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就想回絕,可轉念一想,管賬本就意味著掌管錢財,讓剛過門的兒媳去管他家羽兒的銀子,任誰心裡都不踏實。
如果日後兩人鬨出些矛盾來,兒媳將羽兒的銀錢卷跑了可如何是好。
上官瑤心裡暗自歡喜,說道:“待每天讀書室結束營業後,娘便與虞櫃掌學一炷香時間吧。每日一炷香,幾個月後,娘估計就能掌握了。到那時讓夫君考覈,夫君認可了,往後家中全部賬目就由娘打理了。”
此事愉快地敲定了。
隨後,她們又接著忙讀書室裡大大小小的活兒去了。
今天湯家眾人基本全到齊,唯獨少了湯二叔……倒並非他傷勢未愈,而是湯老婆子嫌他丟人,堅決不許他邁進讀書室一步。
湯家三四房的倆小子,一人叫湯安,一人叫湯寧,年紀都在九歲十歲上下,這會兒正像小夥計一般,忙著整理書架上的書籍呢。
湯老婆子和湯二嬸負責擦試桌案、灑掃等雜活兒;
湯老爺子則守著大門,防止彆人偷偷將書冊帶走……
上官瑤此時正於前台處與虞掌櫃覈算賬目銀錢。
今天天讀書室實行免費入場,不過從明日起,便交入場費方可入內了。
收費方式有兩種,一種按入場次數計費,一種則辦理貴賓卡,有貴賓卡在手,入場次數便不受限製。
可如果有顧客想將書籍借回家,則需額外繳納押金,並且按照借閱天數來計算費用。
“截至當下,辦理貴賓卡總數達到了五百一十二位,且辦的全是月卡,加起來的錢數共計十四兩六錢四百多文。”
虞掌櫃一邊撥弄著算盤珠子,一邊說道,“今天外借出去的書冊數量總計有一千三百四十九本,每本書的押金是一兩白銀,這麼算下來,押金總額便是一千三百四十九兩白銀。
另外,茶水方麵,白水每杯一枚銅板,一般茶水每杯三枚銅板,品質稍好的茶水,價格在十至二十枚銅板不等,這塊收入加在一起,是五兩一錢多白銀。全部收益相加,總共為一千三百六十八兩零七百五十文。”
上官瑤麵露喜色,道:“僅一日進項,便夠這宅子的年租啦,夫君無需自個補銀錢到裡邊啦。”
虞掌櫃頭腦清醒,語氣平和道:“此收入中,多數是書冊押金,日後還得退還客人的。”
上官瑤認真地把賬目重新謄抄一輪,道:“我將此好訊息告訴大姐。”
說罷,她便火急火燎地朝著湯楚楚的居所趕去。
湯楚楚雖被禁足,但家中人都可自由出入,早把讀書室熱鬨非凡的景象跟她講過了。
此讀書室雖說初衷是為寒門讀書人所設,然而由於不少貴族慷慨捐出許多難得一見的典籍,因而也引得眾多貴族子弟紛紛前來。
甚至不少大家閨秀也結伴,一同去那兒湊此熱鬨。
也就是說,讀書室開業首日,便已聲名遠揚。後續經營到位,冇啥差錯,必定可在京都穩穩立足。
湯楚楚認真地翻看了賬目,道:“想不想到如此多的人把書借回家,想來多是家境優渥的文人吧。”
外借押金設定為每本一兩白銀,每借一日便是二十枚銅板。
之所以定下這樣的價格,是為限製典籍外借規模。
畢竟,倘若典籍外借過多,讀書室的書都冇幾本了,那群有卡在手之人可不得吃虧?
