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楚楚也懂楊老婆子不捨得花錢,可這銀子省不得。
五南縣碗筷是貴些,但她交易平台卻實惠得不行。
於是,她說道:”我前些日子,在縣裡見一個東家有批次些的貨,準備半價出售,一兩上下就能拿下百來套。如果娘要買,我和那東家打聲招呼。”
楊老婆子道:“次品?多次?”
“估計是圖案上的不怎麼好,但問題不大。”
湯楚楚道:“和我之前售賣涼粉的瓷碗大差不差吧。”
那光滑潔白的資碗,楊老婆子記得可清楚了,尤其養眼,一兩可以買百來套,簡直不要太便宜。
她馬上讚同道:“狗兒娘,那便辛苦你啦。”
邊說邊從衣兜拿出銀子給湯楚楚。
邊上的店鋪是鄧老太太的,他們正往店中搬皮蛋,蛋都裝在揹簍中,擺於店鋪前前,裡邊插著售價牌,喊草根那小子看著。
草根是藍寡婦的孩子,冇娘護著,他越發少說話了,也越發懂事,幫鄧老太太忙前忙後。鄧小貓到鄰村收各種蛋了,他整日跑外邊,才十一歲的娃兒,膽子卻大得很。
另一邊則是水雲夢的酒鋪。
她過來拉走湯楚楚:“楚楚姐,你幫看一下,這店鋪如何擺放更美觀點呀?”
湯楚楚對酒的買賣冇啥經驗,但上一世也時不時經過一下人家的酒鋪,便隨意提點了些建議。
從街市那朝前走些,便是湯楚楚家的蓮塘了。
塘底蓄了六十公分左右的水深,水草已然蓬勃生長。
荷葉則長勢遲緩些,眼下隻能見三兩片成人手掌大小的荷葉於水麵漂浮著,再有些尖的,捲曲著的嫩葉,依目前情況看,估計再要月餘時間,荷葉方長勢茂盛起來。
蓮塘周邊全是新翻的泥土,格外鬆軟潮濕,雜草更是瘋長,將之前的路全給遮住了。
湯楚楚一時不查,幾乎掉入蓮塘中。
人雖未掉入蓮塘,但邊上的泥卻塌下去一小片。
湯楚楚稍稍往退後幾步,心中默默盤算著。不妨圍繞著蓮塘建造棧道,讓棧道稍微向塘中延伸,再搭建一座賞花涼亭。
這片蓮塘麵積不小,建造棧道和亭子所需的木材數量想必不少,眼下就得著手準備伐木的事宜了。
她蹲於塘邊,將手探入水中。倘若此時有旁人恰好瞧見這番情景,必然會感到萬分驚奇。
隻見無數條小魚兒正於她手心歡快地遊出,它們擺動著身軀,緩緩遊向蓮塘深處,很快便消失在深幽的水麵之下。
她在池中投放了些草鰱魚草魚和鯽魚,不過數量並不多。畢竟蓮池的含氧量有限,魚群如果密度過高,會對蓮花的成長造成不利影響。
塘中浮遊的各種生物以及蟲類,藻類水草啥的,皆是魚類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
它們並不會去撕咬蓮子根莖,而飄落的荷瓣,同樣是水生動物的養分。
與此同時,魚排出的糞便又為蓮荷提供了天然的養料,助力花藕生長得更為茁壯。魚與荷二者相互依存、彼此成就,形成了一種和諧共生的美妙關係。
湯楚楚事辦好後,一邊往家走,一邊心裡還惦記著事兒。一進家門,馬上就把嚴掌櫃喊了來。
現在嚴掌櫃已成為她家中事務的主要管理者,凡她有所吩咐,隻需告知嚴掌櫃,他便會立即安排妥當,無需她操心後續事宜。
“這幾張圖紙你拿著。”
湯楚楚將剛剛繪製的圖紙置於台上,有條不紊地介紹道,“此乃花圃建造設計圖,而這,是廠房的修建規劃圖,這張是蓮塘棧道的施工圖,這張則是家中宅子擴建的設計方案。”
都決定開工了,直接招人,一塊將這幾項事務妥善完成了。
嚴掌櫃拿著規劃圖紙看著:“看樣子得招不少人呢。”
花園圍牆,蓮塘棧道,全是工程量極大的,廠房和宅子擴建倒是不複雜。
“近日,每家每戶均在忙著耕種,育著秧苗插秧,個個忙著。”
湯楚楚道:“此事一步一步來,不追求速度多快,隻求把每個細節都處理得精細周全。”
嚴掌櫃應下,立即著手製定實施方案,明確項目週期、關鍵節點、用工人數及薪資標準等核心事項,為工程推進提供執行依據。
湯楚楚在大廳中坐好,緩拿出一大疊紅紙——專為婚柬準備的紅紙。
湯程羽與陸昊皆不在,她也不便再去打擾餘先生。思及此處,她隻得提筆,將全部婚宴的邀請帖子,一力承擔下來。
幸而她本身識字,這幾個月更不曾間斷地勤習書法,此刻筆走龍蛇間雖不至驚豔,卻也能端端正正落於紙上,不至失了禮數。
東溝村人多數於她這領過活做,當然都要請,接著是湯程羽,還有縣裡的有合作往來的商家。
如劉員外,醉月坊掌櫃的,鄰家酒樓的掌櫃.......這群人全是於她買賣初始時便與她合作了的,接著是陸大人全家......
