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清弦幾乎要被這漫長的沉默和蕭徹那複雜難辨的目光壓垮時,她聽到了一聲極輕、極長的,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般的歎息。
她愕然抬頭。
隻見蕭徹緊繃的下頜線條緩緩鬆弛,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那深邃眼眸中的、震驚、混亂、恐慌,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一種釋然,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奇異的、如釋重負般的亮光。
他看著她,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看著她眼中那尚未褪去的忐忑與委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些許沙啞,隨即越來越明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撥雲見日般的暢快。
沈清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懵了,怔怔地看著他。
蕭徹止住笑,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用力地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揉碎進自己的骨血裡,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後怕。
他俯下身,將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用一種帶著寵溺、帶著無奈、更帶著無儘慶幸的語調,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還殘留著方纔大笑後的微喘: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重複著,彷彿終於解開了一個困擾他許久的謎題。
“怪不得……怪不得你與從前判若兩人,言行舉止那般……與眾不同。”他想起了她那些匪夷所思的“作死”行為,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那些稀奇古怪卻有時又莫名有效的點子。
“怪不得……你懂得那麼多聞所未聞的知識,會唱那些古怪卻有趣的調子,甚至……還能爆發出那樣神奇的力量。”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彷彿隻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然後,沈清弦聽到他用一種近乎歎息,又帶著滿滿佔有慾的磁性嗓音,在她耳邊低笑道:
“原來朕的愛妃,真是個天上掉下來的小妖精。”
小妖精……
這個稱呼,帶著戲謔,帶著親昵,更帶著全然的接納與縱容。冇有恐懼,冇有排斥,冇有將她視為異類或者妖邪。
沈清弦緊繃的身體,在他這聲帶著笑意的低語和堅實溫暖的懷抱中,一點點軟化下來。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氣,混合著清冷的梅香,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安心交織著湧上心頭,讓她眼眶微微發熱。
她將臉深深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聽著他那沉穩有力、卻比平時快上幾分的心跳,悶悶地反駁:“……我纔不是妖精。”
蕭徹感受到懷中人的依賴,心中那片因真相帶來的最後一點陰霾也徹底散去,隻剩下滿腔的柔軟與慶幸。
他低笑著,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從善如流地改口:“好,不是妖精。是……是天仙,是專門來收服朕這個凡夫俗子的九天玄女,可好?”
他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寵溺與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