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她家犬兒尚能日飲鮮乳,又怎忍見這稚嫩嬰孩饑腸轆轆至此......況且榕樹村諸鄉親心懷慈悲,此嬰乃是整個村壯士捨生忘死從鬼門關搶回的性命,倘若這娃兒餓斃,豈非讓眾多英魂白白捐軀?
那嬰孩咕咚咕咚暢飲乳汁,小臉滿足之態令人心生暖意。
滿瓶乳汁,竟讓這小不點兒一滴不剩地啜飲殆儘,末了還嘟著小嘴,意猶未儘地咂巴著,顯是意欲再嘗。
湯楚楚冇敢繼續餵了,連忙弄些水倒入奶瓶,讓小嬰孩漱口。接著,她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拭去寶寶嘴角殘留的奶漬。之後,又刻意在幼兒唇角抹上些許血跡......
待一切料理妥當,她方小心翼翼地抱起娃兒,緩步走向那位年輕母親,壓低聲音道:"寶寶睡過去了,您抱的時候輕著點。"
小娘子趕忙把娃兒抱回身邊,瞧見娃兒正酣睡著,小嘴不停地吧唧吧唧,肚子脹得圓滾滾的,顯然是吃得極飽了。
湯楚楚揮手:“我乏了,要歇下了,大家也早些歇著吧。”
她來到湯大柱身旁,此處鋪著乾燥的稻草,她合衣在稻草上躺下,實在過於疲憊,眼剛合上便進入了夢鄉。
然而,榕樹村人卻毫無睡意。
大家坐離湯楚楚較遠的地方,交頭接耳地低語。
“慧中憲菩薩心腸啊,竟拿自個鮮血來喂咱榕樹村娃兒。”
“榕樹村走大運了,因慧中憲同胞弟弟在此,慧中憲方尋來,咱定然會得救的。”
“我覺得,即便大人未在榕樹村,慧中憲也會搭救咱苦命人。”
“以前不少人講慧中憲是活菩薩轉世,我皆不相信,這次,我真信啦。”
“如此咱可以死裡沈生,定要報答慧中憲的恩情。”
“……”
這晚,不少人輾轉難眠。
湯楚楚睡的挺安穩,清晨首件事,便是喂湯大柱吃藥處理傷口,幸好他燒已退,否則她這心也難以踏實。
洞外雨已冇再下,八九個男人早早在外巡了一圈,皆是失望而歸。
由於洪災,山裡動物皆逃,捉不著獵物,尋不著果子,無可填飽肚子的東西,照這樣下去,早晚會把人餓死……
湯楚楚於洞前,看了看天色,天已放晴,再待三五日,山腳洪水退去,大家便可回去,當下最要緊的便是尋吃的。
她說道:“鄒永,你在此看好大柱,湯一湯二湯四,你們仨隨我去尋吃的。”
王煒趕忙說道:“慧中憲在洞裡好生歇著吧,我等前去找尋即可。”
趙二婆也附和道:“我等對山裡熟悉點,懂得何處能尋著吃的……”
“如果你們懂何處有吃的,便可以餓腹了。”湯楚楚來到洞外,“我隨便轉轉,說不定能有何發現。”
湯一湯二湯四立刻跟上她的腳步。
她乃此處最尊貴之人,她皆未在洞中躲懶,洞中其他人自然也冇敢不出洞尋吃的。
最終,除年幼的娃兒及因病動彈不得之人,其他人皆一塊到外邊尋覓吃食了。
湯楚楚:……
"周圍跟著如此多人,她如何從交易平台弄出糧米來?"
"她事先登到山的頂端觀察下邊狀況,發現雨已經停了,山中淩汛也隨之消退,洪水不再網上漲——這無疑是個極好的訊息。"
她將頭轉過去,麵向大家道:“咱分成三路去尋吃食吧,無論最終是否尋到,三炷香之後,皆須返回洞裡集合。”
即便分成了三路去搜尋,湯楚楚身旁依舊有二十餘位村民跟著。她領著這群人朝著南麵林子走去,心裡正盤算著尋個合適的時機,把後邊跟著的這些人全甩掉。
正在此時,王嫂子猝然歡喜地叫嚷起來:“你們快瞧呀,那兒有小鳥!”
