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五南縣境內,除東溝鎮外,其餘三十餘村落的經濟亦隨之煥發生機。
村民們但凡種下新農作物外銷,湯楚楚皆可從中抽一成利潤。這些零散收益積少成多,彙整合一筆頗為巨大的進項。
而其中尤以小龍蝦生意最為紅火。
去歲小龍蝦僅短暫應市,眾多慕名者未及嚐鮮便已過季,眾人皆翹首以待今年一飽口福。
陽州原就是繁華盛極的富庶之地,因小龍蝦之故,再度吸引四方顯貴雲集。饕客日漸增多,陽州城對小龍蝦的消耗量亦隨之水漲船高。
張家坡村民塘中已達上市規格的小龍蝦已捕撈殆儘,尚需靜候月餘,新一批小龍蝦方能長大。
恰好湯楚楚那五六十畝塘中的小龍蝦已經成熟,剛好填補了供應空檔——倘若小龍蝦斷貨,難免生出諸多事端。
她特意揀選個頭碩大、品質上乘的小龍蝦另外分出,此乃拿去進獻皇帝的貢品。
東溝鎮雖享有優先試種試養特權,卻也需履行年年進貢的職責。
昔年她尚會為白白送出的貢品心疼,如今卻是財源廣進,對這些貢品愈發不在意了。
由於頂著貢品光環,小龍蝦方能躋身高階行列,進而引來眾多吃客,如此一來,她掙得也多。
“苛老和虞東家的小龍蝦都在這了。”苗小海於賬冊上記好數,“今夜就啟程,三日之後的清晨便可抵達陽州那邊的碼頭。下批小龍蝦會在明天夜裡捕撈,後日清晨運送……”
湯楚楚頷首:“照此態勢,這年冇辦法增加鼇蝦代理商人數了,否則壓根供應不了那麼多貨。”
僅陽州與清州倆地,他們便已忙得不可開交。
如果再增加其他區域代理商,即便把張家坡皆挖空用來養小龍蝦,應該也供應不上。
但是,養小龍蝦如此賺錢,年底時,估計有許多人過來購置蝦苗,這樣一來,養殖規模之事便不用她費心啦。
鎮上皮蛋、鹵肉、涼粉以及各種小零嘴等,掙了數千兩白銀。
肥皂廠及護膚用品廠此兩項加在一起,一個季度的收入居然有十多萬兩白銀。
東楊雅宴的收益亦相當豐厚,小龍蝦亦掙了四五萬兩……她私庫裡的銀兩,都有二十九萬了,這麼多銀兩,還紼是可以隨時動用的靈活資產。
金家數代人做買賣積攢的銀錢,大概也僅這般多的吧。
照此發展速度,用不著一年,她估計會變作韻省第一富戶……再過二三載年,成整個景隆國第一富戶也不一定。
如此多銀子皆放在她一人手裡不合適,她打算把錢分作四份,倆兒子倆弟弟各得一份,還有,再購置一些產業。
至於到何處裡購置產業,還得再好好考慮一番。
盛夏時節,天氣愈發炎熱,湯楚楚坐於院中的大槐樹下邊乘涼,一邊吃葡萄,一邊閱讀阿沙部與景隆國往來信件。
近來,阿沙部與景隆國在經濟方麵的來往日益頻繁,通訊亦越來越多。
有的信件涉及多個領域,張大人對具體含義不那麼確定時,便會將信寄到東溝鎮,請她寫下譯文。
她不僅會把翻譯好的譯文寄回京都,還附上點阿沙部文字的學習教程。
她覺得,她每月所做理應對得住六品通譯這個職位所給她的俸祿了。
正忙著譯信呢,夏暖從院外步入:“中憲夫人,陽州苛老從陽州而來,表示有要事想與您相商。”
湯楚楚將手中的活放下。
自打小龍蝦買賣步入正軌,苛老基本未再踏足東溝鎮,畢竟陽州亦要他在那鎮守。
到陽州食用小龍蝦之人,大多為富戶,苛老自得時常到現場接待,難得有空閒跑到東溝鎮來。
天氣越是酷熱,買賣便越是興隆,按常理而言,荷老冇道理選擇在此節骨眼上過來,看樣子是發生了啥極為緊要之事。
湯楚楚把信件合攏收好,起身往待客廳而去。
此次到東溝鎮的,除苛老,亦有上次參加招商大會的數位商人,數人皆是滿臉焦慮、神色沮喪。
她於主位落座,詢問道:“出啥事了?”
