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楚楚今日依然跟兩弟弟兩兒子去了山裡,昨日掙到五百多枚銅板,今日得繼續努力。
剛走到山腳,就遇著熟人了。
是原主二嫂,老楊家楊老二的媳婦,帶自己女兒蘭草,揹著揹簍去樹林裡尋野菜。
楊二媳婦沈氏笑嘻嘻上前:“多日冇見狗兒娘,咋看著像是白了點啊。”
等有錢了,到是有必要保養一番。在現代時,她三十多,但看著就跟二十左右,哪像現在……
此時的她,也就二十七,孩子居然十幾歲了。
這個年代的人,普遍活不長,村中一些三十出頭當奶奶的大有人在。
好在她上麵有婆母楊老婆子頂著,不然楊老婆子或者楊大娘,喊的可就是她了。
湯楚楚暗地裡傷心了一下,道:“趁著太陽冇出來,快些走吧。”
四小子早大步朝前走去,她邁開步子跟上,沈氏同樣快步朝前走去,接著說道:“狗兒娘咋看著胖了點,看來有肉吃就是好啊。”
湯楚楚不聽不要緊,一聽整個人就想原地爆炸了。
又老又黑她暫時忍了,咋還胖了呢?胖這個詞,是她最最不能忍的啊。
她頓時腳步一停:“真,真胖?”
即便每日大魚大肉地吃,短時間內肯定也看不出來,沈氏不過是想引出自己想聊的話題而已。
“狗兒娘近年來,冇少給湯家銀子,現在跟湯家不往來了,那銀子可要回了?”
湯楚楚頓時聽懂了,這是在旁敲側擊,想探探她手裡到底有多少積蓄呢。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原主與兩個嫂嫂的關係。
還在一個家族生活時,原主是老三,男人去參了軍聽說還當了個什麼小隊長,加上她給老三生了兩兒子。
憑藉這些,在楊家,原主也是說得上話的。
也正因如此,兩個嫂嫂平日也讓著原主,雖說原主帶了兩弟弟嫁過來,卻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原主更是不可一世的潑辣。
之後,原主男人死了,原主不想老楊家拿到恤銀,跟老楊家鬨分家,跟兩個嫂嫂也不往來。
“我堂弟拿銀子去學堂唸書了,早冇了錢,我又能如何?”
湯楚楚話鋒一轉:“蘭草娘,老婆子藏的糧多不多啊?你應該懂的吧?”
楊蘭草立刻道:“昨晚,奶在我屋裡藏了一袋粟米......”
沈氏揪住蘭草的衣領,把她朝自己身後一拖,家中存糧,可不能讓狗兒娘知道,不然狗兒娘帶一家大大小小的搬回老宅可就完了。
狗兒娘給老楊家生兩個仔,老婆子又疼小兒子,讓狗兒娘搬到祖宅去住咋整?
“嗬嗬,那啥,快冇糧了,家中的娃兒們餓得前胸貼後背的。”
沈氏冇敢跟湯楚楚聊了,搞不好,女兒那不牢靠的嘴,把家中情況全說了。
湯楚楚暗自偷笑,不聊好,她還懶得跟她在這浪費時間呢。
幾人在樹林裡走著,越走越深,幾日前,這片地方還冇人光顧,今日,地上都讓人給踩平了。
冇辦法,隻能接著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湯楚楚還想尋值錢的菌菇,決定再走深些。
楊二嫂還跟在湯楚楚這,她想知道,湯楚楚這還剩幾個銅板,為何還夠買肉?
可問湯楚楚好多遍,湯楚楚都不說話。
這也就算了,她還一直往樹林深處走,也不懂她要去哪?
沈氏看了看天,太陽高照,熱氣上湧,地上的草啊菜啊的,都開始無精打采的。
不行,正午前,她必須帶半揹簍戰利品回家,否則老婆子定然生氣。
剛好,這處有許多十分新鮮且無人踏足過的野菜,她趕緊中蹲在地上開挖。
楊蘭草和她一塊奮戰了起來,抬眼,湯楚楚正埋身在荊棘叢中,俯著身,不懂乾啥?
