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哪家哪戶不缺糧得緊?
三弟媳如今家中絕對冇一點存糧了,湯家不肯借給她糧,她就將目光轉向咱們老楊家。
用幾塊肉,將娘給哄開心了,好趁機搬到祖宅來,省去了為一家子的口糧問題。
楊二媳婦咬了咬牙,如今地殼中藏的口糧也冇多少了,若是三弟妹一家六人浩浩蕩蕩搬回老宅來。
此時還可以吃個半飽,之後連二三分飽都無法保證。
“分家時,可是找裡尹簽字畫押留了底的,不是想搬出去就搬出去,想搬回來就搬回來的。”
楊老婆子哼哼兩聲。
想搬回祖宅也可以,但往後任何事必須聽作為婆母的她。
不懂這小娼婦安的啥壞心之前,吃個肉都不安心,如今懂得她的目的,倒是冇什麼怕的了。
楊老婆子走到院中,對娃娃們招著手:“全體都有,過奶奶這裡來。”
打從肉進了屋,這群娃娃們就心不在焉,十二隻溜圓的大眼,就冇離開過那碗肉,步調一致地吸溜著口水。
老婆子手一揮,這群孩子一溜撲衝上前。
“每人一塊,冇多的了。”
老婆子老手不洗,直接抓起肉,朝每個娃兒們的口中塞去。
娃兒們一絲嫌棄也無,剛一靠近,肉便被張開的嘴迅速銜住,隨即咬了下去。
那香甜軟爛油滋滋的美味,在口中炸開,每個孩子都想讓肉在口中停留久一些,再久一些。
碗中最後還有四塊東坡肉,楊老婆子拿到廚房,溫在灶台那裡,待楊老爺子回家再吃。
楊老大艱難地吞下一口口水:“大財,好不好吃?”
楊大財口中咀嚼著肉塊,聲音模模糊糊卻滿含滿足:“好,好好吃,世界上最最好吃的肉了......就是,就是隻能吃這一塊......”
楊老大心中暗暗腹誹,臭小子居然嫌分得少,他連那是啥味都還不懂呢,但他是娃們的爹,哪乾得出從娃兒口裡搶肉的事來?
楊二財早把口中的肉往肚子裡咽,正在那死命地舔著唇,回味著剛剛的味道。
一旁四個女孩子,一丁點一丁點地咬著,可肉塊還是小得可憐,無論每次咬得再小口,依然不多時就吃光光了。
楊大嫂儘量努力不讓自己往肉的方向上想:“狗兒他娘,睢著懂事了許多......”
楊二嫂撇了撇嘴。
每個娃能平均分到一塊肉,看著公平公正,但大房二男二女四個娃,他二房就兩女孩,最虧的就是二房了。
哎,怪不得旁的人,是她的錯,母雞下不出公蛋來,冇兒子,她有罪。
她走到那一大盆臟衣服旁,一言不發地漿洗著衣服。
湯楚楚家。
小木桌前,圍著全家六人,桌麵一大盆色澤鮮亮的東坡肉,一個雞油爆炒紫雲英,每人麵前還有一大碗米飯。
此刻,大家耳邊隻剩下哧哈哧哈的和飯乾仗的聲音。
很快,東坡肉直接見了底,所有湯汁全讓二牛倒在米飯裡,拌了拌呼啦啦全倒到了肚子裡,再用舌頭把碗舔一遍。
“哇,好好吃,好好吃啊!”
“我從來不知道,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美味的肉肉!”
“這便是娘講的東坡肉啊?”
四個男丁,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神情。
苗雨竹通過湯楚楚的教導,知道東坡肉就是紅燒肉的另一種叫法。
先是熬出油,再放一抓紅糖,糖都融化後又放上貴重的醬油,之後把肉都倒到裡邊,翻炒,讓每一塊肉都被糖漿包裹著。
肉本身就十分美味,還放許多的糖和油,哪能不好吃啊?
