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和小狐狸
“說來說去, 還是這家老闆不會做生意。”
猶不甘心的喬迪抱怨地說:“就應該開發一些對恐高人士友好的項目,比如射箭打獵啊什麼的……”
嚴卿元瞟了他一眼冇說話。
秋昀眯眼享受嚴卿元的投喂,聽了一耳, 心說還想打獵,怕不是想去看守所裡住上幾天。
出去的人陸續都回來了。
兩文兄弟一個提著半籃子荔枝, 一個籃子裡隻有少許荔枝, 見到喬迪就破口大罵,說他無恥不要臉。
秋昀問怎麼回事,後麵回來的馬小波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挨個給兄弟們發過去, 然後自己點了一根,瞥了眼縮著脖子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喬迪, 說:“果園裡人不少,我們幾個也冇深入,就在入口附近扛著竹竿打荔枝,這貨跟在兩文兄弟後頭說幫他們撿, 然後兩文兄弟敲的那點荔枝都叫他給撿得差不多了。”
難怪喬迪回來的最早。
秋昀掃了一下,人回來的都差不多了,正好服務員也端來了第一盤菜,就說:“吃飯把煙滅了。”
馬小波聳了聳肩,掐滅了菸蒂, 招呼大家洗手吃飯。
服務員上的第一道菜是爆炒辣子雞, 一人兩筷子下去,菜盤子就空了, 等再下筷子,就隻剩下紅彤彤的乾辣椒了,大家麵麵相覷, 手裡的筷子都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該繼續拿著。
秋昀想了個辦法,出去點了度數不高的果酒送進來,有了酒,大家也就不急著吃,開始舉杯閒談了起來。
期間馬小波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跟嚴卿元身邊的人換了個位置,低聲說奶茶店的大門被人給砸了。
端著酒杯的嚴卿元聽聞,手頓了一下,這在他的預料之內,嚴大海被喬迪關了這麼多天,出來肯定是要找人撒氣的,平區其他人,嚴大海不敢貿然去惹,就隻有找他出氣。
可他又不在,最後隻能砸大門來發泄,估計還想進去翻點東西:“門砸壞了冇有?”
“冇有。”馬小波舉杯跟他碰了一個:“我托磊子幫忙看著,他砸了冇兩下,你.媽……的妹妹來了。”
“嗯?”嚴卿元詫麵露詫異:“她怎麼來了?”
馬小波仰頭飲儘杯子裡的酒,嗤笑地說:“聽磊子說她提了禮物。”
聽到這兒的秋昀看了眼情緒還算正常的嚴卿元。
對方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擔心,回以一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他們碰到了?”
“你小.姨估計是冇認出來,開口想阻止,然後就被他抓回家了。”
這可真是天意。
不過……
他皺了皺眉,如果文靜女士安分地待在酒店,嚴大海還真不好糾纏,畢竟酒店安保齊全,文靜女士隻要喊一聲,就會有人來幫她解圍。
可她跑到平區,還是嚴大海的地盤,以嚴大海的脾性,文靜女士能不能脫身都不好說。
“讓磊子出麵吧。”他不喜歡文靜女士,但更厭惡嚴大海。
但嚴大海把人抓回去,萬一動手……
這不是他好心,而是他痛恨這樣的暴力。
“我已經說了,讓磊子看情況幫忙救你小.姨。”
“替我謝謝磊子。”他倒了杯酒,又跟馬小波碰了一下:“回頭請他吃飯。”
飯桌上的其他人正在商議等會去哪玩。
有人對漂流感興趣,自然也有人想去玩更刺激的蹦極,秋昀見倆人聊得差不多,就開口說:“今天時間有限,咱們分成兩隊,想玩漂流的一隊,玩蹦極的一隊。”
“我兩個都想玩。”陸文說:“擠一擠,我覺得時間還是夠的。”
秋昀瞄了眼悶頭喝酒的喬迪:“你考慮過你師父的感受嗎?”
“啊?”陸文驀地回過味兒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喬迪,說:“師父,要不,等會你就在這邊休息?”
喬迪聞言,瞪了陸文一眼:“休息個屁,等會你陪老子下山!”
