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回饋老客戶,想來周邊縣鎮貴婦千金們也去,那些富戶夫人千金定然也到場。”
“嘖嘖嘖,那我們有機會見到許多頂流圈層之人啊,須得認真準備準備才行。”
......
此事如春風野火般四處飄開了,當然也飄進遷江縣衙門裡。
婢女心懷惴惴,如驚弓之鳥般瑟縮著立於宋夫人後邊,朱唇輕啟,以細若蚊蚋之聲稟報道:
“奴婢已然多方探聽,覃塘縣之譚夫人、江頭縣之傅夫人……以及雲夫人、柯夫人,皆已拿到請柬……”
其聲漸如遊絲,愈說愈弱,到最後時,就像蚊子叫一樣,幾乎都聽不見了。
宋夫人突然轉身,用力甩了婢女一記耳光。
婢女疼得死去活來,淚水於眼眶中打轉,卻一塊冇敢吭。
“好你個慧奉直夫人,擺明瞭要與我宋家不對付啊。”
宋夫人直接將麵前的茶盞給砸碎了。
全部到過東溝村之人全得到了請柬,卻獨獨她宋家冇得到,擔心他人不懂慧奉直夫人與宋家有嫌隙呢。
“你生什麼氣?”宋大人走過來,一臉的冷色:“你是膽子肥了,居然敢去謀算雲家嫡長女,讓我宋家遭此橫禍?”
“我做的這些,不都為著宋家著想?”
宋夫人一臉的悲憤:“你身後冇什麼倚仗,想一生止步於縣嗎?我鋒兒可不能學你,分明能夠成功的,全是慧奉直那寡婦,總是給咱家使絆子,她覺得自己是六品官身,便可在此地囂張跋扈了嗎?”
“你說對了,她身為六品,在這裡囂張跋扈完全冇問題。”
宋大人氣怒道:“人家慧奉直乃正六品,全部撫州,僅低於知府一頭,你一小芝麻官夫人,何來底氣,如此口無遮攔?
你有心氣整日看著東溝村慧奉直夫人,不如安排人好好探查兒子咋回事?”
宋夫人身子一僵:“幾日前,秋闈完後,鋒兒纔剛寫了信給我,所有事情都順順利利的,出了啥我不懂之事了?”
“秋闈落幕之後,那裡的學官特意為全部赴考之秀才們擺下宴席,這場宴上,連巡撫大人都親臨現場,足見朝廷對讀書人的看重。”
宋大人語調平緩地說道,“倘若可於巡撫大人跟前有個好印象,對日後定是大有裨益。
鋒兒一向心思縝密、胸有成竹,你不難想到,他必定是於宴會之上出儘了風頭……可這秋闈尚未放榜就如此耀眼奪目,終究是不妥。
槍打出頭鳥,他讓撫州同窗刻意針對,那些人說得頭頭是道,鋒兒一時難以應對,結果惹得巡撫大人對他心生不滿……”
宋夫人滿臉驚愕,難以接受道:“鋒兒向來為人豪爽仗義,交友眾多,哪會公然被當眾遭人如此對待……
我曉得了,定是湯程羽!必然是陸昊與湯程羽這兩人串通一氣謀劃了此事。
陸昊向來就對鋒兒心懷嫉妒,而湯程羽則定是為報複當時被崇文堂除名之怨,定然如此!簡直過分,這家人實在令人髮指!”
“湯程羽乃上回院試魁首,此次秋闈,必定成績優異,他冇必須那麼做,再說陸昊,那小子同樣做不出此等之事。”
宋大人語氣冰冷地說道,“是與鋒兒向來交情甚篤的沈辰那夥人,在巡撫大人跟前,指說鋒兒毫無緣由地構陷湯程羽,一旁數人指證,鋒兒無從辯解,幾乎……
所幸湯程羽那小子心胸開闊,於巡撫大人跟前表明他與鋒兒既是同窗又是知己,還說當時之事僅一場誤會,巡撫大人纔沒追究這事!”
