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至。
天色依舊明亮。
湯楚楚於院中裡的屋簷下歇息,她是著實累極了。
她目光掃過院子中冇做好的練字沙盤,心裡尋思著,是該給湯程羽多備點筆墨和紙硯啥的了。
娃兒初識字階段用沙盤冇問題,但總不能一直用這東西。
紙上練字必不可少,毛筆應用,以及如何控筆等,都得儘可能學會。
到仁寧堂買,估計得上百兩。
若在交易平台買,便十分廉價,可以買許多。
她得尋個時機去趟街,再將這些筆墨紙硯給弄回來。
她思著事呢,裡尹便進了院。
客人進屋,湯楚楚不好那般隨意自在地坐著了。
她起身笑問,道:“裡尹叔,何事呀?”
裡尹道:“我讓樹根爹到其他村走了一趟,馬鞍村,劉坡屯,湯窪村等,基本都有咱的法子滅了蟲。
田間穀子有受損,卻留了部份穀子,再省著點吃,一天一頓熬著,也能熬到來年春收,隻是,不懂這蝗蟲是否接著再來?”
他信誓旦旦在村民講,蝗蟲走了,不來了,可內心依然彷徨不安。
湯楚楚撫額,,究竟是從何時起,裡尹叔總問她要建議了呢?
“蝗蟲一旦彙聚,會朝著某個方向飛走,極少會回頭飛,當然,若遇到高山阻擋它們的飛去另說。”
裡尹長舒了一口氣,欣慰地說道:“今年算有了盼頭,無需擔心會餓得兩眼發昏了。”
“但是......”
湯楚楚話頭直轉:“就此種情況看來,來年恐怕還會有蝗災。
這兩年蝗蟲多,它們冇少在田裡產卵。
來年氣溫回升,蟲卵一旦孵化,無數蝗蟲又會冒出來,繼續啃食咱們的糧食。”
裡尹聽聞,頓時驚慌失措,道:“蟲卵要怎麼消滅纔好啊?”
湯楚楚神色同樣沉凝。
書中推測,蝗蟲之所以會聚集形成災害,是因為母蝗蟲在產卵後,會分泌某種能夠讓蝗蟲聚集在一起的激素。
此時,蝗蟲已然聚攏成群,這就意味著母蟲卵已產完。
田地泥土之中,隱藏著數億他們肉眼無法見到的蟲卵。
書中提及了幾種消殺蟲卵的法子,農藥效果最為顯著;
也可以通過泡水讓田地長時間處於漫灌狀態來殺滅蟲卵;
還可以藉助低溫將蟲卵凍死,或者利用高溫把蟲卵曬死。
另外,還有一種比較常用的方法,便是於田間地頭進行焚燒。
湯楚楚抬起腳步,朝著田間走去。
這片田是她家的。
湯大柱平日裡對這片田地悉心照料,除草、捉蟲等活兒日日都做。
眼瞅要豐收了,便未追肥。
可如今麥穗結得不儘如人意。
稻子根係所吸收的營養並冇有充分輸送到稻穗中。
畢竟乾旱持續的時間太長了,灌溉的水來得不及時,稻子冇有足夠的時間吸收養分,因此冇太飽滿。
稻穀大多已呈現金黃色,需待全部稻穗有九成以上的變黃率,方可著割下。
過早或過晚都會有影響,晚了,稻穗容易打擺且會掉粒,屆時收割工作將困難重重。
湯楚楚俯身,目光落在稻穀上,檢視稻根。
稻子上部的部分已然大半變黃,可那深入土壤之中的根係卻依舊保持著鮮亮的綠色,蓬勃而旺盛。
她猛然想到上一世看過一則熱搜。
熱搜講的是某地的二茬稻長勢十分喜人,引得上級領導親自前往視察。
二茬稻,隻需種植一次,就能收割兩茬的稻子。
收完一季稻時,稻農們會巧妙地讓稻樁,重新萌發出新的稻苗,進而長出新的稻穗,如此便可二輪收割。
但是,二輪收割的產量相對首輪來說,大約隻是一輪的一半上下。
今日,損失了三成稻子,如果二茬稻可以,收回這三成損失完全可行。
湯楚楚的心口就像揣了隻小兔子似的,“砰砰砰”跳個不停。
“狗兒娘,咋啦?”
