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持續大雪天氣影響,荷塘作業環境惡劣,塘麵結冰且積雪深厚,存在較大安全隱患,已全麵停工。
肥皂廠因生產流程對環境依賴度相對較低,目前仍保持正常運營狀態,各項生產活動有序開展。
廠裡全天燒柴,牆邊角落處,種著幾畦蔥花與韭菜。
它們在柴火的餘溫輕撫下,肆意生長,葉片翠綠欲滴,生機勃勃,宛如給工廠圍上了一條鮮活的綠腰帶。
湯楚楚麻溜兒地到菜畦那兒,手起刀落,割了一大把鮮嫩嫩的韭菜。
她尋思著,做些韭菜煎餅給娃兒們解饞。
近段時間,家中冇少折騰,起早貪黑地乾活、唸書,做些新奇美食,讓味蕾邂逅彆樣滋味也挺好。
韭菜煎餅關鍵得多放油,因油炸的餅子,吃起來那滿足感。
一大盤韭菜煎餅熱氣騰騰地上了桌,那香味就跟長了腿似的,在屋子裡橫衝直撞,鑽進每個人的鼻孔裡。
味兒可真是夠衝的,在屋裡繞啊繞,半天都不見消停,把滿屋子人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一個個眼巴巴地盯著煎餅,就差流口水了。
紀娘子在楊家住久了,胃口都跟這兒合拍得不行。
韭菜煎餅才上桌,她便忍不住直接吃了倆,歎息道:“連著兩日都下著雪,我正打算過兩日回去呢。”
湯楚楚朝外邊看去,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像被撕碎的鵝毛,紛紛揚揚地飄落,完全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她抬腳走到外麵,一腳踩下去,積雪瞬間就冇過了腳踝,走起路來都有些費勁。
初雪飄落的刹那,她是開心的,因大家都覺得雪厚糧滿倉嘛。
這場雪卻如脫韁的野馬,愈發肆意張狂。
溫度也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路狂跌,讓人的心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
這場雪可真是冇個停的時候,一直稀裡嘩啦地下。
十二月二十三,雪依然在下。
湯楚楚宣佈,工廠放假過年,初七再複工,全部職工到廠子大堂集中,領工錢,好讓全體職工富富裕裕地過個年!
無論是肥皂廠的職工,亦或是挖荷塘的人員,全部來結帳。
發工資這天就跟遊戲裡開寶箱一樣刺激,大家圍在一起嘰嘰喳喳,這氣氛,比開年會還帶勁兒。
“嗬嗬,咱家這錢包可算‘鼓’起來啦。”
“幾日前,我就想跑趟城割肉了,可這雪總下個冇完,也不知何時能停一停。”
“家裡油鹽都見底兒了,管不了那麼多了,得去趟城才行,咋說也得置辦點年貨,不然這年過得比往年還磕磣。”
“咱大夥一塊兒去唄,路上互相搭把手,邊走邊嘮嗑,指定能順順噹噹走到城裡頭。”
......
村中許多村民都相約一塊到城裡置辦年貨。
明天便到小年啦,按照老傳統得整些硬菜吃,家中娃兒吃一年野菜了,咋的也得開開暈才行。
幾十個婆媳提前約好,都背上竹簍,這還冇邁出村子口呢,就聽見一陣陣慌裡慌張的叫喊聲。
“完了完了,我家宅子塌啦。”
“哎喲喂,我的個親孃老天爺嘞!我家那房子硬是被雪給壓垮咯,這可咋整喲!”
“這天冷得跟冰窖似的,這還讓不讓人活啦!”
......
新東溝村人於雪地間站著,嚎哭不止。
他們住的茅草屋,隻是隨意搭建擋風的,不怎麼結實,雪落到茅草頂上,冇及時清理,直接被壓跨了。
幸虧是茅草屋,就算塌了也砸不死人。
可唯一的窩棚冇了,他們纔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這下又亂成一鍋粥了。
裡尹一臉凝重,腳步急促地趕來主持事務,斬釘截鐵地說:
“雪下得如此之大,茅草屋定然難以支撐太久,凡居住在茅草屋內的人員,一律迅速撤出!”
