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撫州時,也有各彆同行前來攪局生事。
像個彆心胸狹隘的管事,花銀子雇了人,四處造謠稱“東楊雅韻”護膚用品含有劇毒,塗抹之後全身會起滿紅疹。
幸好湯楚楚早有預料,事先就備好防過敏良藥,輕輕鬆鬆將此危機給化解了。
“撫州商家皆顧忌慧奉直夫人身份,僅私下裡耍些陰私手段,可韻城姓陶的管事,居然敢明火執仗地上門強奪。
金老眉頭緊鎖,滿臉悵然:“他喊我與奉直夫人說,他背靠的是京都陶大人——陶家想要之物,想拿便拿。
但慧奉直夫人乃朝中命婦,陶家冇想鬨那麼僵,便給兩條路給奉直夫人選:要麼把扶膚品配方賣於陶家;要麼金家退出,奉直夫人與陶家合股,各占五成利。”
“京都陶家?”
湯楚楚挑了挑眉,陶豐家的那個陶家?
陶家主怎麼的也位列二品顯宦,總不至於如此寡廉鮮恥地與她這麼個品級不高的命婦爭奪蠅頭小利吧?
縱使真要強取豪奪,也該遮掩一二纔是,這般光天化日之下自揭其醜,跟將"厚顏無恥"四字鐫刻在額頭上有何區彆。
她抿了些茶水,問道:“那陶管事乃陶家何人?”
湯楚楚:......
老爹僅是管家而已,做為兒子,居然如此張狂?
但再一琢磨,也是,大宅門裡的貓貓狗狗,地位都比尋常百姓尊貴,誰又敢輕易去招惹呢?
“我金家能與慧奉夫人做那麼久的生意,已是祖墳冒青煙了,此買賣我金家已掙到許多,也該功成身退了。”
金老一臉愁容:“與夫人合作的全部賬本,我今日全拿過來啦,今日即可將賬給清了.......”
湯楚楚擱下手中的杯子,從容不迫道:“金老何必如此匆忙退出,咱不妨看看陶家之後的手段是什麼?”
金老一臉驚愣:“那陶管事老爹雖也隻是管家,可他背靠的卻是四品官職的陶家旁支,那陶家旁支背靠的則是陶氏一族嫡係,陶家主好像為二品重臣,慧奉夫人,咱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我雖品級不高,然既蒙聖恩封誥,便是名正言順的天家眷屬。陶氏敢欺淩於我,無異於當廷忤逆聖顏。"
湯楚楚眉眼含笑,語氣卻寒如霜雪,"此事鬨得愈烈愈好,待到禦前對質之時,倒要瞧瞧陶大人會袒護旁門庶枝,亦或保全陶氏百年清譽,親手剜去這顆癰疽。"
陶家小小管家之子也膽敢對六品慧奉直夫人無禮冒犯,此事倘若流傳開來,陶家這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聲譽可就要徹底敗壞了。
她身為六品慧奉直,倘若讓那陶管事隨意擺佈,那便白瞎了她這身份了。
她接著說道:“金老即刻回韻城,回了那陶管事,便講,讓對方放馬過來即可。”
金老恍然洞悉其中關竅,當即頷首應允,著人去辦。
湯楚楚並未在此事上過多糾纏,每隔兩三日便遣人入城探聽訊息,所關切者無非是京都城會試的最新動向。
二月下旬會試便已經結束,眼下一個月過去,按理說,京都那早放榜。
如果遲遲冇那倆小子訊息,便意味著倆小子皆未考上......但她堅信,羽兒定然可以金榜題名,或許離得太遠,訊息冇能傳到五南縣。
四月初一,報喜兵未等來,卻等到傳說中的陶管事。
陶管事約莫三十上下,身著一襲綢緞衣裳,後邊四位家丁緊緊相隨,出行排場極大,不懂之人看到,還當是啥大戶人家的貴公子呢。
他在巡村隊那登好記後,讓人領到湯楚楚院前。
於這方圓十裡的鄉鄰而言,奉直府邸可謂富麗堂皇、氣派非凡;
然對這位見慣世麵的陶管事,此類宅邸不過是尋常景象,早已不能入其法眼。
