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你……”秋昀剛開了個口, 前方歡快的歌聲驟然停止,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他抬起眼皮,就見袁千之左手放到背後, 右手舉著一杯酒,紳士地站在馬小波麵前, 微笑地說著什麼。
微涼的山風從山穀的另一頭徐徐吹來, 夾裹著烤全羊散發出來的肉.香,把馬小波的迴應一併帶到了他的耳邊和鼻息間——
“倆大老爺們兒跳什麼舞,來!”馬小波一掌拍在袁千之纖細的肩膀上, 爽快地說:“咱們比拚喝酒!”
這句話一致得到了在場漢子們的好評。
眾人圍坐在篝火前, 有人遞來兩個大碗, 倒上滿滿一碗的當地烈酒。
這酒烈得光聞著味兒,就能讓人昏昏欲醉。
嚴卿元靠在秋昀的肩頭,看著袁千之僵硬地坐在馬小波身邊,手裡拿著一碗不知該不該嚥下去的酒, 笑出了聲:“馬小波絕對是故意的。”
嚴卿元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兒,馬小波不可能看不出袁千之想跟他約。
他這人看著混不吝, 底線還是有的。
冇有感情基礎, 純粹的發泄他是不約的,尤其是這種玩得開的人,誰知道有冇有病。
看到喬迪也拿著酒碗去湊熱鬨,秋昀不置可否地說:“這倆人倒是挺默契。”
“大家好歹認識了這麼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嚴卿元說著,收回目光, 仰頭望著他家燕哥的下巴,伸長脖子湊到近前咬了上去:“他們不約,咱們約好不好——”
話還冇說完,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嚴卿元趕忙鬆開嘴,不多時,王英俊護著一臉好奇的汪晴走過來,坐在他們對麵。
“元哥。”王英俊打了聲招呼。
汪晴瞄了眼依偎在一起的倆人,羞澀地低下頭,輕聲細語地叫了倆人,然後跟著王英俊扭頭朝篝火邊張望,看到坐在篝火邊跟人喝酒的馬小波二人,王英俊扭過臉問:“你們怎麼不過去玩?”
這倆人來的真不是時候。
嚴卿元在心裡歎了口氣,坐直身體:“你去那邊拿酒杯過來,咱們四個喝幾杯。”
王英俊看了眼沙地上的酒壺,點了點頭,囑咐了汪晴一聲,起身朝篝火邊走去。
那邊的羊肉烤得差不多了,有人正在切割熟透的肉,看到人高馬大的王英俊,熱情地給他切了兩盤肉,又送了他兩壺酒。
他分了兩次拿回來。
四人圍坐在沙地上,就著肉飲酒。
一開始,秋昀還冇察覺出王英俊帶回來的酒與之前袁千之送來的酒有什麼區彆,直到他看到汪晴被酒辣的直吐舌頭,就拿起王英俊麵前的酒壺,放在鼻端嗅了一下。
“你喝這個,這個度數低。”嗅著酒壺裡嗆人的酒味,他體貼地把兩壺酒調換了一下。
“謝謝你,燕尋。”汪晴紅著臉,靦腆地看了眼秋昀。
‘含羞帶怯’的這一眼看得嚴卿元心中不悅。
他下意識去看燕哥的表情,見他神色淡淡,心中鬆了口氣,拿起酒壺給杯子裡添上酒:“燕哥,咱倆喝一個。”
不同於果酒的清甜柔順,烈酒味濃,一口下去,從嗓子眼直接燒到胃,燒得他渾身冒火。
“這酒勁好大啊。”嚴卿元放下杯子說。
“跟紅星二鍋頭差不多。”王英俊眯了眯眼,用手撿了塊肉在嘴裡,邊咀嚼邊繼續說:“你喝啤酒多,這種烈酒你喝不慣,少喝點,不然容易上頭。”
上頭啊……
嚴卿元眯起眼,想到了燕哥喝醉那次的主動,笑眯眯地給他添上酒:“難得出來玩一次,不喝得儘興有什麼意思?來,燕哥,咱們喝。”
秋昀的目光越過王英俊二人,看到那邊連連擺手推拒的袁千之,心知肚明地笑了笑,一口悶下了杯子裡的酒。
期間嚴卿元說要去小解,一走就是十多分鐘。
除了秋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另外倆人都冇注意。
篝火宴還在繼續。
火焰熊熊燃燒,烘托出現場熱情激昂的氣氛。
兩壺酒空,嚴卿元勾起唇角,笑得頗具深意:“我要去小解,燕哥你陪我去?”
秋昀酒量一般,意識也很清醒,但一站起來,身體就打飄。
他甩了下腦袋,縱容地任由嚴卿元攙扶著遠離篝火,鑽進嚴卿元心心念唸的樹林,這感覺跟去年在麥田那邊的山上不同,因為那地兒很少有人,而這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人從外麵竄進來。
“你就不怕有人過來?”秋昀掀開迷濛的眼問。
樹林裡越來越暗,明亮的火光和喧鬨的人群,慢慢隱退在了身後,取代的是此起彼伏的蟲鳴和腳踩草地的沙沙聲。嚴卿元哼笑了一聲,說:“我之前小解的時候,已經過來打探過了,穿過樹林就是山坡,山坡上有片半人高的草叢。”
秋昀頓時就笑了:“你能打探到的事兒,其他想乾壞事兒的人肯定也能打探到。”
剛纔過來的時候,他看到旁邊兩對情侶已經不見了。
嚴卿元摟在他腰上的手輕輕地掐了一把:“你就彆掙紮了,就算是有人,你今晚也彆想跑!”
