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既已明晰,反擊的利刃便需出鞘。沈清弦深知,麵對柳如煙這樣狡詐且擁有非常力量的對手,正麵強攻絕非上策。她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能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無可辯駁地暴露其非人本質的契機。而祭天大典,無疑是上天賜予的最佳良機。
但如何確保柳如煙會在大典上按她的劇本行動?如何引蛇出洞,讓她自己跳進設好的陷阱?
沈清弦沉思良久,一個大膽而精妙的計劃逐漸在她腦中成型——利用柳如煙急於鞏固地位、排除異己的心理,示敵以弱,誘其主動出擊!
她要讓柳如煙相信,在接連的打擊(冷戰、陷害、孤立)下,她沈清弦已經心灰意冷,鬥誌全無,甚至萌生了放棄後位、退居幕後的念頭。一個失去威脅、即將自行退場的對手,無疑會讓柳如煙放鬆警惕,同時,也會刺激她為了“永絕後患”而采取更激進、更可能露出破綻的手段!
計劃定下,便需執行。沈清弦開始有意無意地,通過一些看似“可靠”的渠道(實則是她故意放出的漏洞),向攬月軒方向傳遞一些模糊的資訊。
她先是“不慎”在禦花園散心時,對著凋零的荷花池喃喃自語,被遠遠“路過”的、與攬月軒有牽扯的宮女聽到隻言片語:“……爭來爭去,又有何意趣……或許青燈古佛,反倒清淨……”
接著,她又“情緒低落”地召見尚宮局官員,以“精神不濟”為由,詢問是否有前朝皇後退居彆宮靜養的先例,並流露出對京郊某處安靜行宮的嚮往。
甚至,在一次蕭徹難得前來,試圖緩和關係時,她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抗拒,而是流露出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倦怠,望著窗外,輕聲道:“陛下,臣妾有時在想,若冇有當初……或許如今,你我都能更輕鬆些……”話語未儘,意蘊悠長,彷彿對過往的一切都已看淡、釋然,甚至帶著一絲悔意。
這些零碎的資訊,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通過那些“有心人”,迅速彙聚到了柳如煙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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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軒內,柳如煙聽著心腹宮女的稟報,纖細的手指輕輕撚著一枚黑玉棋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心灰意冷?欲放棄後位?”她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看來,之前的敲打,果然是見效了。這位皇後孃娘,終究隻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稍微施加些壓力,便受不住了。”
她放下棋子,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那張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卻更顯嬌弱的臉龐。鏡中人眼神純淨,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沈清弦啊沈清弦,”她對著鏡中的自己,亦是對著那個想象中的對手,輕聲道,“你終究是鬥不過我的。你擁有的,不過是他後來生出的幾分新鮮情意。而我,擁有的是他無法割捨的過去,是紮根在他心底的恩情。如今,連你這幾分情意也要消磨殆儘了……”
她並不完全相信沈清弦會如此輕易放棄,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積極的信號。表明對方的心態已經失衡,防線正在崩潰。這正是她乘勝追擊、一舉奠定勝局的大好時機!
祭天大典……柳如煙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莊嚴肅穆的場景。那是彰顯天命所歸、帝後同心的神聖時刻,也是……讓某些“不合時宜”的人,徹底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地的絕佳舞台!
一個更加惡毒、且能一勞永逸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醞釀。她要在大典之上,藉助“上天”的力量,讓沈清弦這個“鳩占鵲巢”者,原形畢露!讓她揹負著“妖邪”、“不祥”的罪名,被徹底逐出宮廷,甚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去,把我們準備好的‘東西’,再檢查一遍。”柳如煙對身後的陰影處吩咐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祭天大典,便是我們收穫之時。”
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應諾,隨即歸於寂靜。
柳如煙看著鏡中完美的倒影,笑容愈發甜美,也愈發冰冷。
沈清弦,你的戲,該落幕了。這皇後之位,這帝王恩寵,本就該是屬於我……不,是屬於“柳如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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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內,沈清弦聽著錦書彙報柳如煙那邊似乎加緊了某些隱秘準備的訊息,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魚兒,果然上鉤了。
“娘娘,趙王妃那邊傳來訊息,符文解析已有初步結果。”添香低聲稟報,“那位老先生說,那些符文確實源自一種極其古老的、信奉‘暗影與鏡像’之力的域外邪術。其力量核心懼怕至陽至剛、蘊含浩然正氣之物,尤其是……未經雕琢的、承載天地意誌的天然玉璧,以及……帝王龍氣!”
天然玉璧?帝王龍氣?
沈清弦眼中精光一閃。祭天大典上,恰好會供奉象征著社稷的傳國玉璧,而蕭徹身為天子,身負的便是最純正的帝王龍氣!
這簡直是天賜的“照妖鏡”!
“告訴王妃,嚴密監視攬月軒的一切動向,尤其是祭天大典前,他們可能會有什麼異常舉動。”沈清弦吩咐道,“另外,讓我們的人,想辦法確認一下,柳如煙是否在暗中接觸或者準備了某些……特殊的‘香料’、‘藥粉’,或者……與鏡子相關的東西。”
她記得那地底祭壇中懸浮的光鏡,那無疑是對方力量體係中的重要媒介。
“是,娘娘。”
所有環節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祭天大典這個終極舞台上,悄然張開。
沈清弦輕輕撫摸著已然明顯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裡麵強有力的胎動,眼神溫柔卻堅定。
寶寶,再等等。
很快,孃親就能為你,掃清所有障礙,讓你在一個清明安穩的環境中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