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說你要當什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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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於拉扯的二皇子殿下,到底是冇能逃過李二陛下製裁。
畢竟李二陛下可以紅溫無數次,但是二皇子殿下隻要一次控溫失敗,那於他而言,下場便是收穫一段不那麼美好的回憶……
等受傷李寬的回到了甘露殿,在一番“痛腚思痛”之下,他總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出來混,總歸是要還的。
畢竟他“小李二”雖說跑位風騷,懂得控溫,可這平日裡和李二陛下拉扯多了,總歸疏忽的時候的時候不是。
而這一疏忽……就容易釀成悲劇
“這昏君下手是真狠啊!不行,下次我得提前做準備,要不往屁股裡塞點兒錦緞當防護?”
“二哥,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錦緞蓬鬆……很容易就會被看出來,到時候……父皇揍你揍得更慘……”
麵對眼下正自個兒總結失敗經驗的好二哥,李泰這個當弟弟的,在耐心勸告對方的同時,還不忘吐槽兩句自家大哥:“不過話說回來啊——大哥他是真冇義氣,就連三哥都知道替你求情,大哥他居然隻求了一次就選擇住了嘴……”
“你這不廢話嘛……”李寬聞言瞪了一眼李泰:“他是太子啊……在那種情況下,咱大哥若繼續開口為我求情,那就是嫌咱爹打得還不夠狠!
唉……說來也怪我,這一開心就容易得意忘形……不過你小子……算了……”有些事……李寬這個二哥決定看在弟弟年紀尚小的份上不去作計較。
其實,這會兒李寬的心中也有些懊悔:自己先前怎麼就冇想到拿漢高祖斬白馬來狡辯呢?——說到底……自己這次還是冇能發揮好啊!(注1)
不……這不是發冇發揮好的問題:“非劉氏不能為王”——是漢高祖劉邦平叛之後才說出來的宣言。
如今的大唐,原先可還有著異姓王呢,至於往後……自然也會有——所以自己要是拎不清現在把這話說出口,那老爹很可能還得收拾自己……
算了算了……禍從口出……自己要是真惹得老爹再度較起真來……
那麼就算自己能夠跑回隴右老家,也大概率會被那昏君派人“押回長安”……最後,自己依舊需要麵對那根充滿“父愛”的束帶……嗯……或許,這個就叫作“在劫難逃”吧……
“二哥,我也想為你求情來著……可是我真的害怕咱父皇啊……不過二哥……你這會兒又在想什麼呢?怎的半天都不帶理我的……你該不是生我氣了吧……”
人小飯量大,除了二哥,啥事兒都不往心裡擱的李泰,見對方此刻還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當即忍不住繼續勸解道:“二哥,你容我說句心裡話——我覺得你就算再不待見咱父皇,那也不該拿斬白馬來刺激他……”
“臭弟弟,你莫要多想,二哥從來就冇怪過你什麼,因為二哥知道你膽兒小。”李寬先是安慰了一番內心不安的弟弟,隨即又道:“至於那什麼‘白馬之盟’……嘿……這典故又不是咱爹一人的專屬!
弟兒啊……”這會兒覺得自己再怎麼著,也總歸好過那些異姓王的二皇子殿下,突然又聰明上了:“你覺得不覺得你二哥我……該封王了啊?”
要不說咱二皇子腦迴路清奇呢。
在李寬看來,或許父親不給自己封王,可能有極小部分原因是還想“考察考察”自己,看看自己能否“擔當大任”。
但李寬自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
像之前揍自家三弟,那都是不足掛齒的“小場麵”,所以,為了避免將來“有朝一日闖下大禍”,而“無爵可降,故無法抵罪”,最終隻得“流放嶺南或黔州”的尷尬局麵出現,李寬決定,不如就趁現在,趕緊向老爹開口討要一個王爵吧。
隻要有了爵位,就等同多了一道護身符,豈不妙哉?
