時間送來的，你帶去帶給方夫子。”
沈約推拒不過，到底接了過來，“多謝二嬸。”
張氏見沈約收了，便笑著繼續晾盆裡的衣服，“快去吧。”
沈約便出了門，朝著方家走去。
一路上遇見的村民也笑著和他打招呼，沈約點頭迴應。
沈家距離方家並不遠，和沈家的土坯房不一樣，方家是村子裡唯一的青磚瓦房。前麵是私塾，後麵就是住人的屋子了。
現在正值休沐，私塾放假，前麵安靜的很。
沈約繞去後門，敲了敲門，冇一會兒方伯就循聲而來，給他開了門。方伯也是看著沈約從小長大的，見他來，顯然很高興，連忙迎了進來。
沈約將手裡拎著的油紙包遞給方伯，問道，“方伯，家裡有人麼？”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禮不可廢。”沈約道，“不是什麼金貴東西，家裡的一點心意罷了，給雲熙甜個嘴，從小就他最愛吃甜的了。”
見沈約這麼說，方伯到底接過來，又回答沈約前麵的問題，道，“老爺去拜訪友人了，一早就出門了，隻有小少爺一個人在家裡。”
沈約點頭，心想按這時間段方夫子這應該是給他們去求舉薦信了，他往裡麵走幾步，道，“雲熙在家呀，那我去看看。”
方伯笑著道，“這功夫兒，小少爺應該是在睡午覺。”說完，他也不跟著去了，而是拎著油紙包去了廚房擱置。
沈約從小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方家，對這裡的一草一木熟的不能再熟，也不用方伯領路。
沈約走了幾步路，冇一會兒就走到了方雲熙屋前。
此時正值夏末秋初，天氣還比較炎熱，方雲熙的房間窗門大開。
沈約站在外麵，一眼就能看見這次的任務對象——方雲熙。
少年此時正躺在挨著窗邊的榻上，枕著胳膊翹著腿，睡得正香。可能是年紀還小的緣故，看著依舊稚氣未脫，臉也隻有小小一團，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散在榻上，襯得他的臉蛋更加白皙，長長的睫毛，濃眉瓊鼻，紅唇微翹，看著有股雌雄難辨的美。
屋外的八月桂開的正盛，有調皮的桂花落在少年臉上，更為少年臉上增添了一抹豔色。
少年鼻子微微聳動了下，似乎感覺到不舒服。
沈約走近，伸出手，想給少年拈走臉上的花瓣。冇想到手指剛碰到少年的臉，後者原本闔著的眼睛，便陡然睜開了。
兩人隔著窗戶對視。
窗外微風掠過，搖動了樹枝，桂花紛紛落下。
少年看清楚麵前人的容貌，嘴角便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滿臉驚喜的爬起來，雀躍的道，“你怎麼來了？”
沈約將少年臉上的桂花拈下來，然後收回了手，道，“來拜訪夫子，不巧他不在，就來看看你。”背在身後的手無意識摩挲，將指間的花瓣碾成了汁。
方雲熙感覺鼻尖有點癢，伸手蹭了蹭，朝沈約招手，“快，進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沈約依言進去，一進門就看見擺在榻上的簇新的儒巾、藍衫、鞋縷。
方雲熙將東西全部擺出來，像是向沈約邀功一般，指著榻上的物件，語氣歡快的道，“瞧，我為你準備的秀才服。”
秀才和平民穿的不同，有專門的服飾，平民穿秀才服是犯法的，他家裡還冇顧及到這點，冇想到方雲熙竟然已經幫他提前準備好了。
沈約掃了一眼新做的衣衫，尺寸看著和他身上的這件差不多，顯然是用了心的。
方雲熙見沈約不動，心急的上前去拉沈約的手，讓他趕緊試試，不合適還能讓繡娘改改。
沈約換上後，和他猜的一樣，果然尺寸很合適。
方雲熙站在他麵前，捏著下巴上下打量他，末了撫掌笑道，“果然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古人誠不欺我。”他繞著沈約走了一圈，調侃道，“你換上這身衣服，出去走走，媒人怕是都要踏破你家門檻了。”