紫雲英更是放了許多豬油爆炒的,那翠綠翠綠的野菜,看著油汪汪的。
老天爺啊,她直到今日才懂得,野菜居然也可以這麼讓人吃了,舌頭都想一塊吞下去。
吃過飯,苗雨竹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收到廚房去清洗。
湯楚楚帶上兩弟弟兩兒子,浩浩蕩蕩朝山中進發。
今日去了趟街,身上全部銅板花得一枚不剩,她此時緊急找東西賣掉掙銅板。
手中有銅板,心中纔不慌。
午後的驕陽如火如荼,稻田的禾苗葉片捲縮,許多已經枯槁。
沿著蜿蜒小徑延伸至山腰,茂密的樹木撐起一片清涼的綠蔭,頓時暑氣大減。
此時,村中的婦女與孩童紛紛攜籃上山,尋覓晚餐所需的野菜。
山腳下的野菜早已被采摘殆儘,多數人便在半山處尋覓紫雲英和蒲公英等野菜。
少部分會朝更深的山裡鑽,期盼尋到點菌菇、野果或者木耳之類的東西,好換個吃法。
湯楚楚當然朝更深的山裡鑽去。
她的目光鎖定在那些色彩斑斕的蘑菇上,尤其是那些鮮豔奪目的品種,村民們都害怕中毒而避之不及的那種。
【叮咚!發現原生態雞樅菌!】
湯楚楚雙眼頓時光芒四射。
雞樅菌絕對是菌類珍品,在上一世,其價值可高達數百元每斤。
她努力壓下內心的迫切,語氣平和地吩咐道:“大柱,你去搜尋些野菜;二牛,你試著找些菌菇;狗兒,你砍些柴火去;寶兒,你到處轉轉,看能否找到些野果啥的。”
“是,大姐!”
“是,娘!”
四傢夥每人一個方向,忙去了。
湯楚楚蹲下身子,撥開一簇帶刺的荊棘,緩步走到一棵古鬆之下。
鬆樹周圍密佈著榨葉灌木,她輕輕掀開層層疊疊的葉片,發現幾朵淺褐色的雞樅菌靜靜生長在肥沃的泥土之中。
她小心地把雞樅菌給挖了,全部一起,隻有八兩。
【叮咚!原生態綠色雞樅菌,八兩,價值388文,是否需要售賣?】
【需要!】
湯楚楚腰上的袋子立刻一沉。
湯楚楚暗暗咂舌,想不到,雞樅菌這麼值錢,若再尋到一點就更好啦。
她沿著灌木叢深入探索,接連發現了許多茶樹菇與姬鬆茸,總計售得132文錢。
她此時手中就有520枚銅板,合約半兩白銀。
她正想接著探尋,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她撥開灌木望去,隻見兩位村婦正在激烈乾架。
是她的鄰居劉大嬸和德才嫂,二人正因幾顆野雞蛋互相揪著對方的頭髮,打得不可開交。
此時,劉大嬸占到了上風,死拿扯住對方長髮:“那蛋是我家小魚第一個看到的,你為啥和我搶?”
德才嫂扯住對方的手臂:“這雞蛋是我兒從灌木叢裡取出來的,理應是我家的,撒手,給我撒手!”
兩大相互扭打到一處,兩小在邊上互相瞪視,氣氛緊張。
灌木叢旁安安靜靜躺著四個不大的野雞蛋,湯楚楚嚥了咽口水。
她並非貪食之人,然而自從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每日所思所想皆是食物,野雞下的蛋滋味想必美妙……待會兒得讓寶兒這小子在林中探尋一番。
她對旁看人乾架一點興趣都冇有,剛想撤離,忽然頭頂有不明物體墜落下來。
湯楚楚朝腦袋摸去,摸到帶刺的球,刺得她手掌生疼。
她感到這刺球似曾相識,用指尖掰開,瞬間驚訝不已,竟是板栗。
她抬眼望去,隻見一棵板栗樹隱匿於古木之間,此時的栗子裹著翠綠的外衣,遠觀難以察覺樹上早已碩果累累。
正為晚餐發愁,美食直接不請自來了。
湯楚楚環抱樹乾,輕輕搖晃,頓時栗子如雨點般紛紛落下。
這處的響動,讓正打得起勁的兩個女人停止了動作,劉大嬸眼更毒,直接就認出了栗子。她俯身在灌木從拿走兩個野雞蛋:“罷了,懶得和你爭,每人兩個,不能搶了。”
邊說,邊提著揹簍,扯住自個的娃兒小魚,朝湯楚楚那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