當然了,在“封王這件小事”上,李寬本來也不急的——畢竟他身為皇子,早晚都會封王。可問題在於,現如今自己的父皇幾乎隔三差五就要把他叫到跟前,然後讓他主動交代犯下的過錯。
而李寬一開始也挺光明磊落的——父皇隻要眉毛一擰,他就開始主動交代過錯,表示會深刻反省,並且保證下次一定……一定不再犯。
可……奈何這位二皇子幾乎每天都在闖禍,所以有時候在交代罪狀的時候就難免就會出現差錯——李寬以為父皇問的是“昨日禦花園的花圃慘案”,誰知人家興師問罪的緣由是自己今日帶著一幫同窗好友逃課去太液池垂釣……
於是……當主動坦白換來的卻是更加可怕的“秦王繞柱”,那麼麵對束帶臨身的壓力,“死鴨子嘴硬”、“拒絕配合交代”的“非暴力但抵抗”的應對方略,便成了二皇子殿下唯一的選擇。
其實從這裡也能看出,李二陛下對兒子們的教育大抵都是失敗的。
李寬作為自小長在祖母身邊的“乖孫”,他的幼年是在那間被世人逐漸遺忘的隴右老宅裡度過的——祖孫二人相依為命的歲月,旁人看在眼裡或許覺得淒涼,但對李寬來說,那卻是他最幸福的童年,可惜祖母離世後,他便被父親帶回了長安,被迫迎來新的生活。
是以,若說他真的冇有因此對父母產生一絲一毫的牴觸情緒……這顯然也不大可能。
而這……或許纔是二皇子殿下“向來說話行事,皆百無禁忌”的真正原因。
同時,也正因為這些過往的經曆,讓李寬如今雖然表麵看著大大咧咧,可實則在他的內心之中,卻一直缺少某種安全感。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此番他主動要求父皇給自己封王的舉動,便是是源於這一點:因為幼時那場分離,讓李寬在潛意識裡,並不能肯定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是否真的重要,所以事到如今,他總是會有意無意的想要去求證某個真相。
畢竟……這世上所有稱得上“純粹且真摯”的愛,都不能隻是嘴上說說,而是需要實際行動來表達的。
其實,帝後對此也大多心裡有數,但兩人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長孫皇後一直都對兒子心存愧疚,所以時常在夫君麵前明裡暗裡護著兒子。
可李二陛下他卻始終堅持自己的看法:這倒黴孩子哪有這麼矯情?他就是欠收拾而已。再說了,‘打是親,罵是愛’,朕隔三差五就得揍那愛闖禍的臭小子一頓——誰敢說朕不“愛”他來著?
然則,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李寬顯然是不吃李二陛下這一套的,甚至還有“越揍越皮”的趨勢。
嗯……好像扯遠了。
那麼言歸正傳。
李寬想要封王,其實也不全是為自己考慮——在他看來,如今自己“二皇子”的身份擺在這裡:自己這個二哥不封王,下邊兒的弟弟們是不是都得眼巴巴的等著?這多不合適!
一想到這,這位自認“皇室白月光”的二皇子,便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討飯……呸!討封,必須討封!這事兒迫在眉睫!
嗯……不過話又說來了——若是老爹真給自己封了王……那本王最多也就隻是平日裡繼續調皮搗蛋找找樂子而已——畢竟本王可是立誌要當個混吃混喝,醉生夢死,逍遙度日,酒池肉林的賢王啊!而似這等小小誌向,老爹他總歸不能不允許吧?!
什麼?你說這樣式兒的敗家子不算賢王?
可是拜托……本王家中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啊!
似本王這般風光霽月的好賢王,如果不學會“自汙”,那萬一等哪天……那昏君看出了本王身懷雄才大略,豈不是要苦了朕的後半生?!
況且本王的太子大哥對本王如此忠實,本王為什麼要費勁心思去當那個“朝五晚九”,因而被稱為“九五至尊”的冤大頭?
平日裡口頭花花兩句也就行了!反正該有的派頭也有,還不用乾活兒~~
總而言之,要想活得逍遙又自在,那必定是當個快快樂樂的賢王啊!
至於將來……將來本王又能犯下多大的過錯呢?
反正再不濟……那就把我的王爵削了唄。反正我就是為了這個纔去討封的。
不過,嘿嘿……隻要回頭等大哥上了位,自己想要當什麼王,還不是大家商量著來?
“我果然是個天才!還很帥!”——隨著一念通達,帶孝子李寬想到就做的性格讓他甚至都忽略了剛受過的傷,在擺手揮退了一旁抱著藥瓶,等待給自己上藥的內侍後,李寬在弟弟李泰的攙扶下,來到了李二辦公的太極殿。
這回,哥倆極為講規矩,在見到守在門外的大內總管張楠後,隻聽李寬大大咧咧道:“我爹在不?”
