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輕鴻開好藥方，恭敬地呈給太後過目，又謄抄一份留給長春宮，便行禮告退了。自始至終，他舉止得體，未曾多看沈清弦一眼，但那種專業的、溫和的關懷態度，卻依舊讓蕭徹覺得有些礙眼。
“皇帝今日怎麼有空到哀家這兒來了？”太後笑著問道，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蕭徹收斂心神，淡淡道：“兒臣剛批完奏摺，順路過來給母後請安。看來母後與沈妃相談甚歡？”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沈清弦。
沈清弦立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連忙低下頭。
太後笑道：“不過是閒聊幾句，囑咐沈貴妃好生養著身子，莫要再讓皇帝操心。”她頓了頓，似是無意地提起，“說起來，楚太醫這孩子，醫術是越發精湛了，人品也端正，倒是難得。”
蕭徹端起宮人奉上的茶，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太醫院人才濟濟，楚輕鴻不過是其中之一。母後若覺得他好用，讓他常來請平安脈便是。”
這話聽起來冇什麼問題，但沈清弦卻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更冷了些。
太後笑了笑，不再談論楚輕鴻，轉而說起了宮中中秋宴的安排。
沈清弦跪坐在一旁，心中念頭飛轉。太後特意在蕭徹麵前提起楚輕鴻，是單純的誇獎，還是……有意在蕭徹心中種下一根刺？聯想到讀心術探知到的“留不得”三個字，太後恐怕是想借刀殺人，或者至少是加劇蕭徹對她的猜忌和掌控欲。
這老太婆，手段真是高明又狠毒！
在慈寧宮又坐了片刻，蕭徹便帶著沈清弦告退了。
走出慈寧宮，蕭徹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停下腳步，側頭看著沈清弦，目光深沉：“太後……都與你說什麼了？”
沈清弦心中警惕，小心答道：“太後孃娘關懷臣妾身體，囑咐臣妾靜心養性，恪守宮規。”
“哦？”蕭徹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隻是這些？楚輕鴻的醫術，你覺得如何？”
果然來了！沈清弦心中暗道，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帝王威嚴震懾的惶恐：“楚……楚太醫醫術高明，臣妾……臣妾不懂這些，隻覺得他開的方子想必是極好的。”
蕭徹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對楚輕鴻的特彆關注，但沈清弦掩飾得很好。
“哼。”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說，轉身大步離去。
沈清弦站在原地，目光凝視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視線的儘頭，她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這個男人，他的佔有慾和疑心病，竟然比她原先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僅僅是因為她與太後的幾句對話，他便如此草木皆兵，這讓沈清弦不禁對他的內心世界產生了一絲好奇。
然而，太後的這一招，顯然已經初見成效。沈清弦心中暗自思忖著，雖然這隻是一個小小的試探，但至少讓她明白了太後的真實立場——她絕對是一個敵人，而且似乎還隱藏著一些與“當年”有關的秘密。
至於楚輕鴻，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似乎並冇有明顯的惡意。相反，他的某些舉動甚至讓沈清弦覺得，或許他可以成為一個可以爭取的對象？
這個想法在沈清弦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不禁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了。畢竟，在這宮廷的權力鬥爭中，誰又能真正相信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