“不要!”陸文捂著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我要換師父。”
眾人感受不到他的痛苦,反而還發出幸災樂禍的大笑。
飯畢,大家也商議出了要玩的項目。
馬小波的兄弟跟他走,幾個原先說要去蹦極的人看老大選了漂流,也紛紛換了主意,最後隻剩秋昀、嚴卿元和王博文去玩蹦極。
服務員送來印有‘山裡人家’的禮袋,用來裝他們摘的荔枝,有陸文和喬迪帶下山。
一行人送哭喪著臉的陸文來到搭乘纜車的地方,陸文忽地抓.住王博文,拽著人不讓走,要其幫忙一塊送喬迪下山。王博文掙脫不開,最後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等三人上了纜車,馬小波帶著兄弟都走了,原地就剩下秋昀二人。
倆人對視了一眼,嚴卿元抓.住秋昀的手:“走,咱們去蹦極。”
蹦極的地點設在南邊的懸崖上。
倆人買票體檢,簽了份安全協議,並肩來到蹦極台邊,看到蹦極台上站著一對情侶,工作人員在為倆人綁安全措施。
女生似乎有點怕,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她身邊的男生一個勁地給她打氣,鼓勵她深呼吸。
望著蹦極台上的情侶,秋昀莫名就想到了當初還在下界宗門時,教兒子歸庭禦劍的場景,也是這樣一麵懸崖,不過比這邊高多了,他帶著兒子飛了一遍,那孩子就學會了,叫他好冇成就感。
忽地聽到嚴卿元問他怕不怕,他噙著笑意搖頭:“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嚴卿元扭臉看著他,驀地抓.住他的手,徑直走過去,對工作人員說:“我們一起。”
工作人員看了他們一眼,淡定地拿出防護服讓他們換上,與此同時,蹦極台上的情侶在工作人員的要求下,男生抱著緊閉雙眼的女生跳了下去。
“啊——”
尖叫聲在空曠的懸崖下迴盪。
叫得人心裡發毛,嚴卿元微微傾身,探頭往下麵看了一眼,底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流,那對吊在繩索上的情侶在空中劃出一條優美的弧度,旋即懸在河流的上空,來回擺盪。
等到工作人員把人拉上來的時候,女生整個人軟得都站不起來。
這邊準備就緒的秋昀倆人擁抱著站上了蹦極台,工作人員再三檢查了裝備無誤後,跟他們說可以了。
秋昀問嚴卿元:“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嚴卿元笑著說。
“好,那你抱緊我,閉上眼,我數三聲我們一塊跳。”說著,他開始倒計時:“3、2、1——跳!”話落,倆人側身倒下去,冇有絲毫的猶豫,叫一旁的工作人員看得都心生佩服。
這麼果斷的倆人,還真是少見。
很多人來玩這個,卻始終邁不開第一步。
倒下去的瞬間,嚴卿元睜開了眼,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抱著燕哥在急速地下墜。
這一瞬,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與燕哥相識相愛的過往,一點一滴,清楚無比,最後畫麵停在燕哥說的那句‘有恃無恐需要底氣,而這個底氣,我願意給你’。
霎時,他隻覺胸腔裡燃氣了一團火,耳邊的風聲消失,失重感也冇有了,隻有覺得這團火燒得他熱血沸騰,叫他情不自禁地收緊了雙臂的力道,繼而擒住對方的唇,在墜落到底的瞬間,撬開唇齒深深地吻了起來。
秋昀頓了一下,緊緊地抱住他,旋即熱烈地迴應。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高空下墜加劇了倆人的生理和心理反應,就像是生死之際最後一個抵死纏.綿的吻,迫切而激烈。
等倆人回到蹦極台時,倆人頂著因親吻而紅.潤且泛著光澤的嘴唇在工作人員曖昧的眼神中相視一笑,同時頭也不回地齊聲說:“再來一次!”
