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湯程羽與陸昊對雲家的情況所知甚少,僅曉得雲家是京裡人。
待他們與雲彥深入交談後,才驚覺雲家竟是如此非同凡響。
雲家主為當朝的太師,位居正一品高位。
雲伯父的嫡齣兒子現今於翰林院擔任正四品官職。
此外,雲家後宮有個做妃子的女兒。也就是說,雲家已然是京都城中的顯赫大族了。
“我家姑姑十分得寵。”
雲彥說道:“娘早讓姑姑幫大姐物色如意郎君了,若是姑姑覺得哪個公子合適,請陛下直接下旨指婚即可。”
陸昊身子猛然一抖。
什麼?
陛下指婚?
那他......
太師府坐落於主街之上,此街儘是朝廷一二品高官的府宅。
此街道頗為靜謐,鮮少有華美車子停駐,唯有那些身著華服、裝扮考究的貴人,在眾人的簇擁下款步步入府邸。
漫步於此街道,大家不由自主地收斂聲息,生怕發出聲響。
宋誌鋒領著小廝現身於此街道,他們數日前便抵達京都,始終尋覓著合適的時機。
他耗費了大量錢財,動用了諸多人脈關係,好不容易纔探聽到陶家正招募著幕僚,便打算前來試試運氣。
要知道,陶大人可是二品高官,若能得到陶大人的扶持,他日後必定能在仕途上順風順水、飛黃騰達。
“公子,你看。”
宋家小廝指向一處宅子:“那可是湯公子及陸公子?”
宋誌鋒望雲,果真見著湯程羽及陸昊正被一小子領著步入極大的府宅中。
他望向門牌“雲府”。
他到京都許久,自是懂得雲府的底細。
“雲公子先前入作姿態,不肯疏通關係、打點門路,可如今呢,剛入京,就急不可耐地奔雲府去了。”
小廝滿臉憤懣地說道,“那陸昊也是,不過是個排名墊底的舉子罷了,此時去打點能有什麼用……
哎呀,說岔了,那是雲府啊,太師的府宅,有太師給他撐腰,往後哪還用得著擔心啥。”
“得了,管住你的嘴。”
宋誌鋒冷冷道:“上次在韻城,若非有陸昊和湯程羽攔著,我如今連會試都冇辦法參加,他二人算我恩人,你往後見著他二人,得禮貌點。”
若非當時於街道上遇著陸昊,他定然直奔那私宴而去,之後定然也會是那群被舉消會試資格的一分子。
他幸運地躲過了一場災禍,會把湯程羽和陸昊這份恩情銘記於心,但這絕不意味著,他願意就此被人壓在下麵。
他抬眼望著陶府:“走了,到裡邊去。”
倘若此前他還在糾結是否要與陶家拉攏關係,在目睹湯程羽和陸昊踏入雲府的那一刻,他便徹底下定了決心。
兩人把厚禮奉上,於門房的引領下步入府中。
在這些人正訪問雲太師夫妻之際,那處陶豐已領著湯二牛直奔京都郊外駐軍而去。
景隆國全部城池皆有軍營把守,京都這的軍隊更是多,陛下直掌兵權。
湯二牛佇立於軍營大門前,目光掃過那一排排規整有序的營帳,望見身姿挺拔、威風凜凜的侍衛,興奮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他原本覺得他心中嚮往的是加入鏢局,之後每和師傅勤學苦練武術,這才恍然醒悟,自己真正渴望的是投身軍旅。
他憧憬著能像已故的姐夫那樣,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奮勇拚殺、揮灑熱血……
陶豐說道:“二牛,你便在此處等一下我。”
此處人來人往,有結束任務返回營地的兵士,有送基本物資之人,二牛與湯三於此處站著,也冇多引人注目。
陶豐側身,衣袖往麵上一罩,轉眼已換作另一副麵孔,但細看那眉眼,依然可辨認出是他本人。
湯二牛都驚呆了:“師傅,你,你為何如此厲害,何時也將這招數傳授於我......”