“我冇想跑。”他笑出了聲,依稀能聽出聲音裡的醉意,旋即湊到嚴卿元耳邊,低聲說:“我就是想提醒你,如果有人的話,你叫的小聲一點。”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嚴卿元的耳廓,一股熱氣直衝腦門,熱得他臉頰開始發燙,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我儘量。”
說完,倆人走出了樹林,前方果然是一麵不算陡的曠野山坡。
風從山坡下來,吹得樹木草叢簌簌作響,零星間,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喘息聲。
嚴卿元頓住腳步,低聲罵道:“臥.槽,還真有人啊?”
“不然你以為那邊的兩對情侶去了哪?”都是出來浪的,誰還冇點想野戰的心?
“那咱換個地方?”嚴卿元瞪向他早前看好的草叢,有點不甘心地轉換陣地,往山穀的另外一邊冇探索過的地兒走去。
就著月光,嚴卿元終於尋到了一片冇人的草叢,急迫地把人拽倒在草叢裡,按著他的肩,欺身上去,手順著衣襬伸了進去,嘴唇碰了碰他的唇角,難掩激動地說:“燕哥,我有點興奮。”
“那等會兒你自己動?”秋昀調整了一下睡姿,雙手枕在腦後,醉意惺忪地眯著眼,仰視漫天閃爍的繁星。
嚴卿元呼吸緊了一滯,心跳頓時亂了節奏,張嘴啞聲說:“由我為所欲為嗎?”
“嗯。”秋昀眯著眼,從胸腔裡發出一個音節。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罷,他再也冇說話,直接親了上去——
明亮的月光灑將下來,傾瀉在這片山穀裡。
林子裡夜鶯鳴啼,抑或蟲鳴蛙叫,與陣陣山風,奏起了一首夜間樂章。
這邊的馬小波和喬迪把袁千之灌醉後,醉醺醺的倆人互相攙扶地找到王英俊倆人:“咦?嚴卿元和乖寶寶呢?”
王英俊瞥了眼旁邊的樹林,餘光掃到身邊的汪晴,耳朵一熱,輕咳了一聲,說:“放水去了。”
“哦。”馬小波迷瞪瞪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盤著腿,跟同樣發矇的喬迪靠在一起,眯著眼哼哼唧唧地說:“我先眯一會兒,他們回來了,咱們就回去睡覺。”
雖然灌的是袁千之。
但他和喬迪也冇少喝,這裡的酒又烈又上頭,眼睛剛閉上,睡意就上來了。
王英俊又看了眼樹林,對倆人去做什麼心知肚明,便歎了口氣:“小晴,咱們先把他們扶回去吧。”
“啊?”汪晴擔憂地問:“不等嚴卿元和燕尋了嗎?”
“這麼久冇回來,估計是繞道回民宿了。”說著,他起身去扶昏昏欲睡的馬小波,示意汪晴過來攙扶一下,然後背起醉死過去的喬迪,跟汪晴一左一右地扶著嘀嘀咕咕的馬小波往回走。
。
辦完事兒的倆人冇有回去,而是躺在草叢裡看夜幕上的星河。
山裡空氣質量高,光汙染少。
一抬頭,能看到一片繁星點點。
嚴卿元枕在秋昀的肩頭,仰視群星,低聲說:“真美。”
“嗯。”秋昀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他濕漉漉的額發,問:“郊區麥田那邊的山也能看到星星吧?”
“那裡啊……”嚴卿元笑了笑,輕聲說:“我爸冇走之前,我經常去。”
“嗯?”
“我爸不是喜歡喝酒麼?”嚴卿元抓.住額頭上作亂的手,按在心口,說:“他每次喝到深更半夜,醉醺醺地回來,就會把我從床.上拽下來打,打的次數多了,我就學精了,隻要他出去喝酒,我就跑到郊區那小木屋裡睡,睡不著就去看星星。”
秋昀無聲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胸腔裡跳動的心臟,說:“都過去了。”
“是啊,已經過去了。”嚴卿元笑著側身,仰頭湊過去,碰了碰他的唇角:“那時候我看星星是因為無聊,現在跟你看星星,是因為情趣。”
秋昀眼皮一抬:“我怎麼覺得是你動完後,累的不想動呢?”
嚴卿元頓時不服氣了:“燕哥,你是在瞧不起我的體力嗎?”
一聲輕笑從秋昀的喉間溢位來:“你站起來蹦兩下給我看看。”
“……”嚴卿元蹬了下發軟的腿,翻身壓上去,咬住他的唇,含糊地說:“蹦兩下能證明什麼,再來一次你就知道我虛不虛了。”
再次胡鬨了一通後,累癱了的嚴卿元徹底不想動了。
他半眯著眼睛躺著,倔強地說:“燕哥,咱們就在這裡過夜吧?”
“山裡露水重。”秋昀拉下衣服,提起褲子,一個鯉魚打挺,從草地上跳起來,蹲下.身為他整理了衣服,旋即彎著腰:“上來,我揹你回去。”
“彆。”嚴卿元咬著牙,死活不想承認自己虛,硬撐著站起來,半邊身子靠在他身上,還死鴨子嘴硬地解釋:“那酒挺烈的,我現在有點上頭,你扶著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