整個下午,湯楚楚都寫這睦邀請函,數百張邀請函,寫得手要廢掉了。
全部寫好,再發出去。
夕陽西下,東溝村人都吃過飯了,湯楚楚便用竹籃裝上邀請函去串門了。
“是啥東西,上邊寫些什麼?樹根,給咱讀一讀。”
“兩姓結為秦晉之好,於一堂之中締結婚約,佳偶天成,情投意合堪稱絕配。特鄭重選定三月二十,於東溝村楊家舉行成親宴,誠盼您撥冗蒞臨。”
“哎呀,是狗兒和姚家千金大婚請柬啊,想不到我這老傢夥也可以收到這麼高級的玩意兒。”
“狗兒娘太會整活兒了,還派發請柬,字真漂亮。”
“狗兒娘是慧奉儀,官宦之家逢喜事,自當恪守禮數。”
“那啥,到時用到我們,狗兒娘說一句即可,我馬上到場幫忙。”
“我領倆姑娘過去幫忙些雜活......”
村民得了邀請函,全都激動得不行,個個求去做事。
湯楚楚都應下了,客人有千來之數,定然得村民搭把手才起得起來。
楊狗兒從酒樓回村時,被村民們熱情似火地圍了裡三層外三層,他這才懂得,娘都將他和思其的成親邀請函給派差不多了。
被村婦逗趣,他麵色漲得紅紅的。
剛入院門,湯楚楚直接將未派完的邀請函扔給他:“明日到縣裡,順道將這些邀請函都派出去。”
楊狗兒日日夜夜都在翹首以盼這一日的降臨,然而,當日子真的漸行漸近,他內心卻泛起了緊張的漣漪。
他拿過邀請函:“我定會辦妥的。”
娘倆講了一會兒話,院外便有輛車停下,湯楚楚對那車極熟,正是陸家馬車。
陸昊躍下車來,高聲叫道:“大嬸。”
湯楚楚抬眼,眼中全是溫和:“小昊咋此時到來,剛好快可以吃晚飯啦。”
陸昊即刻自懷中取出一遝紅色請柬,拱手道:“家父命我為大嬸送此邀請函,因我得秀才功名。明天我家將設盛宴以慶,還望大嬸早作準備,屆時家父自會遣人接您。”
他抽了一份,塞給阿貴:“趁天未黑,你麻溜兒去一趟湯窪村,把這請柬給湯兄送去!”
阿貴領命而去。
陸昊笑道:“我父親講了,得把餘先生,楊裡尹,楊爺爺全派邀請函,我忙一下。”
湯楚楚頷首,看了一眼邀請函,裡邊不僅請她,她倆弟弟倆兒子全請了。
看樣子,陸家這的宴會規模挺大啊,不過得秀才功夫,居然如此大張旗鼓,不擔心讓人嘲笑?
她正納悶呢,陸昊已再次返回,清了清嗓子道:“大嬸,這回除慶賀我得秀才功名外,尚有一事,便是認乾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