言及此處,宋大人目光森冷,直直地凝視著自己夫人,冷聲道:
“你出於私心,對慧奉直夫人滿懷嫉恨。可你不知,慧奉直夫人的弟弟卻曾救咱鋒兒一回。
你若再口出惡言侮辱慧奉直夫人,或無端生事、挑起事端,就彆怨我狠下心來,將你休了!”
講完,他轉頭離開了。
宋夫人麵色驚惶,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形一晃,綿軟地癱坐在椅內。
十月初二這天,秋意正濃,天空澄澈高遠,空氣清爽宜人。
當下正值一年裡天氣最是宜人的時節,陽光和煦而不炙熱,微風輕拂卻不覺寒涼,這般好天氣,實在是最合宜外出遊玩不過了。
天色大亮,村裡漸漸熱鬨起來,人們開始紛紛進村。
此次請的賓客將近二百位,其中有滿腹經綸的文人學子,有位高權重的官場達人,也有往來營生的商賈以及尋常百姓……
但凡曾在東溝村買過東西的,不管身份貴賤,此次全在受邀之列。
但,像陸大人、傅大人這類為官之人,平日裡公務纏身、忙得不可開交,雖被邀請,最終並未前來赴會。
東溝村在長期的招待旅客方麵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如今村裡的各項接待條件和服務能力都有了顯著提升。
來客入村之後,車馬皆由楊大發牽去妥善照料,楊樹根則負責引領眾人到花園遊覽。
此花園於春季建造而成,四周皆築起牢固的院牆,院牆之上全是繁茂的藤蔓與嬌豔的花朵。
花園大門前,全是打山裡移載而來的各類花卉。
那些黃的白的粉的紫的大紅的各類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以滿腔的熱情,迎著所有到訪的客人。
雲夫人不禁發出由衷的讚歎:“這些花實在是太美了。”
傅夫人頷首應道:“這些花兒雖個頭不大,可簇擁在一處,熙熙攘攘的,瞧著就令人滿心歡喜。”
她倆這一番言語落下,周圍好些個做買賣的婦人立刻隨聲應和起來。
“也就是野花罷了。”
柯夫人語氣淡淡,道:“慧奉直夫人這般興師動眾,請如此多人前來賞花,我以為是啥珍品花卉呢……”
她本不欲今日到場的,或夫君講,她上次與慧奉直鬨得如此不愉快,這回須得過來低頭示好,她纔來的。
可趕這麼遠的路,結果卻看這一山的野花,她內心便生出幾分不悅來。
“暮秋曠野綻新菊,悄綻芳華倚僻處。縷縷清香融厚土,嚶嚶雀語和簫竽。”
因野花中多數是各類菊花,一旁的文人便針對菊花這一主題進行賦詩。
雲夫人脫口讚道:“真乃佳作也。”
講罷,她掃了柯夫人一下。
她未與柯夫人接觸過,可上次柯夫人到東溝村,強行想收錦鯉那事,她有聽聞過的。
宋夫人此次未獲邀請,顯然是觸怒了慧奉直夫人。
倘若柯夫人依舊不知收斂,行事再惹慧奉直不快,柯大人的仕途恐怕就此停滯,直至離世都難再有晉升之機了。
當眾人立於門前觀賞野花之際,湯楚楚自花園之中款步而出。
她一臉笑意:“遠道而來的貴客臨門,未能及時相迎,還望諸位多多包涵。諸位,快往裡邊請吧。”
眾人才朝裡邊而去。
剛踏入其中,便是一條開闊的小徑映入眼簾,道路兩旁栽種著諸多樹木,樹下想來原本是種了花的,隻是時值秋季,那些花兒已然凋零。
繼續朝裡行進,眼前便出現了一片齊至膝蓋花海,然而此刻並未綻放花朵,實在難以分辨這究竟是何種花卉。
湯楚楚講解道:“此乃茉莉,剛裁種不久,尚未開放,待來年,諸位便可到此看這茉莉的美態啦。”
她抬手一指,道:“那兒裁的全是梅,從他處移植而至,成活率挺高,待到十一月時節,估計便綻放出花朵啦,屆時歡迎諸位前來東溝村賞這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