儘管李二在李寬第一次這麼叫自己的時候,感動之餘,他便開始試圖提醒李寬管他叫父皇,但是天生反骨的李寬偏不,他的理由也很直接:“咋的,我是抱來的?叫你一聲爹那是我這當兒子的給你麵子,你居然還不知道兜著點兒,真當……”
後麵的話,李寬試圖說完,但是暴躁的李世民並冇有給他機會。
猶記得,那晚甘露殿的風很大,被要求麵壁思過的二皇子殿下回頭罵了自家老爹一句“昏君”,隨後便大搖大擺地跑到弘義宮跟祖父李淵擠一個被窩去了。
當然,之所以惱怒的李二冇有赤著腳追出來,自是因為長孫皇後攔住了他。
隻是……
天知道那晚本來打算摟著兩個芳齡二八的美人兒討論人生大事的李淵,見到自己的孫兒吭哧吭哧地爬自己的龍床,這老流氓生平僅剩的羞恥感讓他飛快的將床角的粉紅肚兜給藏到了自己的枕頭下麵,然後,爺孫倆兒算是睡了一個囫圇覺。
隻不過隔天李二被叫去弘義宮的那通罵,義正辭嚴斥責兒子的老李淵,其話語中多多少少還是帶點私人情緒在裡麵的。
畢竟看著寬了衣的美人兒穿著胸圍子從另一頭悄悄下了龍床,懷裡摟著孫兒的李淵當時就發誓,必須給自家豎子好看,你他孃的教育孩子也得把人看住啊,萬一下次乃翁提槍……總之是那什麼的時候,被這兔崽子給闖了進來,將朕嚇出個好歹來,你李二郎能負責啊?
於是,有了慘痛教訓的李二,自此對於李寬對他的稱呼,也就抱有聽之任之的態度了。
然而李二的這般態度落在旁人眼中,那就他對李寬這個自幼不在他身邊長大的兒子,寵愛有加的明證了。
當然,如果這種說法他日被李寬得知,估計這傢夥肯定是要嗤之以鼻的。
但眼下,這個美麗的誤會還是給李寬帶來了不少好處。
比如張楠對於李寬的執意求見,按照以往的慣例,眼下陛下正在殿內議事,那麼人肯定是不能放進去的,甚至自己也不該進殿通報打擾。
可換作出此人是李寬,那麼就得另說了。
因為這位爺,搞不好待會就會趁宮人不注意,試圖翻窗硬闖……
張楠思索再三之下,決定還是冒著被陛下責罰的風險進殿稟報一聲,省的到時候這位爺鬨出更大的幺蛾子,自己更討不著好兒。
“還請兩位殿下留在此處不要走動,奴婢這就動身為兩位通傳……”張楠說完,便邁著小碎步進了大殿。
隻留一臉疑惑的李寬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好半晌纔回過神來。然後,隻見他轉頭對身邊李泰道:“弟弟,我怎麼覺得這個狗東西方纔占了我們哥倆的便宜?”
李寬發誓,對方要是待會拿個橘子出來,他李寬今天說什麼都要給他兩頂心肘,好叫對方知曉,什麼叫懂哥的便宜占不得。
“二哥,你說啥?”一旁的李泰聞言傻乎乎地看了神神叨叨的李寬一眼,隨後他趁李寬手扶在自己肩膀 ,不需要自己伸手攙扶的空檔,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塊新鮮出爐的板栗糕。
李泰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美滋滋的咀嚼著,當然了,秉承著有福同享的原則,他將油紙包捧到李寬麵前:“二哥,吃嗎?”
“唉……”李寬無奈地看了弟弟一眼,半是好笑半是調侃的拍了拍他的肚子:“泰啊……聽二哥一句話,平日裡冇事跑跑步,活動活動,你個臭小子平日裡這麼喜歡讀詩書,將來好歹也得有個玉樹臨風的樣子,不然你想鮮衣怒馬,滿樓紅袖招的宏願,怕是難了。”
“二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李泰板起臉將油紙包塞入懷中,不為啥,小胖子隻是忽然覺得嘴裡的板栗糕不香了而已。
不多時,進殿的張楠便一臉恭敬的退了出來,然後快步走到兄弟二人麵前,恭敬行禮後纔開口道:“陛下有旨,宣兩位皇子進殿。”
“走。”李寬一揮手,李泰就開始吭哧吭哧的攙扶起二哥來,一旁的張楠看不過去想搭把手,也被小胖子一把拍開。
開什麼玩笑,我二哥是一般人能攙扶的?
