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員外意氣風發。
前幾日,他和湯楚楚這拿他些肥香皂去試水,派人拿去撫州的店裡去賣。
因無州是府城,他特意將賣價提了提,未加香的肥皂五百枚銅板,加香的她直接在紙包的外邊,又加了那種十分精緻的小木盒裝著。
這一裝,直接賣到五兩紋銀一塊,誰知,冇到兩日,全部售空,讓他掙了個手軟。
接著,他便又火急火燎地衝到東溝村,想再拿許多的貨。
“劉員外大駕光臨,實屬蓬蓽生輝。”
湯楚楚立刻上前迎人進花廳,再喊蘭草端茶水來。
劉員外坐好後,對湯楚楚拱手:“慧奉儀,想不到,這肥皂如此受市場青睞,我此次前來,想要三千五百無香的肥皂,另外,彆的香,各一千之數。”
湯楚楚點了點頭,取來訂貨單,將數額填好:“但得一月後纔可取貨......”
“這回為何等如此久?”
劉員外一驚:“可否日子推近一點?”
撫州市場纔剛剛起步,許多人都想買,他這這些一旦鋪出去,十日內定然賣光,這要等那麼久,生意不得涼了?
“抱歉,如今,有十來個商家也正等著拿貨。”
湯楚楚道:“目前預定出去二萬多塊,產期已縮短致二十來日。”
劉員外麵上的笑意很快便收斂了。
他本覺得此乃他劉家壟斷的買賣呢,誰懂,居然已經十來個競爭者了......
湯楚楚是廠家,與他這種零售商的思維肯定不一樣。
對廠家來講,零售商無所謂多少。
她出廠價不高,有人拿貨,她就有得掙,先做這門生意之人會掙得多些,後麵做的,則會掙得少點,反正,虧不了。
有了這九品奉儀的身份,那群想以權錢壓她進行壟斷之人,都得顧忌一二。
她笑笑道:“劉員外是否還需要訂?”
劉員外冇得選。
他也懂得,肥皂這東西是多好賣。
若人家店中有得賣,他這冇有,那他還做不做生意了?
現在賣的店多,也就少掙些,前麵賣五兩的,往後二三兩同樣掙許多。
“訂的。”
劉員外點了點頭:“這是定金,一月之後,我前來拿貨。”
他給了銀子,拿走提貨單據,離開了。
村中許多人都在私下討論。
“幾日前,劉員外剛來一回,才幾日過去,便再次造訪。”
“證明那玩意好賣呀。”
“怪不得狗兒娘將廠子擴得如此大。”
“狗兒娘有大錢掙,咱也有小錢掙,我要去楊老婆子那報名啦,希望這回也能被選上。”
“我們做女人的,整日帶娃做家務,還冇婆母相公的肯定,若可以到狗兒娘廠裡做事,月月有進項,家中婆母相公態度也能好上不少。”
“據說此次重點要女工,走吧,去看一下。”
老楊家院中,許多人正在那排著隊登記名字。
楊老婆子在大廳那麵試。
她不識字,便喊楊二財負責登記。
楊大財不願意唸書,楊二財便讓楊老爺子給押送去上了學。
他原本和楊大財學過不少,念些時日後,字也寫得挺像樣。
“便是福貴媳婦。”
婦人坐於桌前,有點忐忑道:“我十分有力,勤快且做事利索,我定然不躲懶出不會偷吃......”
楊老婆子問:“說你家男人做甚?說你自個的名字。”
“楊鐘氏。”
“這種名不得。”
楊老婆子道:“未出嫁前喊啥,便記啥。”
此乃三兒媳的要求,表示,若是哪個婆媳和楊德才媳婦那般分了家,這姓一疊,便冇法做數,且村中之人,姓氏一樣的極多。
福貴媳婦想一下,道:“鐘大丫。”
喊這名,她感覺有點尷尬,不自覺讓她覺得像還是姑娘那會,冇相公婆母,冇娃兒,每日快樂無憂地......
當時的她,纔是她想過的日子吧,不為誰而活,不做誰的娘子,孃親和兒媳婦......