苛老長歎一聲道:“慧中憲夫人,我等實是走投無路了,方冒昧過來叨擾,您瞧瞧這記錄。”
湯楚楚接過本子,翻看,麵色漸漸變得沉重。
這本賬屾是於六日前記錄的,當日記錄顯示有位吃客在吃完小龍蝦一炷香後,不停嘔吐。
首日僅一食客有此狀況,苛老請來醫者精心診治,還進行賠償,安撫好了吃客的情緒,本覺得僅是一次意外。
冇料到,次日,竟有九位吃客有相同毛病,且伴有腹部劇痛拉稀便血等情況發生。
第三日,十餘位吃客出了事……
事發三日,已冇辦法再封鎖訊息,在全部陽州城傳得滿城風雨。
第四日清晨,酒樓依舊如往常一般營業,到了下午,便被群眾團團圍住,不得不關店停業。
苛老與商號之人探討之後,打算過來尋慧中憲給主意。
他們亦聽聞慧中憲的護膚用品買賣初起時,有個彆女子用商品後出紅疹子,那時慧中憲表示此乃過敏症狀,塗上她所推薦的藥後便好了,並冇導致大多的影響。
這回,估計亦是類似情況。
湯楚楚咬著嘴唇。
上一世亦有個彆人對鼇蝦有過敏的,人數卻不多,不會在一日之內有十來個那麼多,再說了,鼇蝦過敏亦非此種症狀,此症狀,倒更像中毒。
她把本子擱下,道:“有冇有死人?”
苛老擺手:“狀況最糟糕的便是嘔吐不止,腹中之物儘數吐光,之後便吐出黃苦水及吐血。”
她接著問道:“大夫的論斷是?”
“大夫診斷為中毒所致。”苛冷哼一聲,“居然聲稱啥鶴頂紅之毒……還講什麼咱酒樓中的小龍蝦本身攜帶劇毒,食用後便會染病……去年如此多人皆吃了也冇出問題,哪有什麼毒,這純粹是胡說八道!”
一旁數位商賈紛紛隨聲附和:“問題在於,陽州許多人皆信了。”
“前些日子,我們大家整日吃小龍蝦,咋冇見中毒呢。”
“聽聞鶴頂紅乃江湖中的毒藥,普通人壓根難以弄到,又為何跑到小龍蝦體內呢。”
“是否被人悄悄給咱的小龍蝦投了毒?”
“但是清州亦有食客中毒之事發生,莫非那人亦去清州投了毒?”
正講著話,夏暖匆忙踏入廳中:“中憲夫人,清州虞東家到了,可讓他入內?”
湯楚楚神情十分凝重:“請他過來吧。”
虞東家滿臉的鬍鬚雜亂、不修邊幅地走了進來,還冇等他作揖行禮,湯楚楚便吩咐他快些落坐討論要事。
虞東家講的,亦是小龍蝦中毒之事。
隻是清州那比陽州晚數日出現,三日之前方有人有此狀況出現,近兩日越發嚴重,他便快馬加鞭地跑來東溝鎮了。
湯楚楚掃視記錄冊,眸光閃了閃,陷入沉思。
小龍蝦是不可能有啥毒的,極大可能是誰在背後下毒了。
最先有食客中毒的為六日前陽州城,清州首例中毒則於三日前,為何是此時間節點?
難道下毒之人於陽州投毒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清州作案?
可時間上亦有點說不通。
思及此處,她瞬間愣了一下。
六日之前陽州消費的那批小龍蝦,剛好是她塘中的首批蝦。
清州對小龍蝦消耗量不多,四日之前方從她塘中撈去。
莫非,她家水塘讓人下了毒?
湯楚楚馬上說道:“湯二,速度吩咐苗小海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