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盟誓禮成,象征著沈清弦皇後身份的天地合法性已然確立。接下來的儀式,便是接受來自宗室、百官、命婦以及萬國使臣的正式朝拜,確立她在世俗權力體係中的至高地位。
帝後二人,在龐大的儀仗護衛下,自祭天台移駕,返回皇宮,升座於專門用於大朝會的太極殿。
太極殿內,早已佈置得莊嚴肅穆,金碧輝煌。禦座高高在上,背後是巨大的金漆雕龍屏風,兩側陳列著象征帝王權力的各種鹵簿儀仗。
蕭徹端坐於正中龍椅之上,冕旒後的目光威儀天成。沈清弦則坐於他左側稍後一些的鳳座之上,雖然位置稍遜,但那通身的華貴氣度與沉靜威儀,讓她絲毫不顯弱勢,反而與蕭徹形成了完美的互補與平衡。
殿內,文武百官依照品級,文東武西,垂手肅立。宗室王公、勳貴外戚位列前排。各國使臣則按照邦交關係和國力強弱,排列在特定的區域。所有人皆身著最隆重的禮服,屏息凝神,等待著那曆史性的一刻。
“鳴鞭——靜街——”司禮太監尖細悠長的聲音響起。
殿外響起清脆的鞭響,象征著一切雜音止息,朝拜即將開始。
禮樂再次奏響,這一次的樂曲,更加側重於莊嚴與恢宏,襯托著此刻無比神聖的氛圍。
首先進行朝拜的,是宗室皇親。以幾位輩分最高的老王爺為首,帶領著所有蕭氏皇族的成員,緩步出列,行至禦階之下,整齊劃一地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禮。
“臣等(晚輩)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聲音洪亮,帶著血親的恭敬與對新皇後的認可。
蕭徹微微頷首,沉聲道:“眾卿平身。”
“謝陛下,謝娘娘!”
宗室退下後,便是文武百官。以宰相為首,六部尚書、禦史大夫、各路將軍……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員,依次出列,如同潮水般跪滿了一片,山呼朝拜之聲,震得殿宇彷彿都在微微顫動。
“臣等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其中,許多人曾經曆過祭壇風波,親眼見過皇後力挽狂瀾;更多人則是聽聞過皇後參與政務,提出的種種利國利民之策。此刻,他們的朝拜,少了幾分例行公事的敷衍,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折服。尤其是那些因新政得以施展抱負的寒門官員,看向鳳座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感激。
沈清弦端坐於鳳座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拜的臣子。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期待。她微微抬起下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威儀與親和,接受著這代表著一個龐大帝國統治階層的臣服。
“眾卿平身。”蕭徹的聲音依舊沉穩。
“謝陛下,謝娘娘!”
緊接著,是各國使臣的朝拜。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禮節性的恭賀,更是對其背後所代表的國家力量的確認與對大雍國力的承認。
西域諸國的使臣獻上巨大的寶石和精美的地毯,匍匐在地,用帶著口音的官話表達著最謙卑的敬意;南疆部落的首領獻上馴養的大象和珍奇的象牙,行著本民族最崇高的禮節;東瀛、高麗的使臣則深深鞠躬,獻上本國最頂級的瓷器和繡品,言辭恭謹,姿態放得極低……
“外臣等,謹代表我國君主(首領),恭賀大雍皇帝陛下、皇後孃娘,冊封大喜!願大雍國運昌隆,願帝後福澤綿長,願兩國邦交永固!”
他們的朝拜,將大雍天朝上國的氣度與皇後的國際聲望,推向了頂峰。
最後,是內外命婦的朝拜。以趙王妃周靜婉為首,所有有品級的官員夫人、宗室女眷,身著隆重的命婦禮服,魚貫而入,行至殿中,盈盈下拜。
“臣婦等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周靜婉抬起頭,與鳳座上的沈清弦目光交彙,眼中閃過一絲隻有彼此才懂的默契與祝福。她朗聲道:“娘娘鳳儀天下,德澤萬方,乃我等女子楷模!臣婦等,謹祝娘娘福壽安康,永享尊榮!”
沈清弦看著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暖意,微微頷首:“眾卿有心,平身。”
所有的朝拜儀式,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沈清弦始終保持著端莊的坐姿,應對著每一批朝拜者,姿態無可挑剔,威儀自生。
當最後一批命婦退出大殿,司禮監高聲宣佈“禮成——”時,整個太極殿內外,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朝賀聲。
沈清弦緩緩地、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寬大袖袍下的手,微微有些汗濕。這不僅僅是一場儀式,更是一場對心性、體力和意誌的考驗。
蕭徹側過頭,隔著不算遠的距離,遞給她一個安撫而讚賞的眼神,彷彿在說:“做得很好。”
她回以微微一笑,目光堅定。
從這一刻起,她便是這大雍王朝,名正言順、受命於天、得到朝野內外一致認可的中宮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