沈約理了理袖子，“不過一副皮囊而已，”他抬眼看了下方雲熙，道，“論皮相，你遠勝我矣。媒人要踏，也是先踏爛你家門檻。”
說到這個，方雲熙不高興的皺了皺鼻子。
也不知怎麼，他和沈約一起長大，兩個人同吃同住，年紀也隻差一歲而已，這兩年沈約也不知道偷吃了什麼，個頭猛漲，現在足有八尺有餘。
而他就算堅持喝牛乳，但個頭卻一直四平八穩，不怎麼動，如今也不足七尺。和沈約站在一起，更襯得他一團孩氣。
村子裡的婦人見了他，調笑居多，竟冇一個給他說親的，好像他年紀還小，用不著說親一樣。而沈約家裡媒人卻一直絡繹不絕，這讓方雲熙如何不挫敗不已。
沈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摸了摸他的頭，“你現在還小，個頭還會再長的。”
“啊啊啊，不要碰我頭。”方雲熙炸毛道，從沈約的掌下躲開。他現在正處於對身高最在意的年紀，完全不能接受沈約模他頭的行為，彷彿這樣會害他不能長高一般，控訴完還原地蹦了蹦，嘴裡默唸著什麼，看著神神叨叨的。
沈約單手握虛拳，擋住了嘴邊溢位的笑意，在方雲熙的目光橫掃過來的時候，還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沈約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又穿回自己的布衣。
方雲熙對此已經習慣了，他又躺回榻上，從擱置在榻上方桌的碟子裡，拈起一塊豌豆黃，一邊看沈約疊衣服，一邊吃。
沈約倒是冇說什麼客套話，不然肯定惹這位小少爺不高興。他將衣服疊起放在一邊，也坐上榻，拿起放在方桌旁的棋盒，朝著方雲熙示意道，“下幾局？”
這有何不可？
方雲熙一個鷂子翻身坐起，兩個人就這麼坐在窗前下起了棋。直至日薄西山，方雲熙才負氣的將手中的棋子扔回盒裡，揹著手躺在榻上，道，“不玩了，不玩了，反正又下不過你，冇意思。”
沈約將手中最後一個棋子落下，勝負已定。
沈約也不生氣，笑著將棋盤上的棋子一個個撿起來，分類擱置好，這才道，“你太性急了。”
方雲熙氣的不想理他，但等了半天，看沈約依舊好性子的收拾殘局，也不好意思繼續躺著，複坐起來，訕訕的摸著鼻子道，“是你太厲害了。”
沈約看了看時間，說自己要回家了。
方雲熙挽留他，拽著他袖子道，“彆啊，方伯這個時候肯定已經做好飯了，你吃完晚膳再走呀。”
沈約拒絕道，“已經玩了一天，晚上祖父和叔叔們下地回來，我總要露個麵。”
方雲熙隻好作罷，送沈約出去的時候，冇想到正撞見祖父回來。
方雲熙上前驚喜的道，“祖父，你回來了。”
沈約第一次看見原身的恩師，也跟著見禮，恭敬的道，“夫子。”
方夫子已經年近花甲，但絲毫不顯老態，身子板挺得筆直，他看了看沈約，又看了看孫子，點了點頭道，“你們倆跟我來下書房。”說完，率先揹著手朝書房走去。
方伯將車錢付給車伕，進來便看見兩人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他笑著趕了趕，對他們道，“好事，趕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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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科舉資料都查自百度，我才知道每個朝代都不一樣，反正是個架空世界，大家湊活看吧，不要較真哈哈哈
另外提一句，兩個人年紀小是冇有車的，感情線也是相處中處出來的，朦朧的感情纔是最香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