院中剛正竊竊私語的村婦,此時也都噤了聲。
出嫁前的名字?
這個問話,讓大家都想了很多,那是再也不複返的做光女時的光景。
嫁了人,何時還有機會做回自個?
在廠裡做事,婦人們再不是誰的娘,她們是自己......
“我是鐘大丫。”
“我是餘盼弟。”
“我是楊翠花。”
“我是......”
楊老婆子每人都問,記下全部人的名,再做篩選,之後和湯楚楚定好名額。
麵試流程臨近尾聲,院中冷不丁來了個刺頭。
“喲,這還挺熱鬨啊。”
清脆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很快,院門出現幾個人影,倆村婦倆姑娘。
楊老婆子抬眼望去,見到好久冇看到的早出嫁的閨女。
這倆閨女是她最大的女兒,比三個兒子都大。
現在,倆女兒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好多年都冇回家過了。
大家見是老楊家人,猜有啥事找孃家,便全散了。
“你倆咋約好一塊回啦?”
楊老婆子喊二財收起登記好的冊子,喊蘭秋端水來。
“走著過來的?年都冇到,回來做甚?”
“姥姥,娘講,三舅娘開廠招工是嗎?”
楊大姐女兒一臉不解問:“三舅娘之前人見人嫌的懶婦,咋如今成九品奉儀了,還發了財?”
“臭丫頭,以前之事還提他乾甚?”
楊老婆子氣罵道:“我現在冇空,有事說事。”
楊二姐道:“招彆人做甚?招自家人多好,我家大梅勤快得很,我今日送來,讓她到狗兒孃家做事。”
楊大姐也附和道:“我姑娘紅兒手腳勤快,也讓她到狗兒娘那做事吧。”
倆姑娘被推到近前。
覃大梅,李紅兒,全是十五歲左右的姑娘。二人眨著眼看向楊老婆子。
楊老婆子腦殼疼。
這兩個女兒都嫁到彆村了,怎麼東溝村之事她們都懂?
“此事我說了不算。”
楊老婆子抖了抖那些名單:“看吧,全部人都得經過麵試考覈發,以人品能力進行定奪,最終要誰,也得看狗兒娘定。”
楊二姐一跺腳:“那我和大姐便尋狗兒娘去。”
很快,幾人又往湯楚楚家去了。
楊老婆子想扇自個的嘴。
她如何可以將這種麻煩事丟給三兒媳,這是給三兒媳難做啊。
她立刻道:“二財,你腿腳快,走小道,將信和你三嬸講。”
湯楚楚家,是東溝村的“顯眼包”。
宅子本身極大,旁邊又有個大工廠,人來人往的。
楊大姐比楊二姐大一歲,打小做啥的一塊,嫁人後,婆家離得極近,二人交往密切。
二人邊走邊竊竊私語,來到院前。
“這宅子好大啊,即便人多住,也是極大的,這院中居然還鋪上石磚,太富有了。”
楊二姐歎著氣進去:“屋頂居然蓋著瓦,這玩意蓋完,也得近二十兩了吧......”
楊大姐碰了碰楊二姐:“小聲點,狗兒娘什麼性子你不記得啦?”
楊大姐翻了個白眼,嘴裡小聲嘟囔著:“我還能不懂狗兒娘那脾氣,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難纏得很。”
可她這回又非尋她的不痛的,不過是給自個丫頭來做些事罷了,狗兒娘有啥理由不給。
村中那種不熟的都可以來,自家親戚憑什麼來不得?
因總有人不停地進出,院門便未關著。
楊大姐和楊二姐領著倆丫頭走到裡邊。
院中正忙著的蘭草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興奮道:“大姑媽二姑媽還有倆表姐都來啦。”
“嘖嘖,蘭草居然這麼大啦。”
楊二姐很是眼紅:“喲,做粗活都穿如此新的衣服,想來日子很是滋潤啊。”
蘭草尷尬道:“是三嬸幫買置辦的。”
她節儉慣了,平日裡壓根捨不得穿新衣裳,總想著留著關鍵時候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