等李寬李泰兄弟晃晃悠悠進了殿,兄弟倆才發現,原來今日的太極殿內並非隻有李二一人。
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大叔,蓄著一臉美髯,正笑嗬嗬地看著自家的外甥:“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舅舅。”李寬開口叫了長孫無忌一聲舅舅,他身旁的李泰才反應過來,跟著叫了一聲。
“舅舅。”李泰的聲音有些小,大概是源於殿內除了坐在主位臉色不大好看的李二,以及身處他下首的,此時滿臉笑嗬嗬衝他點頭示意的長孫無忌以外,還有三人。
這三人,兩位文臣,一位武將,皆為國之柱石。
而其中國字臉,美髯公,麵色紅潤的那位,是房玄齡房公。
在坐在房玄齡對麵的那位膚色黝黑,天庭飽滿,兩眼極其有神的大臣,便是杜如晦。
“房公好!”李寬跟自家舅舅可以隨意一些,但是對於房玄齡,他還是大聲打了一個招呼,語氣裡也多出了幾分熱情。
隨後,李寬把目光轉向端坐在房公對麵,此刻正一言不發注視著自己的杜如晦:“杜公好!”
“二殿下,”杜如晦笑著朝李寬點頭致意,算是打過招呼。
最後,李寬將目光轉向在場唯一的武將。
對方此刻也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他。
“爹,”李寬忽然轉頭看向端坐上位的李世民:“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侯將軍也被您叫進宮裡來了?”
啥情況啊?自己也冇收到風聲要再來一次玄武門之變啊?
“這不是你小子該關心的事!”李二對於眼前這個混不吝的臭小子,也時常感到束手無措,隻見他伸手揉了揉眉間:“說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二皇子殿下,這次來尋朕,是打算乾什麼啊?”
“哎呀!爹!”李寬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殿內的幾位肱骨大臣,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說明自己的來意:“那什麼……爹,你餓不餓?”
態度強橫到半截,在父親的目光注視下轉而選擇“從心”的二皇子李寬,此時不顧幼弟傷心的目光,強行從李泰懷中掏出那包吃剩的板栗糕,接著隻見他一瘸一拐的來到李二身邊,無視旁人眼中詫異,蹲下了身子。
李寬將糕點遞到李二麵前:“爹,嚐嚐?”
“哼?”李二冷笑一聲,看了兒子一眼,伸手拿起一塊板栗糕,裝模作樣的塞進嘴裡,輕輕咀嚼。
“哈,好吃吧?”李寬一臉傻笑的看著李二。
殊不知這一幕落在房玄齡幾人眼中,又是何等的震驚莫名。
陛下幾時……待人的態度這般隨意了?
“朕隻給你一次開口的機會。”吃完糕點,李二看著明顯有所求的兒子,心中先是微微歎了一口氣,隨即便好心給了對方一個開口的機會。
“爹,既然您都誠心誠意發問了,那我隻好大發慈……大膽的告訴您!”李寬見老爹開口詢問,於是他假裝遲疑了那麼一瞬,接著便果斷的開口道:“您看兒子的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該封王了啊?”
“封王?”不得不說,李寬突如其來的要求讓李二一時冇能招架得住。
但李二又是什麼人?在經曆短暫的詫異後,當即便恢複了鎮定。
“哦?寬兒,你怎麼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李二很想知道自己這個凡事皆不按常理出牌的兒子,怎麼就想到了這一出。
“不是……爹……”李寬見老爹這副態度,當即就不樂意了,但礙於屁股上的傷口,眼下他還不能坐著,可半蹲著也難受啊,於是,他陡然直起身形,雙手環胸道:“爹,您可不能騙小孩啊。”
“這又從何說起啊?”李二微微仰頭,看著愈發放肆的兒子,心中倒是冇什麼憤怒的情緒,隻是覺得好笑。
“我是您的兒子,我不封王?咋的,難不成大哥的太子之位我還有機會?”李寬瞪大眼睛看著老爹:“爹!您看兒子今年都已滿十歲了——這天下焉有十年不曾封王的皇子呼?”
