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來,酒樓裡的桌麵上落了好厚的灰,拿手一摸,手指頭立馬變得黑呼呼的。
湯楚楚對狗兒道:“狗兒,你找幾個人把餐廳裡裡外外都徹底掃乾淨來。
另外,你找來嚴阿諜那娃兒,和他說,,過不了幾天就可以來做工了。”
她在腦子中合計了一番:“雨竹做大廚,蘭草是小廚,店小二是嚴阿諜,楊狗兒是掌櫃,四人一塊,想來暫時還忙得來。
湯楚楚是想尋個收碗洗碗做衛生的,但蘭草一臉自信地將這活全包了,死不給湯楚楚再亂花錢。
如今也尋不到好的幫工,便先讓蘭草累上兩日吧。”
開張頭三日得搞活動,隻四個人手忙得暈頭轉向。到那時,她喊大財一塊兒來搭把手,先將極忙的三日給熬過去。
開張的日子便是六日後。
湯楚楚並未於五南縣完就娃兒考試,而是提前返回東溝村。
她不是太重視三個娃兒考得如何,參考不過是讓娃兒見見試麵,認為無論考試成功與否,也算給娃兒們積累人生經驗了。
當春天輕吻東溝村,整個村落煥發出勃勃生機。
山巒之上,萬物從沉睡中甦醒,種類繁多的鮮美食材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而其中最奪人眼球的,當屬剛破土而出的春筍。
前兒晚上下了場毛毛雨,近日春筍跟瘋了似的,一個勁兒往外冒。
新東溝村人家裡的米糧已然有些短缺,如今全得仰仗這些竹筍來維持生計。
湯楚楚家個個在忙,她又想要野菜,便乾脆在自家大門前支起木頭攤子收野菜。
每斤野菜可以換三兩半小米。
新東溝村這幫人跟趕大集似的,整日拿野菜去她家換糧。
春筍數量最多,其次是蔞蒿,極嫩的香椿葉也有些……數量一夠,湯楚楚便收了攤。
晚飯吃得極為豐盛!
春筍嫩得能掐出水來!正好買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跟春筍塊兒一塊兒燜。
燜前先把筍焯水去澀味,炒肉時多放點薑蒜,燜到肉皮起泡、筍子吸飽肉汁,香噴噴的能讓一家人連鍋底都舔乾淨!
蔞蒿掐把嫩尖擱鼻子底下一聞,跟春天的露水似的清淩淩的。剁吧剁吧摻上肉餡,下鍋這麼一炸,金燦燦的丸子咬開,裡頭全是春野的鮮氣兒,香得能把娃兒饞哭!
香椿葉先拿開水焯個30秒去去味兒。跟雞蛋液攪和攪和,加點鹽巴蔥花,下鍋煎得兩麵金黃便算做主食了!
苗雨竹將火候拿捏得死死的,眨眼工夫鐵鍋就飄出了香。蓋子一扣悶著,貓兒都饞得扒灶台!等楊小寶縣試回家,直接開飯。
湯楚楚溜達到後邊院子,湯大柱正鼓搗那些營養缽!
這鐵疙瘩機器往鬆土上一壓,再拿腳這麼一蹬,噗嚕嚕就吐出個土窩窩。
每個窩窩眼兒都留著小酒盅口大的坑,等會兒把泡好的棉籽往裡一丟就算完事了。
等營養缽整好後,將土灰撒均勻些,再蓋層稻草簾子,這土法子比大棚實在,地氣能透進來,寒氣又進不去。
等棉苗憋出兩三個葉芽,就得趕緊間苗,留壯的撇弱的,省得互相搶肥吃!
湯楚楚蹲於地頭,戴上粗布手套擺著那些放了棉種的營養缽。
狗兒娘,你在忙啥呀?
裡尹在前院冇尋到湯楚楚,便跑到後院找。
便見湯楚楚和湯大柱姐弟倆不懂做甚,他觀察許久,都未能看懂。
他本身想和湯楚楚瞭解縣試相關事宜,家裡頭頭一回有人要進考場,他這心裡跟揣了隻亂蹦的兔子似的。尋思著跟湯楚楚嘮會兒嗑,舒緩舒緩這興奮勁。
可當他瞅見地裡冒出來的怪玩意兒,立馬就把考試這檔子事扔到爪哇國去了,二話不說"撲通"就坐到田埂上。
"此乃帛疊,產自嶺南。熟後似雪絮,質若雲絮而性極溫軟,織就厚衣服被褥可禦九冬之寒。"
湯楚楚邊忙邊說道:"前日托嶺南商人捎來帛疊種,剛好家中新得二百畝田地,我便試種看看。"
裡尹擰眉:“此物來自嶺南,咱們這的土也合適種嗎?”
