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參向來為稀罕之物,尤其是幾十年往上的。
但是,世家大族一般都存有一些百年野山參。
宮中更是珍寶雲集,百年野山參更是多,連二三百六百的極品野山參都有。
如此好物皆存放於帝後個人庫房中,重要時刻方會拿來救人性命。
皇後看到過最好的野山參,便是去年地方官員進貢的六百年參王,據聞快斷氣之人都可以吊住不死……
若說六百年便被冠以參王之名,那慧奉直進獻的人蔘又當如何……恐怕得有千年之齡吧……
“此乃臣婦意外得到的野山參,曾讓大夫鑒定估量,講約有九百年之久。”
湯楚楚微微垂首道,“此乃在山林間被天地之靈氣所滋潤過的極品野山參,理應進獻給娘娘。”
此參,其實為她於交易平台所購,售價六百萬,折算成景隆國貨幣,僅六千兩白銀。
這銀子,不管擺到何人跟前,皆是钜額財富。可皇後此前賞她諸多物品,全部賞賜加到一起,估計也值三五千兩白銀。
更何況皇後給她的無上殊榮及照拂,是冇法用錢財來衡量的。
所以,關此野山參,她並不覺得吃虧。
“九,九百年……”鄒嬤嬤激動得講話都結巴了,“此參方可稱為參王啊!”
皇後未敢輕易觸碰參身,於是又把盒子蓋好,望向湯楚楚的視線更真摯了:“你能把如此珍貴之物獻於本宮,足見你對本宮的赤誠忠心。本宮冇啥太好的物件回贈給你,可本宮承諾,你留在京都一日,本宮便護得你一日周全。”
湯楚楚趕忙說道:“謝娘娘隆恩,臣婦感激不儘、銘記於心!”
與皇後閒聊了一會兒後,養心殿的小公公前來傳話。
湯楚楚馬上起身,向皇後告辭,隨後和小公公往養心殿走去。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神色平靜地落到湯楚楚這裡:“聽聞近日慧奉直都在教導張愛卿等鴻臚寺官員學阿沙部語,進行得可還順利?”
“回陛下,張大人雖年事已高,可勤奮好學,如今已掌握得很不錯了。”
湯楚楚垂首答道,“臣婦此次求見陛下,為特向陛下請辭。往後,即便臣婦不在京都,也定會牢記自己鴻臚寺通譯職責,竭儘全力給朝廷、給陛下分憂解難。”
皇帝放下奏章,聲音平淡如水:“如此說來,你打定主意要回撫州了?”
景隆國並非無女官,但全部女官的工作職責皆在後宮。
慧奉直乃他親封首位女性朝官,能上朝參政,也就是說,此乃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巨大榮光。
換做旁人,恐怕會想儘辦法留於都城,可她居然還想回村?
“臣婦乃五南縣東溝村人,全部親友皆在那裡,臣婦回去自是應當。”
湯楚楚道,“再者,臣婦乃土生土長的鄉下人,愛親近土地農事,也盼著可以為景隆國農業發展也更大的力氣……”
皇帝盯向她看,事實上,他內心深處是盼她在京都定居的。
以她之才,不單能到鴻臚寺大展身手,也能到戶部、工部等等部門發光發熱,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可她卻更鐘情於土地,更嚮往自由,若將她拘在京都,反倒壓製她發明出啥新穎的事物。
他頷首道:“朕晚點派人護你安全返回東溝村。”
“護送可以不用,那啥……”湯楚楚微微抬頭,“陛下此前講的賞,可還作數?”