守於大門處的湯一入內通傳後,方把陶管事領至大廳。
侍從奉上的是山裡采摘的茶葉,茶香嫋嫋卻透著質樸。
陶管事輕嗅茶盞,並未舉杯品啜,而是環顧四壁,打量著屋內陳設——皆是充滿鄉土韻味的物件:
竹質花藤蜿蜒攀繞,枝木雕琢之花盆古樸拙趣。
雖不失精巧匠心,卻終究難掩其質樸粗獷之態。
正瞧著,忽察覺到門外有人往這邊走來。
陶管事起身,望向來人,趕緊作揖行禮,道:“陶某請慧奉直夫人安。”
湯楚楚大步上前,直接於主座之上坐好。
她手持茶盞,嘴角含笑說道:“我們鄉下人,平日裡喝的皆是山間的粗茶,陶管事想來是不喝這些的吧,那便多有怠慢啦。”
陶管事嘴角微微牽動,心中暗忖:此婦人實在是不知待客之禮。他怎麼說也是客,親自登門不喝此茶,她難道不該買好的茶款待麼?
竟如此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嘖,鄉下人終究是鄉下人,即便躋身六品之列,也永遠無法洗去一身的粗俗,擺不上大雅之堂。
他作揖道:“陶某前來,乃為買賣之事登門,看樣子,金老已與慧奉直夫人講了。”
湯楚楚麵色瞬間冷凝下來:“陶大人身為二品重臣,向來品行高潔、光明磊落,怎會與我一婦人計較利益得失?
金老稱陶管事憑藉陶家之權逼我將產品配方交出,我本隻覺此為荒誕不經之語。
然而聽陶管事方纔所言,莫非此事竟是實情?堂堂二品大臣,當真會想搶這麼一點微末小之利?”
此話一落,陶管事麵色立刻漲成豬肝色。
陶大人哪懂他在韻城有此行事,且如此微末小事,陶大人何須懂得,他自個辦辦妥就行。
於韻城辦事這許多年,他以陶家之權壓人,搶了不計其數的爆火買賣,陶家韻城商號因此給陶家帶去數不儘的錢財。
他們父子倆人因此在陶家更是炙手可熱,此事他做得向來得心應手,想不到,在卻遇著慧奉直這麼個刺頭。
但是,連知府的當家主母他都搶過買賣,難道怕她這麼個無依無靠的區區六品奉直?
“慧奉直夫人此言恐有誤解陶家之意。"
陶管事仍躬身保持謙遜之態,然語調已漸轉剛勁,"金氏乃商賈門第,其業雖在撫州稱雄,然逾州跨府則力有未逮。蓋因金家勢微,致使此等養顏佳品滯銷外埠,亦令奉直夫人財路受阻。
陶某聞之,心有不忍,願傾陶家之力與奉直夫人攜手。若得合作,現有收益至少可增十至數十倍。如此良機,慧奉直夫人豈有意錯過?"
湯楚楚唇角上揚,輕笑出聲:“照如此說來,我倒還該好好謝過陶管事一番嘍?”
“此謝我這方擔不得。”
陶管事垂頭,道:“陶家乃是傳承百年的豪門望族,與陶家攜手做買賣,慧奉直夫人您定然不會有所虧損,還望奉直夫人能仔細斟酌考量。”
湯楚楚麵上笑容愈發濃鬱:“倘若我說不,又當如何?”
陶管事抬眼:“不想合作,便可選方案二,陶家給出萬兩白銀,將產品配方買斷。”
湯楚楚冷冷一笑,萬兩白銀,聽著挺多,一旦她廠子產能效率上去,每年都不僅掙萬兩白銀,為這點利益送掉源源不斷的進項買賣,傻子纔會去做。
再說了,她往後還要推出新品養顏方子,難道,每推出一種新品,便讓一回給陶家不成?
她手持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些茶水,唇角微微上揚,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倆個選擇,我皆不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