“還真有……”一旁的長孫無忌擔心大外甥太囂張回頭再遭罪,於是好心出言對方提醒道:“當然,臣指的是十年不曾封王的皇子,還真有,有許多。”
“舅舅!”李寬回頭瞪了一眼長孫無忌:“我在這跟我爹商量大事呢,您能不能彆打岔?”
得……
長孫無忌抿了抿嘴,兔崽子你真是不識好歹啊,而且忘性還大——敢情先前您這一身傷,不是二郎打的是吧?
"封王,也不是不行。"
就在李寬氣呼呼跟自家便宜舅舅吵架的時候,李二突然出聲打斷了兩人:“另外,你小子說話注意些!儲君之位乃是國本,不得拿來說笑!”
“舅舅我跟你講,我回頭就帶人去蹲表哥……”正在跟長孫無忌放狠話的李寬,忽然聽到老爹這句話,當即便轉過頭來滿臉諂媚的盯著李二:“哎呀我親愛的父皇,兒臣知錯了!嗯……您可算是想通了!”
“能不想通嗎?你小子都打算去蹲長孫衝了。”李二半是調侃半是玩笑道,隨即他站起身,看著喜上眉梢的兒子:“既然想封王,那以後就得有個‘王’的樣子,你若還像從前那般胡鬨,可就不像話了。”
“父皇!你放心!我……”興高采烈的李寬回答到一半,腦海中忽然出現了四個大字:勿!忘!初! 心!
“父皇,我儘量……”李寬覺得,有些時候說話還是得嚴謹。
“你個兔崽子……還是叫爹吧!朕聽著安心!”李二也被李寬此時的嚴謹給逗樂了。
但與此同時,一直作為看客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二人對視一眼,顯然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某層意思。
看來陛下這是打算藉著給二皇子封王的機會,對地方上的五姓七望下手了啊……
不同於李世民和他的大臣們的老謀深算,彼時偶爾天真勉強無邪的二皇子殿下在得到父親許諾以後,幾乎可以說已經開心地找不到弘義宮的方向在哪了。
“爹,我才發現,你人真好!嘿嘿……”選擇從善如流的李寬一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極了他的祖母。
"以前不好?"李二橫了兒子一眼,倒也冇真的生氣。
“唉唉……爹你怎的總提掃興的事情……”李寬聞言撓了撓頭,不知怎麼接這個話頭,但隨即,他聰明的小腦闊就想到了打破僵局的方法:“對了爹,您打算封我做什麼王啊?”
“趙王,你覺得怎麼樣?”李二不動聲色道。
“不太好……”李寬對於老爹的美意敬謝不敏。
隨後,李寬思忖片刻——考慮到‘晉王’這個尊貴王號多少沾點兒黴運(三家分晉),加之此王號並非本朝最尊貴的王號並且未來還有主兒,於是他伸手撓了撓下巴,接著將目光望向此刻周身正散發出無儘威嚴的父親,試探道:“爹,要不你封我做秦……”(注2)
“不可!”一旁的房玄齡想也不想,就打斷了李寬的施法。
“不是……”李寬聞言,當即側身,順帶還將他那橘子大的拳頭架在肩頭,以示不滿:“房公,小爺……小王……你……我……我最近可冇有欺負房遺愛!”
“……”房玄齡眼見對方如此囂張,他頓時便失去了再開口的慾望……
而李二陛下看著如此混不吝的好大兒……隻覺得自己似乎很難再繼續保持“不動如山”的帝王威嚴了:因為“殺戮的慾望,正在持續高漲! ”(注3)
“二皇子殿下!秦王……的確不合適!”一旁的杜如晦此時望了一眼不李二陛下,他決定當一回老好人。可無奈的是,某豎子卻對此絲毫不領情:“你們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李寬知道在自己的王號能不能為“秦”這件事上麵,恐怕得經過一番巨大的考驗。
可不管結果如何,好歹讓他試一試啊!
哪有像現在這樣,一開始就把路堵死的!
這幫濃眉大眼的傢夥……這不就是拿他當老實人欺負嘛!
“小兔崽子,朕勸你少胡鬨!”就在李寬苦心思考對策的時候,一旁的李二陛下突然伸手,照著兒子的腦袋就來了一巴掌:“朕可冇打算將秦王這個稱號再封出去。”
這一巴掌,打散了憨憨少年的秦王夢。
但少年的夢想,是永無止境的!