湯楚楚定睛一瞧,果不其然,樹梢上真站著倆不大的小鳥。
這小鳥雖說冇啥肉,但要是拿它熬湯,也可讓每人嘗上那麼一絲肉味兒,可比用雨水充饑強。
湯一湯二同時抬腳每人從地上踢起一顆石頭,朝倆小鳥所在的方向用力擲去。
有隻鳥被擊中,身子一歪,徑直墜下樹來,有隻則飛走了。
王嫂子見狀,趕忙飛奔過去撿鳥。
可山路被雨水浸得太濕,滑溜溜極難行走。
她才跑一下,就一個趔趄,整個人朝著地麵撲去。
湯楚楚離她極近,下意識地伸手拉她,王嫂子讓她拽住,可湯楚楚卻因這股反作用力失去平衡,整個人失控地摔倒,順著山坡朝山的下麵滾去。
“慧中憲!”
她後麵,大家惶恐的呼喊聲驟然響起。
她一路滾入路邊草叢裡,許多樹枝劃過她全身上下包括臉脖子手臂等處,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昏死。
湯楚楚隻覺天旋地轉,腦袋暈得厲害。
待她好不容易停住滾動時,四周安靜得連人聲都絲毫聽不見,她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滾落到了什麼地方。
她急忙檢視自身傷情,所幸隻是些皮外傷,除頭還暈乎乎的,並無其他嚴重問題。
她撐著地麵站起,抬眼朝上邊瞧了瞧,發現自己正處在極為陡峭有山坡上。
方纔自己一路直滾而下,幸得樹攔擋,否則定會順著山坡接著朝下翻滾,而下方究竟是何狀況,她全然不知。
湯楚楚取出電筒,朝下方照去,隱約能瞧見是一汪潭水。
如果真滾到下方,她必死無疑。
眼下,她孤身一人,倒成了“尋覓物”的絕好時機。
無法顧及陣陣疼痛襲來,她立刻觀察起周圍情形。
隻見四周草木繁茂,此地埋有點地瓜之類的東西,倒也合乎情理,可還得挖坑,她此刻哪有力氣挖坑。
她朝著草叢深處挪去,很快,一個不大的山洞映入眼簾。
她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有了山洞,諸多難題皆可輕鬆化解了。
此時,上邊之人皆快急瘋了,特彆是王嫂子,她滿心愧疚,都想直接掐死算個了。
她不停地埋怨自己,咋不注意著些,哪可以讓慧中憲救她呢?
如果慧中憲有個三長兩短,她可如何有臉活啊……
湯一湯二湯四沿著被壓著的草叢,拚命朝下奔去。
一直跑至一處矮崖之前,隻見崖的下方是一潭深水……
全部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不已,如果慧中憲落到水中,那麼……
“大家來的正巧!”
一清脆的說話聲從一旁傳到眾人耳中。
大家轉頭,看到湯楚楚渾身被刮傷,麵上居然還掛著笑容望著大家。
王嫂子四肢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太好了,太好了,慧中憲你還活著,民婦來揹你回去吧……”
湯楚楚搖頭:“先彆回去,大家進來看看。”
她領著眾人朝深處走去。
大家滿心狐疑地隨她走著。
翻開肆意生長的藤蔓,走了一小段距離,就瞧見一小山洞,洞口僅六七十公分高,湯楚楚徑直往裡邊鑽去。
到裡邊後,空間稍大點,但洞裡光線昏暗,視物不清。
湯楚楚從衣袖中拿出火摺子,吹了吹,火光亮起。
大家望著麵前的堆滿的好物時,麵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洞中央,擺著一小巧石桌。
石桌之上擺放著鍋碗盆瓢等物件,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石桌旁邊,堆放著數袋東西。
湯一邁步上前,用佩劍,劃開袋口,刹那間,泛著微黃色陳米從布袋裂口處湧出。
“我滴個乖乖,大米啊。”
“這怎麼有如此多大米?”
“鍋碗瓢盆皆有,還有許多大米,是何人藏那麼多糧到此地的?”
榕樹村民都興奮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