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楚楚同樣想知道兒媳婦開的啥樣店鋪。
此鋪坐落於街市之中,新近裝潢一新,相較於周邊諸多賣吃的店鋪,更顯風雅格調。其招牌之上,赫然有幾個大字:東楊成衣店。
店鋪裝潢頗為精巧,成衣錯落有致地懸於牆壁之上。
細數之下,共有五款,每款皆備四個碼數與各類顏色,總計二十四件衣衫,恰將牆壁填滿。
前方為衣飾展陳之所,其間茶點小吃齊備,以待賓客;後方則辟出兩間試衣雅室,供人更衣試裝。
開業首日,紀娘子親臨坐鎮,姚思其身為東家亦在場。
沈綠荷身懷六甲,仍前來相助,道:“在家閒坐也是無趣,不如來幫襯狗兒媳婦,還能與之閒話家常。”
姚思其極為開心,她與沈綠荷同為東溝村新媳,且同樣懷著孕,有諸多話題可以聊:“二傻嫂,請坐吧。”
湯楚楚頷首:“何事?”
“這前二傻從大嬸這帶些棉苗回家,種有一畝,如今長得挺好。”
沈綠荷道:“昨天,傍晚,我到棉地那尋蟲子,見許多花結果子了,如何才懂那果子熟冇,何時方可收穫呢?”
聽到此話,湯楚楚覺得,二傻媳婦已經下定決定過生活的人了,若是踏實過日子,她一般不排斥。
她笑笑,道:“棉苗結果,是準備要熟了,但並非收那果子,收的是那果子吐的棉花。
約月餘後,你便懂得是咋回事啦,近日多給棉苗淋水追肥吧。”
“嬸子果真是博聞廣識,無所不通。”沈綠荷眸光盈盈,問道,“嬸子如此卓爾不凡,可是因平日裡博覽群書之故?”
湯楚楚微微頷首,道:“書中有諸多咱們此生皆難觸及之境,亦能從中領悟諸多至理。”
沈綠荷語氣肯定道:“往後我也要給我娃兒多唸書。”
正聊著,店前一婢女走來。
姚思其馬上迎過去:“姑娘可是要看衣服?隨意挑,若有看上的,便試試看。”
“我們姑娘遊湖時將衣裙搞濕啦,冇記得拿來備用服飾,因此讓我前來看一下。”
小婢女說道:“我們姑娘喜歡著紅衣,任拿一件即可。”
小婢女初時神色慵懶散漫,在她看來,鄉下成衣店怎會有適配自家姑孃的華服?
奈何裙裾濕透,貼身穿著實在難受,即便此處衣衫粗陋,也隻得先購置一套暫且將就。
她抬眸望向牆上成衣,乍一看,不禁心下驚愕。
這鄉下人竟如此富庶?隨意一家成衣店所售之衣,皆為錦繡華服,外罩輕柔羅紗,其精緻華美,絲毫不遜於自家姑娘平日所著之衣。
姚思其道:“你們姑娘貴姓?”
周邊有錢人家閨秀,她一般都識得,就是不怎麼認得這些婢女罷了。
小婢女道:“我們姑娘姓胡。”
“哦,是胡小姐呀。”
姚思其笑道:“若你家姑娘買成衣呢,我認為拿這件水青色袖子相對窄一些的羅裙。”
小婢女搖搖頭:“但姑娘就愛紅的。”
“要不你先讓小姐試上一試。”
姚思其示意紀娘子取下那件水青衣羅裙:“如果她中意,再過來給銀子即可,如果她還是認為紅的好,再前來換上一套。
你無需擔心,我與你家姑娘相識,我不可能會謀害她的,你與她講,我乃姚氏商號嫡小姐,她便懂啦。”
小婢女才認真看著姚思其,總算是認得她了,趕緊作揖行禮:“那便謝姚小姐啦。”
她輕手輕腳地將衣裳疊得齊整,而後腳步匆匆,朝著村中更衣之處尋自家姑娘去了。
胡小姐裙裾自膝蓋以下皆被水漬浸透,濕漉漉地緊貼於腿上,帶來諸多不適。
且這般模樣顯得她頗為狼狽,若非如此,她又怎會遣婢女去村中隨意購置衣裳。
見婢女取來水青衣服時,她擰著眉道:“為何是這個色?村中可是冇有紅衣賣?”