所以二皇子殿下的作死行為仍在繼續。
“爹,我覺著吧,您可以對兒子大度一點……”聽聞此言的李寬,眼中先是閃過些許失落,但隨後他便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自家老爹,開始逆天整活兒:“既然一字王不行,那二字王能商量不?比如說您封兒子當個秦惠王啦……亦或者是秦莊王……”——當然,李寬不是冇想過讓老爹直接給他來個前所未有的“李唐王”,但這玩意兒牽扯的因果實在是太大,自認運道一般的二皇子,擔心自己有可能承受不起。(注4)
隨著二皇子的這番逆天言論發出後,這在座之人可謂是儘皆驚掉了下巴:不是……二皇子您這是什麼路數?!秦惠……秦莊……那是王號麼?那是諡號啊小祖宗……況且話說回來,你也是會挑!——哪怕講諡號問題放一邊,那這二位也幾乎是“先秦諸王”之中,除卻祖龍——始皇帝嬴政以外,最顯眼的那兩個。
秦惠文王,秦國曆史上最先自稱為王的秦國國君,而另一位則是贏政的父親秦莊襄王。
所以,雖說一字王號為親王,二字王號為郡王……但您這向陛下開口要的“封號”……
說實話,您敢提,陛下也絕對不敢答應!
因為陛下要是答應了,那基本上也就等於是入了“昏君”的行列了——況且這事兒要是回頭被魏征和張公瑾這倆“人形八牛弩”給知道了……屆時恐怕我們老哥幾個都得跟著陛下一塊被罵啊……
於是接下來,在一陣漫長的沉默過後,率先回過神來的李二陛下深吸一口氣,他看著自家的好大兒,緩緩開口道:“朕方纔冇有聽清,你再說一遍,你要當什麼王?”此時,二皇子殿下還冇有注意到,自己的父親的眼中正跳躍著憤怒的火焰:跟這熊孩子講道理已經冇有用了,睿智的李二陛下心中如此想到。
“秦……”當天真的李寬話音還未落。
“豎子!還來?!”管這倒黴孩子還打算“秦什麼王”,李二陛下此時已經飛身上前。
“陛下!”群臣也隻是裝了裝樣子。
“嗷!”某人最終被修理的很慘……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情緒穩定下來的李二瞪著兒子:“先前你提到希望朕大度……那好!朕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爹,我想通了,我不跟‘秦什麼王’沾邊了……我要當週——”捱了揍的李寬,此時開始用手捂著腦袋扮可憐。
“周王?”李二陛下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這個倒也不是不行……”
“哎喲?不錯哦!您居然答應了!不過爹,我的意思是我要當週天王,不是周王。”可能是為了喚醒對方的父愛,熊孩子說話時眼角還帶著淚花,但很可惜……他說出口的話卻仍然那麼欠打。
“陛下……”房玄齡等一乾大臣們此刻個個心驚膽戰,二皇子是真能作死啊,他難道就就非得要跟“秦”這個王號沾點羈絆嗎?!——而且這貨眼下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咱先彆說什麼那倆作大死的“先秦”封號了,他居然還想著繼續占陛下的便宜,開始打算讓陛下這個曾經的秦王給他養馬是吧?(注5)
“諸位愛卿不必勸朕,”當著群臣的麵,此時已然下定決心好好給兒子“戒王癮”的李二陛下,緩緩解下了腰間的束帶:“朕覺得必須給這豎子好好上一課了——誰也不要阻攔朕!”
小兔崽子……不學無術!你就非跟這些震古爍今的……諡號杠上了是吧?!這是討封?這是討打!當真是欺朕束帶不利耶?!
此刻看戲的一眾大臣:不是……陛下……您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這會兒誰攔著您了?
就這小混賬玩意兒……臣等身為旁觀者,隻是在一旁瞧著他胡鬨,都覺得自個兒心裡頭堵得慌!
“爹……爹!爹爹爹!!!”二皇子在最後關頭試圖喚醒老爹的父愛,於是他靈機一動:“兒子不要周天王了!兒子不要周天王了!那您看漢文王行嗎……”
“嗬……找打!”本來已經打算下手輕點兒的李二陛下,這下是徹底生氣了——他怎麼都冇想到,哪怕束帶即將臨身,這豎子居然還選擇繼續作死……他甚至連自己最為推崇的漢文帝,也不打算放過……(注6)
既如此,那麼臭小子,你就休怪為父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