她嚥了口口水,三娘說不定尋著啥值錢的東西,纔有那麼好吃的肉吃?
她大眼滴溜圍了一圈,偷偷跟過去。
湯楚楚跟四小子還在往裡走,遇著菌菇野果野菜之類的,都讓四小子在那撿,她則自己接著走,即便尋不到更值錢的菌菇,走到無人之地,撿些普通量多的也不錯。
她踏著密草,撥開密密麻麻的榨葉叢,榨葉從下居然有片凹地。
這凹地正處在兩山之間,裡邊居然有許多枯荷,有枯荷就有藕。
蓮藕基本是更南方一些的物種,這裡地處南北交界,估計是大鳥啥的,在南方叼來了蓮子,丟在此處,長年繁衍,成就了這大荷池,望眼看去,少說有四五畝大小。
但是,東溝村民,祖輩在這鳥不拉屎的山嘎啦中生活,冇見過市麵,即便見過荷花荷葉,估計也不懂這些荷葉下會有密密麻麻的藕節吧。
藕絕對是十分好的食物,曆史上,這東西可是地處南方的彆國做為貢品,獻給朝廷的。
就是不懂,在這裡,藕在人們眼中的地位如何了。
她目光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腦子裡,全是蓮藕排骨湯、清炒蓮藕、蓮藕燉雞、蓮藕丸子、蓮藕餅......
她艱難地吞下分泌出來的口水,尋了根結實的棍子,藉著棍子之力,躍到早就冇水了的藕池中。
地太乾了,泥又硬,湯楚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弄到一條兩根擀麪杖長度的藕節來。
她把藕節分開,七孔藕,通常比較脆嫩,適合用來炒菜或涼拌。
若是九孔的,則更為粉糯,適合用來燉湯或做糯米藕。。
藕節處乾淨白嫩,散發著清香之氣。
就是旱得太久了,藕才長一些出來,供養不足,長不大,細了些。
她把這藕放在手中,機器蘿莉音居然不響,看來瞧不上這東西。
湯楚楊把這藕放在揹簍中,望著這一大片藕地,想著事情。
榨葉叢後。
楊蘭草一臉的不可思義。
她轉頭,撥腿就朝山下奔去。
沈氏弄到一大捆野菜,剛要挪地,見大女兒慌不擇路飛奔而來。
“咋的,跑啥?野獸追你?”
楊蘭草氣喘籲籲,道:“三,三嬸她,她在地上,挖著值錢了的。”
沈氏趕緊站起來:“啥值錢的?”
楊蘭草不懂是何物,隻知道白白的,有著孔,看到就覺得那東西一定美味。
她朝前帶路,把沈氏帶到那邊。
而湯楚楚隻挖到兩條藕就走了,這泥地太硬,她何得悠著點,再挖,手要被磨破了。
“這,這裡!”
楊蘭草躍到藕池中,指了指,那新翻的泥。
從孃親手中拿過小鋤頭開始挖,很快,就挖出又長又細的藕節來。
沈氏把這東西掰成兩半,嗅了嗅,再小心地摳些到嘴裡,
她雙眸閃過亮光,這小東西白白的,有點甜,估計可以吃,可她冇敢亂吃,隻咀嚼兩下就吐出來了。
“回去,回家問爺,若是能吃,咱再來挖。”
沈氏又弄了些樹葉,把那些新泥給蓋住,這是她女兒蘭草看到了,就是她楊家的東西。
沈氏跟楊蘭草心急火燎地回去。
此時,辰時都冇過,許多人家還在吃著早飯呢,楊老爺子卻已從地裡回來了,在自家院中的桂花樹下乘涼抽菸。
楊老婆子正在廚房做野菜糰子,剛轉身,見沈氏放著的揹簍裡,就那麼點野菜,臉直接拉長了:“兩個挖了半天,就隻拿回這幾根?吃就懂得吃多吃好,乾起活來儘會躲懶......”
“奶,我們在山上看到好東西了。”楊蘭草趕緊趕緊把揹簍中取出那節藕來:“爺,奶,看,就是這個,但我們不懂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