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的前一日,書院裡處處透著雀躍的氣息——學子們忙著整理行囊,偶爾傳來幾聲關於假期行程的討論,連簷角的銅鈴都似比往日更輕快。
祝英台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京華遊記》,目光卻落在案頭的小包袱上——那是馬文才昨日幫她整理的,裡麵裝著幾件輕便的衣衫,還有他特意從京城帶來的臘梅香丸,甚至連她愛吃的杏仁糕都單獨包了一小袋。
“在想什麼?”馬文才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放在窗邊,見她盯著包袱出神,忍不住笑著問道,“是在盼著去上虞嗎?”
祝英台抬頭,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臉頰微紅:“嗯,既盼著見爹孃,也盼著跟你去鑒湖泛舟。”
她起身走到馬文才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你說,爹孃見了你,會不會喜歡?”
馬文才反手握緊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放心,我早就備好了禮物——從京城帶的上好茶葉,還有我親手畫的臘梅圖,伯父伯母定會喜歡的。
再說,我會好好表現,讓他們放心把你交給我。”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祝英台瞬間安下心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梁山伯的聲音:“英台、文才,你們準備好了嗎?荀巨伯說要請咱們去食堂吃頓好的,就當為咱們餞行!”
祝英台與馬文才相視而笑,並肩走出房門。
梁山伯揹著一個小包袱,手裡拿著一個布偶,荀巨伯則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幾樣點心。
“這是我給上虞的弟妹帶的布偶,”梁山伯笑著晃了晃手裡的布偶,“巨伯說要給伯父伯母帶些書院的特產,咱們一會兒吃完飯,就去市集再添些東西。”
荀巨伯點頭,拍了拍馬文才的肩膀:“文才,你這次去英台家,可得好好表現,彆讓伯父伯母覺得你不靠譜。”
馬文才笑著應下:“放心,我心裡有數。”
四人來到食堂,廚房師傅特意做了幾道拿手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知道你們明日要去上虞,特意給你們做了些滋補的菜,路上好有精神。”
師傅笑著說,還額外給祝英台盛了一碗雞湯,“英台姑娘身子弱,多喝點雞湯補補。”
馬文才接過雞湯,先吹了吹,才遞到祝英檯麵前:“小心燙,慢點喝。”
祝英台接過湯碗,溫熱的雞湯滑入喉嚨,帶著濃鬱的香氣,心裡滿是暖意。
梁山伯與荀巨伯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相視一笑,眼底滿是祝福。
飯後,四人去市集采購。
市集裡熱鬨非凡,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春日的陽光灑在攤位上,讓各色商品都顯得格外鮮亮。
梁山伯買了些上虞特產的糖果,荀巨伯則挑了些上好的布料,說是要給英台的爹孃做件新衣裳。
馬文才拉著祝英台的手,走到一個首飾攤前,拿起一支銀簪——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桃花,與春日的景色格外相配。
“這支簪子很適合你,”他輕聲說,付了錢,小心地插在祝英台的發間,“明日去鑒湖,戴著這支桃花簪,定與湖邊的桃花相映成趣。”
祝英台摸了摸發間的銀簪,臉頰微紅:“多謝馬兄,我很喜歡。”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連身邊的梁山伯與荀巨伯都看在眼裡,笑著打趣他們。
回到書院時,夜色已經降臨,簷角銅鈴在晚風中輕晃,叮噹聲混著蟲鳴,漫進臥房。
馬文才幫祝英台把市集采購的東西一一歸置好——桂花糕放進食盒,點心用油紙包好,給祝父帶的墨錠擺在書案一角,給祝母的繡線收進錦盒,連她隨手買的小絨花,都細心插在瓷瓶裡。
忙完這一切,他又轉身給她倒了杯溫茶,指尖碰了碰杯壁,確認溫度剛好才遞過去:“明日要早起趕路,今日早點休息,彆熬太晚。”
祝英台接過茶盞,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卻冇有立刻回床榻。
她握著茶杯走到書案前,輕輕拉了拉馬文才的手,眼神裡帶著幾分軟意:“陪我坐會兒吧,想把今日的事寫進遊記裡。”
馬文才順勢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翻開“京華遊記”,筆尖沾墨時,睫毛在燭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凝神寫下幾行字:“春假前夕,與馬兄、山伯兄、巨伯兄同食餞行宴,共赴市集采購。
馬兄為我挑桃花銀簪,溫柔細緻。盼明日上虞之行,盼與馬兄共賞鑒湖桃花,盼與爹孃共享天倫。”
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認真,尤其是“馬兄”二字,落筆時筆尖微微頓了頓,像是藏著說不儘的心意。
寫罷,她將遊記妥帖收進錦盒,抬頭看向馬文才時,眼底盛著滿溢的期待,像盛滿了星光。
馬文才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語氣格外認真:
“明日咱們就能見到伯父伯母了,我一早就在心裡過了好幾遍說辭,定不會讓他們失望。
往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護你周全,讓你永遠這麼開心。”
他的聲音比晚風還輕,卻帶著不容錯辯的堅定。
祝英台望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裡滿是甜蜜,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案頭鼓鼓的包袱上——裡麵裝著給爹孃的禮物,也裝著他們對未來的期盼。
馬文才側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頭的模樣,髮梢垂落的碎髮蹭過他的脖頸,癢得人心尖發顫。
他緩緩俯身,鼻尖先蹭過她的發頂,再輕輕落在她的額角,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月光。
祝英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心跳驟然加快,指尖悄悄攥緊了他的衣袖。
馬文才察覺到她的緊張,卻冇有停下,唇瓣輕輕落在她的眉心,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
“英台……”他輕聲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溫柔。
祝英台仰頭望他,撞進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情意裡,下意識地微微仰頭,唇瓣輕輕擦過他的下頜。
這一下輕觸,像點燃了引線。
馬文才呼吸一窒,抬手輕輕釦住她的後頸,緩緩低頭,唇瓣精準地覆上她的。
這個吻很輕,冇有太多急切,隻有滿滿的溫柔與珍視,像月光落在花瓣上,細膩又綿長。
他的唇瓣輕輕輾轉,帶著溫茶的清甜,將滿心的期盼與眷戀,都悄悄融進這個吻裡。
祝英台的指尖漸漸鬆開他的衣袖,轉而輕輕環住他的腰,青澀地迴應著。
燭光跳躍著,將兩人交纏的身影映在牆上,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而溫柔。
直到兩人都氣息漸亂,馬文才才緩緩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泛紅的唇瓣,眼底滿是笑意:“明日還要趕路,先好好休息,等到了上虞,再陪你看遍鑒湖的桃花。”
祝英台埋在他懷裡,臉頰燙得驚人,卻輕輕點頭,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好。”
夜漸深,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伴著窗外的晚風與簷角銅鈴。
包袱裡的衣衫、點心、禮物靜靜躺著,像是在期待著明日的旅程;案頭的桃花銀簪閃著細碎的光,是他今日在市集裡精心挑選的心意。
而馬文才與祝英台之間的情意,像春日的藤蔓,在夜色裡悄悄生長,纏繞著彼此的心跳,滿是溫柔與希望——明日,他們就要踏上前往上虞的路,去見她的爹孃,去開啟屬於他們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