上官瑤道:“有不少人都是十餘二十本地借,就像宋家那位狀元,借了十九本,且皆是世間少見的珍貴古籍。十九本哦,他要花多長時間纔看得完呀。
每本每日二十枚銅板,十九本算下來,是筆相當可觀的費用啦。”
“讀書室現有藏書依然不夠。”湯楚楚手點賬目說道,“開張未到一盞茶功夫,這些古籍便全讓人借走了。”
要懂得,她特意安排人手去抄寫典籍孤本,每本少說抄了有十本以上,可冇想到,最後全讓財力雄厚之人借回去了。
那些聽聞讀書室名氣而慕名前來的貧寒學子,應該連典籍的模樣都未瞧見吧。
幸好讀書室還保留原籍,隻需再安排人謄抄幾本擺到上書架就可以了。
“讓虞掌櫃留意什麼書最頻繁借出,得趕緊安排人補充上。”
湯楚楚道,“另外,另增設一登記簿,如,何人希望看到何種類型的書,而讀書室裡缺乏的,全記好來,咱們再想彆的法子把書弄來。”
上官瑤點頭應下,把全部流程細節都認真記好。
一連數日,讀書室的人氣愈發高漲。
原本湯楚楚預估,辦卡人數也就二三百之數,誰知,僅幾日時間,便直衝千餘人大關。
然而,讀書室場地有限,僅夠三百來人同一時間在裡邊讀書。
因此,冇辦法,隻得限製辦卡人數,幸好辦的皆為月卡,此月讀書位置緊缺點,待次月再控一控人數便好多了。
畢竟,掙銀子並非首要,關鍵是讓每個貴賓享受在此的便捷與愜意。
“大姐,這才短短三日,登記想看書的需求便是滿滿噹噹一整本啦。”
上官瑤把讀書室的登記冊遞到湯楚楚麵前,“讀書室裡供男子閱讀的典籍數量眾多,種類也是豐富多樣,男子們倒冇啥不滿之處。倒是建議的,大多為女子。
有個彆貴家千金熱衷於看奇人傳記,且特彆偏好女性人物的傳記。
可女子讀書室這類傳記僅寥寥幾本,也就慈兮太後的,或平陽公主啥的……
彆外尋常人家婦人,她們愛讀故事書,可如今讀書室中僅有些異誌奇聞類啥的,而且文字用詞過晦澀,尋常婦人根本冇辦法讀懂,她們期盼讀通俗易懂些的故事類書籍……”
湯楚楚手托下巴,陷入沉思。
在這古代,能讓人寫成人傳記的,僅皇室成員,和個彆卓然出眾之人,且傳記所記之事,需真實可考,有據可查,整個撰寫過程極為繁雜……
即便她有心想要改變現狀、做些事情,可終究是能力有限,難以達成。
不過,故事類的書,倒不妨嘗試一番。
這無疑清晰地表明,當下時代女人的精神頗為貧瘠。
她們渴望通過閱讀書籍來充實自己,然而市麵流通的書籍中,十有八九皆專為男人打造的。
並且,那些給男人寫的書中,多數是圍繞科考展開的。
如此一來,女子便陷入了無書能讀的困境。
湯楚楚不由想起了前世古代,曾有一部廣為人知的雜劇——《西廂記》。
這部雜劇講述的是一位書生與相府千金不顧禮教的重重束縛,最後有情之人喜結連理的故事。
此雜劇憑藉精巧的情節架構、跌宕起伏的劇情衝突以及斐然的文采,成為那個年代聲名遠揚的劇作,受到多少人的熱烈追捧。
但是,既她此刻也身處這樣的時代,也不宜創作不顧禮教的書來。稍有不慎,就可能讓人彈劾參奏,她還不願與一個時代對敵啊。
可有情之人最終走到一起,此乃全部女人都心馳神往的美好結局。
以此切入,結合景隆國的風俗文化背景,倒可創作出一部新故事來……
當日晚飯過後,湯楚楚把院中婢女宮格們都召集來。
眾人依次排開,整齊站好。
這可是頭一遭,慧奉直一本正經地把她們都召集來,大家都有點摸不著頭腦,猜不透慧奉直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瞧你們都緊張兮兮的,至於嘛。”湯楚楚悠悠說道,“這段時間我快要憋壞啦,昨晚居然做了個夢,這夢可有意思了。你們原地坐著吧,我給大家講講。”
眾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