"實踐出真知嘛。"
湯楚楚穩穩擺好育苗盤,手指撚動棉籽撒入穴孔,"若能培育成功,往後就省得四處蒐羅蘆花、柳絮、禽羽這些材料了。
橫豎種子管夠,總得試上一試。裡尹叔家若尚有閒田,待十來天後移栽時節,儘管來我家取嫩秧便是。"
裡尹馬上點頭:“種的,必然要種的。”
"狗兒娘說的話一向準,她說可以種就可以種!"
裡尹躬身摻進鬆軟的田泥裡,白要狗兒孃的東西不是他的風格,怎麼都要付出點勞力才行。
正忙得熱火朝天時,門外傳來馬蹄聲,湯楚楚放下手中的活:“估計是寶兒幾個娃回家了。”
車子駛進院中挺好。
三個小子躍下馬車。
楊寶兒開心,楊樹根激動,餘參比較穩重。
“如何?”裡尹急不可耐道,“樹根,你個傻憨憨,快講考得如何了?”
“爺,縣試不難。”
楊樹根滔滔不絕起來,“頭一題,羽舅舅和餘先生便讓背過,我閉個眼睛就寫完了,後邊難一些,卻也冇事,定然可以過的。”
裡尹爽朗大笑:“好,好,太好了。”
他家竟然有唸書的好苗子,真是祖上積德了,要回家給上墳燒香磕頭才行。
湯程羽聲如止水:"切莫沾沾自喜。縣試分作四試,初試僅作初步篩選,你們作為東溝村翹楚,自是不怕這樣的小考的。然須知行百裡者半九十。"
"次場考對策,接著考覆文,最後一場接著考連環題!經義、詩賦、策論、駢文……這些可都不是好啃的硬骨頭。
學問這事兒啊,什麼時候都得下狠功夫,千萬彆以為考過兩場就飄了!"
楊樹根挺直腰背,點了頭:“羽舅舅,我懂了。”
楊小寶趕緊收起那張笑臉!剛剛嘚瑟過頭了,這隻是眼裡長征的第一步呢就尾巴翹上天了,最簡單的關都還冇摸著門道呢!
“行啦,大家都進屋來用餐吧。”
湯楚楚:“裡尹叔您也一塊吃吧,剛好咱們可以聊聊村中起新房之事。”
裡尹近日總想著這事,見她如此說,便應下了。
湯楚楚家中人極多,光自個家就十來人,再有紀娘子,餘先生全家,陶豐,加裡尹和樹根......
餐廳擺上兩大圓桌,才堪堪坐完。
初始時,話題全是圍繞著縣試之事,可這仨娃兒均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也就冇接著往下多嘮了。話題一轉,就說到村中起新房之事。
“我與胡大人談過幾回,胡大人的規劃是,待辦公地點以及衙役住的地方竣工後,後續工作便是修築道路。
如此一來,既能便利開采工具的運入,也方便煤礦的輸出。待道路修築完畢,還將在煤礦周邊圍上圍牆,以此杜絕有人偷盜煤的情況發生……
首批招募之人數量約莫為二百餘人,待這些基礎設施建設完成後,還會再增招四百來名工人,專門負責煤礦的開采與運輸工作。”
鑒於此次煤礦開采項目時間緊迫、任務艱钜,為保障工程進度,胡大人決定對工作安排進行優化調整。
一方麵,延長每日的做工時長;
另一方麵,提高工人薪酬待遇,將日薪設定為四十枚銅板。這一舉措成效顯著,東溝村眾多村民積極響應,紛紛報名參與開采工作。
與此同時,訊息在周邊村落及鎮上迅速傳播,湯窪村、馬鞍村、劉坡屯等地的村民,以及鎮上部分苦力勞動者,均對此表示出濃厚興趣。連日來,煤礦腳下持續有彆村之人前來谘詢報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