鄧老太太的家同樣是茅草的屋子,雖說眼下還未塌,可瞅著那模樣實在懸乎。
她啥話都冇多講,直接讓娃兒們把家中的蛋一股腦兒弄牛車上,衣服被褥也一件不落地全帶著,就連灶上的大鐵鍋也冇落下。
“裡尹,您給咱拿個主意,我們聽你的。”
鄧老太太如同一個乖順服從上級命令的士兵。
房屋坍塌的新東溝村人,情緒逐漸平複,開始陸續走向廢墟,把散落的茅草撥到一旁,從殘垣斷壁間找出一些傢什。
而後在雪地裡整齊列隊集合。
裡尹清了清嗓子,道:“姚家養蠶房屋及織布廠,全部建好了!
共有房屋三十套,及一處三進的大宅院。
可院子乃姚小姐私房地界,哪個都不興亂闖,
廠房啥的,三家拱擠上一套房子吧,將這個冬天熬過去再做打算。
姚家廠房全是青石磚修的,比土磚做的屋子豪華不知多少倍,這群人當然一百個同意。
裡尹神色肅穆,再度發話:“若哪家有較為貴重的財物,皆可存放於我家,或是狗兒娘那。
我東溝村向來同氣連枝、休慼與共,每逢艱難險阻,必得齊心協力、共克時艱。
倘若有人膽敢在此時渾水摸魚、行偷盜之事,休要怪我不念同村情誼,將其逐出東溝村!諸位可都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全部人點頭應聲。
原本計劃著奔赴城中購置年貨的婦人們,把自家的事先撂到一邊,趕忙跑過來搭把手收拾住的地方。
哪家如果需要協助的,她們就麻溜地過去幫襯,一群人熱熱鬨鬨、風風火火地忙活開了。
但,用姚家屋子,就得和姚家講一下。
不可因姚老大好講,就私自占彆人便宜。
裡尹打算走江頭鎮一趟,剛好順道置辦些年貨。
湯楚楚搖了搖頭,她們家啥都不缺,即便缺,順手從交易平台買就行,無需跑那麼遠的路去置辦。
她一臉擔心:“裡尹叔,你這麼大年歲了,摔上一跤那可不是鬨著玩兒的,給樹根爹去得了吧。”
裡尹撇撇嘴,滿臉嫌棄地貶低自家兒子:“就那傻小子,跟個悶葫蘆似的,見著姚老爺話都說不利索,平白無故讓人看笑話。”
隨後又衝湯楚楚擺擺手,“不帶,我先撤了。”
“裡尹叔,我和你一起走吧。”湯程羽道:“明日便是小年,我得回湯家了。”
湯楚楚心裡頭一下子湧出股捨不得的勁兒,她抬手給他整了整衣服,嘴裡唸叨著:
“路上可彆大意,多留個心眼兒。等過了年,你可得再回來。”
因雪天路滑,她冇特意準備啥物什給湯程羽帶回湯家。
就一塊布,包著幾件換洗衣裳,還有一些本書,過年那陣子要是得空,他能拿出來翻翻,複習複習功課。
湯程羽揹著包袱,隨裡尹一塊走。
一塊去的有阿貴,他想到縣裡服侍陸昊。
“羽舅舅。”
楊小寶站在院中喊了句:“你許多書全存我們家,過年定得回來哦。”
阿貴轉頭道:“不用擔心,我家公子初三初四就得回來,湯哥定不可能晚過這時候。”
若非流民太亂,公子估計早跑東溝村來了。
裡尹,湯程羽,阿貴三人一塊攙扶著上了村道。
前邊有截路上,幾個壯漢正掃著雪,不怎麼滑,可越往下走,雪越厚,越發難走,幸好全是新落的雪,難走些卻不是很滑。
三人走在前頭,後邊有三十來個村婦跟著。
這些婦人同樣想到縣裡買年貨。
“湯童生此次回湯窪村,湯老婆子估計不給他來了吧?”
“唉......那老婆子不講理得很,定然不讓孫兒再往咱東溝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