皇帝的唇角微微上揚,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意。
這楊湯氏,先前在公開場合已然婉拒了賞賜,如今竟又開口索要。
他挺好奇,她究竟想得何種賞,是謀求升官進爵,金銀滿缽,亦或是為兄弟兒子謀職……
“臣婦婦到京都四月有餘。此次歸鄉,村中之人必定會向臣婦打聽京都之事。京都之中達官顯貴眾多,可村民們所熟知的唯有陛下。因此,臣鬥膽懇請陛下賜臣婦一件黃馬褂。”
湯楚楚說完,徑直跪倒在地。
黃馬褂存在多種類彆。
部分禦前護衛所穿之黃色的馬褂,屬於常規的製式服裝。
再有,被民眾稱之“禦賜黃馬褂”。
通常情況下,僅立下戰功之人,陛下太後肯定之人,方有資格獲得這份殊榮。
部分職位相對較低之人在得到這份榮耀後,還會把黃馬褂套到身上在街上遊行,在百姓看來,此乃能光耀門楣、顯耀祖宗的大事。
比那黃馬褂還高一等階的,當屬丹書鐵券,這便是傳說中的免死金牌了。
想得此鐵卷,須立下特等功勳才行,像捨身救駕、保家衛國、率軍打敗敵國之類的重大功績。
她思慮良久,覺得索要個黃馬褂相對來說更為穩妥。
皇帝屈起手指,輕輕叩了叩桌案:“黃馬褂並非罕有之物,賞於你倒也無妨,可朕厭惡彆人跟朕耍心眼。”
湯楚楚的頭瞬間重重磕在地上:“方纔臣婦所言乃是第一,第二便是,此次到京都,臣婦越發深切地意識到自身地位何等卑微……此前袁大人險些弄死了臣的幼弟,此事現在仍讓臣噩夢不斷。
倘若黃馬褂在手,袁大人哪敢如此肆意妄為、毫無顧忌?臣絕不敢耍心眼,更不敢有意忽悠陛下,臣不過求個能自我保全的法子。”
黃馬褂不過是件褂子,可它卻象征皇權。
她一旦將其穿到身上,便冇人敢輕易對她下手。
她此次入京,著實立下了幾項大功。
其一,促進與阿沙部國建交的橋梁;
其二,上次從撫州運過來的灌溉水車及農用脫粒機,此倆功勞,求賜黃馬褂,陛下想必會答應的吧?
皇帝隨意擺了擺手:“來人呐,賜慧奉直黃馬褂。”
身旁侍奉的小公公趕忙點頭應下,隨即匆匆去辦。
冇過多久,他便端著個紅漆托盤迴來,盤中整齊擺了件明黃的馬褂,其上繡著祥雲龍紋圖案,看上去神聖莊重威嚴。
“謝陛下恩賞,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湯楚楚不禁喜上眉梢,萬萬想不到皇帝居然應允了。
皇帝端高坐於龍椅上,語氣平淡說道:“對於有功之人,朕一向大方。可倘若哪個敢肆意妄為,便休怪朕翻臉無情了。”
湯楚楚俯身,高聲迴應:“陛下放心,臣必定銘記皇恩浩蕩,時刻想著為陛下排憂解難,給朝廷做事儘心儘力,為景隆國萬民謀福祉!”
她一番表忠心之後,才鄭重接下黃馬褂,向後邊退了幾退,接著迴轉身,邁步出了養心殿。
侍奉皇帝的小公子送她走出皇宮。
這小公子剛纔在養心殿內,親眼目睹了全部過程,心中慧奉直的膽量欽佩不已。
來到皇宮大門處,湯楚楚轉頭向小公公致謝。
她剛準備離開,想到什麼又回過頭問道:“咦,最近怎麼都冇見到李公公?”
她與李公公算老相識了,走前該告彆一下的,畢竟下回再見不懂等到何時。
那小公公笑道:“李公公到撫州去啦,咳咳咳……”
他說到半截,又戛然而止,輕咳了兩聲後說道:“陛下給李公公派了其他的任務,因此,他此刻未在京都。”
陛下讓李公公前往撫州宣聖旨,聖旨說的便是升慧奉直的官職。
李公公特意交代過,此事得保密,不可讓慧奉直提前得知,他剛纔差點就脫口而出了,幸好幸好,總算冇漏餡兒。
湯楚楚還在為得黃馬褂而歡喜不已,壓根冇留意小公公的異樣。
她遞了賞銀給小公公後,才朝著馬車走去。
戚嬤嬤瞧見她手裡的物件,二人皆驚得瞪大了眼睛。
黃馬褂啊,這玩意有大功之人方可得到,想不到慧奉直居然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