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無絆艱難牽引魔紋之際,那尊吞噬完最後殘肢的蠱王惡晦古魔,終於完成了最後的蛻變與進食。
它隨意拋掉手中最後一截光禿禿的腿骨,那骨頭落地,竟將堅硬的地麵腐蝕出一個滋滋冒煙的深坑。
它緩緩抬起頭——如果那團不斷蠕動、佈滿複眼與裂口的肉瘤能稱之為“頭”的話——望向了祭壇方向。
數十隻複眼同時聚焦,冰冷、饑餓、冇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在在場者的心頭。
幾乎同時,環繞祭壇許久的暗紅色風幕猛地一滯,隨即如同退潮般,發出巨大的呼嘯聲,瘋狂向內收縮、坍縮,儘數冇入祭壇頂端那尊模糊雕像之中。
緊接著——
“嗡!!!”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純粹由暗紅與漆黑能量交織而成的巨大光柱,自祭壇頂端沖天而起,直貫上方混沌的天穹!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劇烈扭曲、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光柱頂端,一個緩緩旋轉、內部隱約可見星光流竄的幽暗漩渦逐漸成型。
一股清晰而穩定的空間傳送之力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祭壇區域。
出口,或者說,離開這絕境的通道,終於顯現!
不僅如此,祭壇基座中央,那個原本用於灌注古魔之血的凹陷“井口”,此刻也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複雜無比、彷彿由山川河流與古老界力交織而成的暗金色符文緩緩升騰而起。
須臾符文凝實,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散發著蒼茫與權柄氣息的鑰匙虛影——山河密鑰!
它靜靜懸浮在井口上方,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生機與至寶,同時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
木軒青金色的眼眸驟然亮起,毫不遲疑,四蹄發力,牽引著承載紫鳶的綠色藤坪,朝著祭壇魔罡的方向急速衝刺。
他必須趕在古魔之前,至少要將紫鳶送入相對可能的安全範圍。
而無冥,此刻仍有近三分之一的身軀被卡在魔罡之中,進不能進,退不甘心,眼睜睜看著密鑰出現,通道開啟,急得目眥欲裂。
他朝著仍在專注於牽引更多箴汲魔紋的無絆咆哮,聲音因焦急和憤怒而扭曲:
“無絆!你這毒婦到底好了冇有?!真想拖著本座一起給那怪物當點心嗎?!”
無絆頭也不抬,指尖暗影絲線舞動得更急,聲音卻冷得像冰:
“天魔大誓不發,你怨我磨蹭?彆忘了,加上‘必須先行全力解救無淇大人’這條!”
無淇,影魔族中一位赫赫有名的元嬰魔皇,正是無絆所屬主脈的核心大能,卻非無冥一係。
“你!”無冥氣得幾乎吐血。
“你這條件和密鑰直接歸你有何區彆?!貪得無厭的賤人!”
“那就一起死好了。”無絆反正依舊是那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一句,彷彿生死於她而言,已不如達成某些目的重要。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的青金色光束已破空而至,正是木軒察覺機會發動的乾擾攻擊!
此際光束並非射向無絆,而是直奔行動受限的無冥!
“滾開!”無冥怒吼,倉促間揮動一刃格擋,刃光與光束碰撞,炸開一團刺目的光暈。
然而逸散的淨化能量如附骨之疽,濺射到他裸露在魔罡外的身體和鎧甲上,頓時發出“嗤嗤”聲響,冒起縷縷青煙,帶來宛若被烙鐵灼燒般的劇痛與靈力侵蝕感。
他剛想轉頭繼續痛罵無絆,眼角卻瞥見另一道綠影閃過——木軒那根神出鬼冇的伴生花藤,如同毒鞭般悄無聲息地抽向了正全神貫注牽引魔紋、防禦大減的無絆!
“啪!”
一聲脆響,無絆悶哼一聲,嬌軀如同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抽飛出去,再次重重砸落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本就氣息虛弱的她,遭受這結結實實的一擊,類人形的麵容一片慘淡,嘴角溢位鮮血,周身靈力波動劇烈紊亂,已似風中殘燭。
然而,她那雙緊握法訣的手,指尖與魔罡連接的暗影細線卻仍在劇烈顫抖中頑強地維持著,未曾徹底斷裂!
那份偏執與狠勁,令目睹此景的無冥都心頭一寒。
“這瘋女人……對自己也夠狠!”無冥咬牙。
不過未等他感慨完畢,木軒的第二波攻擊已然襲來!
“桔梗·森靈之箭!”
數十支綠白箭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這一次,竟大半籠罩向剛剛爬起、幾乎失去反抗能力的無絆!
若被這波箭雨擊中,本就瀕臨崩潰的無絆,必死無疑!
電光石火間,無冥臉色劇變。
無絆死了,箴汲魔紋無人能解,他也進不去祭壇,同樣是死路一條!
“暗魔蝕界輪!”
他再也顧不得保留,猛地將身體從魔罡中完全抽出,雙刃交錯於胸前。
旋即魔樞古晶爆發出刺目烏光,瞬間在他身前形成一麵急速旋轉、邊緣流淌著腐蝕性黑炎的巨大漆黑刃輪,如同盾牌般擋在了無絆與箭雨之間!
“叮叮噹噹——噗!”
大部分森靈之箭撞擊在蝕界輪上,被攪碎、湮滅,但強大的衝擊力仍讓無冥身形暴退數步,持刃的手臂微微發麻。
而漏過的幾支箭矢擦過他的魔鎧,再次留下焦黑的痕跡。
“天魔為證,心魔為契!”無冥趁此間隙,幾乎是吼著發下了誓言。
“山河密鑰歸我,我無冥必儘全力,率先助無絆一脈解救無淇魔皇!如有違此誓,魔心反噬,永墮無間!”
暗紅色的誓言符文一閃而逝,冇入他眉心。
誓言剛落,他便朝著癱軟在地、卻眼神亮得驚人的無絆怒吼:
“賤人!誓已發!還不快給老子解開禁製!!”
無絆聞言,染血的唇角竟扯出一個詭異而暢快的笑容,她撐著影劍,搖搖晃晃地站起,笑聲嘶啞卻帶著某種得逞的瘋狂:
“哈哈哈……無冥統領,你也有今天!”
此刻她看著無冥狼狽不堪、被迫發誓的樣子,彷彿比得到密鑰還要滿足。
笑罷,她眼神一冷,喘著氣道:
“你以為……這等能短暫困住魔罡的‘箴汲魔紋’,是我佈下就能隨意操控收放的嗎?”
“它一旦啟用,便與祭壇古老禁製產生深層糾纏,抽取的是佈設者的本源魂力與精血維繫……我現在,也隻能勉強控製已牽引的這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