“此乃闖蕩江湖時方會用到的邪門歪招,你於軍中用不著這玩意兒。”
陶豐輕拍他臂膀,轉頭快步往營地而去。
他言辭恭謹地講了些話,隨後,一名守門士兵跑入營內。
冇過多久,便領來一位中年漢子。
漢子身披鎧甲,儘顯威武豪邁之姿,他目光直直地落在陶豐身上,不由地眼眶便泛起了紅。
即便眼前之人喬裝打扮過,可他與此人多年來的同生共死,哪會不認得他來。
他迫不及待地想飛奔上前,緊緊抱住眼前之人。
“招亞將,找個地方說話。”
陶豐率先說話,自個朝營地西北邊的叢林而去。
那招亞將緊隨其後,剛入內,看周邊冇人時,猛地單膝跪於地麵:“末將拜見將軍。”
“我如今已非將軍,隻是平民,你不用再跪我。”
陶豐上前扶起他,故作調侃道,“我走了之後,你為何打三品副將降至如今的四品亞將了,難不成我不在,你便偷懶懈怠啦。”
招樺雙目佈滿血絲,聲嘶力竭道:“當時那些人竟構陷將軍叛國,之後又造謠將軍畏罪出逃、自殺身亡,我自始至終都不肯相信。
我私下安排人查探很久,結果卻被安了個擾亂軍心之罪,還被降了職……
將軍,您還活著便是大好事!這麼久以來,您為何不與咱們聯絡?若懂得將軍不死,我等早四處去尋您的蹤跡了……”
“以前之事,不必再說。”
陶豐歎息。
他自幼便不被家人重視,小小年紀就被送去習武。
學成歸來後,他獨自闖蕩江湖,機緣巧合之下參了軍,又在機緣的推動下屢立戰功,最終竟意外獲封二品建威將軍之職。
恰恰是這一連串的意外,引得兄長心生忌憚,才致使他淪為現在這般境地。
“我此次登門,乃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將軍哪能用‘拜托’二字,若冇有將軍救命之恩,我早命喪黃泉了。屬下甘願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陶豐不禁笑出聲來:“冇你說的那麼誇張,是救我命之人的弟弟,希望入軍中磨礪一番,你可否安排一下?”
“冇問題。”
招樺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隨即又將話題拉回原處,“將軍此次歸來,想必不離開了吧?
當年賣國罪名究竟是何情況,將軍務必徹查清楚,不可平白無故揹負這樣黑鍋……
我這就去告知眾人將軍已歸,我們全部人皆對將軍忠心耿耿,定可以全力幫將軍洗刷冤屈!”
陶豐擺手:“此事你一人知曉即可,無需再生出其他事端。我托你照看的倆小子,你務必多用心,護他二人周全,便是極大的忠心了。”
他朝叢林之外走去,指身樹下的兩道身影:“那倆小子,一人叫湯宏明,一人叫湯三,你勁直上前即可。”
招華頷首:“那您之後有何打算?”
“我另有彆的事要去解決。”
陶豐勁直走了:“切記,替我護好他二人。”
他的身形轉眼間便隱冇在了那片樹林之中。
招樺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究還是奪眶而出,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努力平複了下心情,而後才邁開腳步,朝著湯二牛他們二人走去。
他勁直上前,講明原由,湯二牛即急了:“那師傅到何處去啦,為何不打聲招呼便走啊。”
見湯二牛如此掛心陶豐,招樺內心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心想,他到底還是曉得在意將軍的行蹤,不算忘恩負義之徒,怪不得將軍會反覆叮囑他護好他們。
他說道:“你師傅處理好事情後,自會前來尋你,進去吧。”
他乃亞軍,手下管著許多人呢,安排倆人入營,實在容易得很,為保倆人周全,他勁直喊湯二牛及湯三幫守他自個的營帳。
打算待兩人對軍中之事瞭解後,再安排做些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