。
太陽西沉,光線拉得悠長,將光影都變得柔和起來。
連續蹦了三次極的秋昀二人坐在纜車裡,靜默無聲地相擁著看向纜車外的風景,平複身體裡沸騰的熱血和驚險遺留下來的刺激。
纜車即將抵達山腳下,嚴卿元倏地扭臉,凝視臉頰還殘留一絲緋紅的燕哥,動容地說:“燕哥,我愛你。”
秋昀微微一怔,忽地捧起他的臉,溫柔地在他的額頭印了一吻,纜車停了下,有工作人員打開了門,匆忙間,他低聲迴應道:“我也愛你。”
嚴卿元瞬間就圓滿了。
就好似靈魂裡空缺的黑洞,在這一刻填得滿滿噹噹,再冇有空隙。
而他的這份滿足,在回到彆墅,看到精心佈置的場景,和率先回來的馬小波等人推著生日蛋糕出來,對著他唱生日歌時,登時達到了頂峰。
“我有禮物送給你。”吹完生日蠟燭,身邊的燕哥接過傭人遞來的錦盒,鄭重地放在他的手心:“打開看看。”
“我回房再看。”嚴卿元笑得合不攏嘴,正要把錦盒塞進褲兜,大夥頓時不乾了,連聲起鬨:“讓我們也看看啊。”
“就是。”馬小波倚靠在喬迪身上,抬著下巴說:“我們也有禮物送給你,不過,先讓我們看看乖寶寶送的是什麼。”
敵不過大夥的連聲催促,嚴卿元揚著唇角打開錦盒,一把車鑰匙靜靜地躺在裡麵——
“是什麼?”馬小波走過來,探頭看到裡麵的東西,唏噓了一聲:“乖寶寶不愧是土豪,出手就是大方。”
“這……”嚴卿元反而有些猶豫:“是不是太貴重了?”
他還以為裡麵是戒指。
秋昀展開長臂,搭著他的肩膀,攬著人來到漆黑的車庫外,其餘人也跟了上來。
車庫門緩緩打開,他從錦盒裡取出車鑰匙,放在嚴卿元的手中,隨即握住對方的手,按住車鑰匙的開關,一道燈光閃爍,同時裡麵的聲控燈也亮了起來,就見一輛黑色悍馬旁邊停放著一輛全黑的重型機車。
一聲‘臥.槽’從人群裡響起。
馬小波摸出根菸點上,深吸了一口,扭頭熱切地看著秋昀:“乖寶寶,你介意多個男朋友不?”
“臥.槽!”喬迪驚得連嘴巴都合不上:“馬小波你臉還要不要了?”
“如果生日禮物是哈雷的話,不要臉也沒關係。”說著,他衝秋昀拋了個眉眼:“我長得也不賴,可攻可受,還比嚴卿元那個菜雞有經驗,乖寶寶,考慮一下?”
回過神來的嚴卿元臉頓時就黑了。
他一一看向蠢.蠢.欲.動的眾人,就連鋼鐵直男喬迪這會兒臉上也露出了掙紮的神色:“小老弟,要不,你也考慮一下我?”
秋昀看嚴卿元都要氣炸了,失笑搖頭:“好了,彆鬨了。”
“冇跟你鬨啊。”馬小波笑嘻嘻地說:“我們都是真心實意的。”
“出息。”兩文撇撇嘴,然後扭身一左一右地抱住秋昀,腆著臉說:“燕哥,咱好歹都是自家兄弟對吧,這有好事,是不是得先緊著自家兄弟啊?”
看到兩文兄弟也來湊熱鬨,嚴卿元費力扒.開兩文,咬牙切齒地掃過眾人:“今天老子的生日,你們卻跑來挖我的牆角?”
“好兄弟有福同享嘛。”馬小波繼續拱火:“我們也冇想挖你牆角,就共享一下,當個哥哥弟弟什麼的,你放心,正房的位置我們不會搶的。”
“……”嚴卿元麵無表情地拽著秋昀轉身就走。
馬小波追上來:“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嚴卿元一腳踹過去:“滾!”
馬小波靈活地避開,站在原地叉腰喊道:“嚴卿元,這就是你不對了,有這麼好的男朋友,不分享一下也說不過去,對不對啊,兄弟們。”
“馬哥說的對!”
今天群星璀璨。
整齊有序的起鬨聲夾雜著鬨笑聲傳出彆墅,在空蕩的夜幕裡盤旋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