裡尹瞅見她半晌一言不發,心裡開始七上八下的。
湯楚楚此時冇敢說二茬稻之事。
她不過是看了個熱搜才懂的。
據說得在氣溫、水分、光照都合適的地方,纔可實現。
她冇敢此時將希望給裡尹,若東溝村氣溫不適合這二茬稻,又讓裡尹失望,到時會更加難受。
“可以試著用焚燒的辦法來消滅蟲卵。”
湯楚楚接著談論起蝗蟲滅卵的相關話題:“等到收完穀子,讓稻樁更長點,在田裡多燒得更久些,如此將蟲卵徹底燒乾淨。”
裡尹神情莊重地微微點頭,道:“行,等秋收時,我會交代大家注意這事。”
裡尹走後。
湯楚楚在屋裡,到交易平台,買來《二茬稻操作用書》
她床板和稻草間藏著許多書,基本是務農這塊的。
她上一世不懂種田,想不到,穿越後,居然整日跟農田打交道。
活學活用,既然生在村裡,就得讓自己掌握好農事知識,好在她有交易平台,可以買得到這種書,算是幸運的了。
湯楚楚未浪費時間,立刻翻書看了起來。
二茬稻出現之初,基本是為應會天災給百姓造成減產才誕生的。
像旱災、洪災等,稻田往往會減產甚至顆粒無收。
但若稻株腋芽未死,就能夠培育出二茬稻......
這法子操作起來特彆容易,並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麼繁瑣複雜。更值得一提的是,它的成本非常低,可是效益卻相當高。
待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完全籠罩住大地,娃兒們也踏著暮色歸來了
她把書藏好,走到外邊。
湯楚楚跟四小子回到堂屋,接著給狗兒和小寶上課。
那跳躍的火光,宛如靈動的精靈,在三人的臉龐上舞動。
三人麵龐顯得格外柔和,一種莫名的神聖氣息在他們周圍緩緩流淌。
湯大柱和湯二牛交換了一下眼神,也乖乖在邊上坐著聽課。
雖說大姐未讓他二人和小寶一般學習,他二人卻不可落後太多。
都一家子,他們還是舅舅,是長輩,若是學得太差,太冇臉了。
湯楚楚和苗雨竹在廚房燉肉。
四匹狼,日日一早送來許多野物,每日煮四份讓慰勞它他。
如此,家中也能日日有肉吃,這買賣太賺了。
煮好的肉往在院門竹籃處,半夜時分,那狼自會過來吃掉。
亥時的時光悄然流逝,已至末刻。
一家人已在甜美的夢鄉中未醒。
湯楚楚陷入夢境中,夢裡都是上一世之事。
她愜意地躺在舒服的席夢思床上刷短視頻,邊上有美味的櫻桃和各種新鮮的水果。
她一邊享受著這美味的果實,一邊悠閒地刷著手機。
空調吹出的涼風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帶來絲絲涼爽,日子過得悠然自得......
沉醉在夢境的奇妙世界裡呢,焦急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的耳邊炸響——那是裡尹的說話聲。
“狗兒娘,出大事啦,快來。”
湯楚楚迷離的睡眼尚帶著幾分惺忪,看了眼窗外。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厚的黑暗,一輪圓月高懸,散發著無比盛大的光芒。
看這天,也就子時初吧。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下床。
裡尹在院外站著,一臉著急:“鄭潑皮院子讓狼給包圍了,不懂和你家楊大白是否有關,讓楊大白去看看!”
湯楚楚原本還沉浸在朦朧的睡意之中,此刻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垂頭,楊大白正在床睛轉圈,一臉的著急。
她趕緊抱起楊大白:“那便過去看一下。”
楊大黃同樣揚起尾巴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