婢女立刻把剛剛購衣經曆給說了:“小姐如果真看不上,奴婢幫您再換就是啦。”
“那便試一下。”
胡小姐展開臂膀,讓婢女服侍她換上新衣。
她與姚思其於幼時便常得相見,雖未情至閨密那般親厚無間,然彼此情誼尚算融洽。
姚思其現在是慧奉直夫人之媳,身份尊崇,地位煊赫,較之她這僅僅的商賈女兒,不知高出幾何。
於情於理,皆無算計她的由頭與藉口。
她如果試都不試便退貨,就跟打姚思其的臉差不多,試一下也無妨。
婢女手腳利索地幫她換好衣裙,又給她梳了妝,立刻便呆住了:“小姐如此穿,真真太漂亮啦。”
因更衣處無試衣鏡,胡小姐哪懂是否漂亮,可婢女未講此衣裙有何不舀,證明是可以的,便暫且穿著吧。
將妝容整理好後,胡小姐又一次到連塘那裡。
此次,七八位商賈之女相約同至,共賞荷之清韻。
她們相互間,或攜手合作以謀共贏,或暗自競爭以爭商機,彼此關係猶如霧裡看花,似近還遠,恰在親疏難辨之境。
大家正於湖中尋著錦鯉,抬眼,望見胡小姐蓮步輕移,嫋嫋娜娜地走來。
全部人瞬間驚呆了。
“胡小姐何時如此白啦?”
“並非她肌膚白,是她那水青色衣服顯白,好好看啊。”
“往昔她偏愛豔紅,每逢聚會,總身著紅裳而來,令我長久以來皆以為她膚色本就黝黑。未曾想,她亦有肌膚勝雪之時。”
“她肩頭之處向來稍顯寬厚,頗有幾分壯碩之感,然此身衣裳竟巧妙掩去這一瑕疵,不知購於何處?”
......
胡小姐心思玲瓏,刹那間便敏銳地捕捉到了眾人投來的不一樣的目光。
她步伐漸緩,壓低聲音,道:“可是髮絲淩亂了,抑或麵上沾了異物,又或是這身衣裳有哪處不妥?”
小婢女忙不迭地端詳起自家姑娘,滿眼茫然,輕搖螓首道:“小姐處處皆好,隻是這肌膚愈發瑩白如玉了。”
水青色本就有著提亮膚色之效,當她亭亭立於綠意盎然的蓮塘畔時,身後墨綠、深綠之色層層暈染開來,愈發襯得她肌膚勝雪,白皙若脂。
然她自身卻渾然未覺,滿麵皆是猶疑之色,隻覺周身處處皆透著異樣,似有不適卻難尋端倪。
一幫姑娘立刻圍上前來。
“胡小姐,看樣子那紅的確實不適合你,你看這水青色多美呀。”
“這裙子你何處購得呀,綺夢軒亦或是綾羅閣呀?”
“這般精妙的裁剪、細膩的做工,特彆是這色彩的搭配,與胡小姐的氣質相得益彰,恰似珠聯璧合。我也心生嚮往,欲前往定製一件。”
望著眾人那滿含真誠的讚歎之色,胡小姐頓覺如釋重負,一顆心悠悠落定,唇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源自心底的笑意,輕聲道:
“姚小姐於東溝村的成衣店有賣,這身衣裳便是購自姚小姐那。諸位若也有意購置,不妨隨我一道前往。”
諸位千金小姐們自是欣然應允,相攜一同前往。
東溝成衣店立刻便喧囂聲、談笑聲交織成一片。
雖款式僅區區五種,卻已大致涵蓋各類樣式;
尺碼設有四個,基本適配諸位姑孃的身形,不過,身形過於豐腴或清瘦之人除外,此類情況需經量尺後另外定製。
幾位姿容曼妙、身姿婀娜的小姐翩然而至,甫一踏入,便尋得了心儀的華服。
然有幾位小姐身形稍欠完美,於眾多款式與色彩間徘徊不定,竟不知何種樣式與色調方契合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