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剛過,天色未明,整個皇城卻已甦醒。莊嚴肅穆的號角聲穿透晨曦,迴盪在重重宮闕之間。祭天大典,乃國朝最隆重的盛典之一,關乎國運民生,不容絲毫懈怠。
通往皇家祭天台的長長禦道上,儀仗森嚴,旌旗蔽日。文武百官身著隆重的朝服,按品級序列,垂首靜立,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兩側是盔明甲亮的禦林軍,如同釘在地上的雕塑,守護著這條通往天聽的神聖之路。
沈清弦身著繁複華麗的皇後禮服,玄衣纁裳,上繡十二行翬翟紋樣,莊重無比。沉重的鳳冠壓在她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上,珠翠流蘇垂落,映襯著她平靜無波的麵容。在尚宮女官的攙扶下,她步履沉穩,一步步走向那高高的漢白玉祭壇。隆起的腹部在寬大禮服下已難完全遮掩,卻更添幾分不容侵犯的母儀之氣。
蕭徹已立於祭壇頂端。他身著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天子威儀,赫赫煌煌。隻是,那冕旒之後的目光,在觸及沈清弦那過於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的臉龐時,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昨夜長春宮那冰冷的訣彆感,依舊縈繞在他心頭,如同今日天空中那層薄薄的、揮之不去的陰霾。
柳如煙則站在祭壇下方,宗室命婦的最前列。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宮裝,素淨淡雅,愈發顯得弱質纖纖,楚楚可憐。她低垂著眼瞼,雙手合十置於胸前,一副虔誠祈禱的模樣。然而,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緊抿的唇角,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與緊張。她袖中,藏著一小包精心準備的“螢石粉”,隻待關鍵時刻,便可悄然彈出,引動那早已種下的“鏡像烙印”。
吉時已到。
禮部尚書高聲唱喏,聲音洪亮,在空曠的祭壇周圍迴盪。
“奠玉帛——!”
“進俎——!”
“初獻禮——!”
一套套繁複古老的禮儀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蕭徹主祭,沈清弦隨祭,兩人配合默契,動作規範,無可挑剔。香燭繚繞,樂聲莊重,整個祭壇籠罩在一片神聖肅穆的氛圍之中。
柳如煙悄悄抬眸,目光如同淬毒的細針,死死盯住沈清弦。她看著沈清弦那從容不迫的姿態,那在莊重禮服和鳳冠襯托下愈發顯得高貴不可方物的氣質,心中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就是現在!在她最風光、最接近天聽的時候,將她打入地獄!
她趁著眾人跟隨主祭官叩拜,視線有所遮擋的瞬間,指尖微動,那細膩的螢石粉便悄無聲息地自袖中滑出,隨著她一個看似因體力不支而微微踉蹌的動作,藉著微風,朝著沈清弦的方向飄散而去!
同時,她心中默唸起那拗口而陰邪的咒文,試圖引動那潛伏在沈清弦身上的能量印記!
來了!
一直分神留意著柳如煙動向的沈清弦,心中冷笑。她敏銳地捕捉到那細微的粉末和空氣中那絲幾乎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動。
她非但冇有躲避,反而在無人注意的角度,指尖輕輕一彈,一滴幾近無形的液體(楚輕鴻調配的特殊藥水)藉著寬大衣袖的掩護,精準地濺射到了柳如煙的裙襬之上!
與此同時,她於腦海中疾呼:“係統,助我穩定靈魂波動,反向乾擾她的咒術!”
【指令收到。消耗殘餘能量,啟動靈魂屏障,反向解析乾擾波動……】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行亞獻禮——”禮部尚書的唱喏聲再次響起。
就在蕭徹與沈清弦再次躬身行禮,祭壇中央那象征著社稷的傳國玉璧在晨曦與香火映照下,驟然折射出溫潤而浩然的光芒時——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