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牛奶的溫度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得祝英台連打了兩個滿足的哈欠。
馬文才見她眼底泛起倦意，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困了就早點睡，明天咱們去國子監逛逛，那裡有很多珍貴的典籍，說不定還能遇到些誌同道合的學子。”
祝英台點點頭，把空碗遞給馬文才，又想起白天在書店看到的古籍，忍不住補充：“要是國子監附近有書坊，咱們還去看看好不好？我想找幾本紹興少見的詩集。”
“都聽你的。”馬文才笑著應下，幫她掖了掖被角，“夜裡冷，蓋好被子，有事隨時喊我。”
直到看著祝英台閉上眼，他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順手替她關好了門。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祝英台就被窗外的鳥鳴聲叫醒。
她翻身坐起，剛穿好衣服，就聽見敲門聲——馬文才手裡提著兩個油紙包，裡麵是剛從衚衕口買的豆漿和油條，還冒著熱氣。
“京城的油條都是現炸的，外脆裡軟，配著甜豆漿吃最香，你嚐嚐。”
他把豆漿遞到祝英台手裡，又幫她掰了半根油條。
祝英台咬了一口油條，果然酥脆爽口，甜豆漿的香氣混著油條的油香，比書院的清粥小菜多了幾分煙火氣。
兩人匆匆吃完早飯，便騎馬往國子監去。
國子監外的街道格外安靜，往來的多是穿著長衫的學子，手裡抱著書卷，偶爾低聲交談幾句，滿是文雅之氣。
走進國子監，首先看到的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麵刻著“國子監”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
往裡走，是一片寬敞的庭院，兩側的槐樹枝椏遒勁，雖已落葉，卻仍透著幾分莊重。
庭院儘頭是大成殿，殿內供奉著孔子的牌位，不少學子正對著牌位躬身行禮，神情肅穆。
“這裡是京城學子最嚮往的地方，不少有名的學者都曾在這裡講學。”
馬文才指著殿內的匾額，“你看那塊‘萬世師表’的匾額，是前朝皇帝親筆題寫的，足見對儒學的重視。”
祝英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匾額上的字跡端正大氣，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兩人沿著迴廊慢慢走，迴廊兩側掛滿了曆代學子的名錄，有不少都是曆史上有名的文人墨客。
祝英台看著名錄上的名字，忽然指著其中一個問道：“這位蘇先生，是不是寫《赤壁賦》的那位？”
馬文才點點頭：“正是，他年輕時也曾在國子監求學，後來纔去地方任職。”
逛到典籍庫時，管理員見兩人氣質文雅，又對典籍頗有興趣，便特許他們進去參觀。
典籍庫裡擺滿了高大的書架，上麵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古籍，有手抄本、刻本，還有些用錦緞包裹的孤本。
祝英台走到一個書架前，拿起一本泛黃的詩集，輕輕翻開，書頁上的字跡娟秀，還帶著淡淡的墨香。
“這是南宋的詩集，在上虞很少能見到。”她驚喜地抬頭看向馬文才，眼裡滿是光芒。
馬文才湊過去，指著詩集中的一句：“這句‘小樓一夜聽春雨’我很喜歡，意境清雅，很有江南的味道。”
祝英台笑著附和：“我也喜歡這句，以前總在課本裡讀到，如今看到原稿，感覺更不一樣了。”
兩人湊在書架前，輕聲討論著詩中的意境，管理員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道：“兩位公子對詩詞的見解獨到，真是難得。”
從國子監出來時，已近中午。
馬文才帶著祝英台往附近的書坊走，書坊不大，卻擺滿了各種典籍，從經史子集到詩詞歌賦，應有儘有。
掌櫃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見祝英台在詩集架前停留，便笑著推薦：“公子若是喜歡詩集，不妨看看這本《京華詩鈔》，裡麵收錄的都是京城文人的詩作，有不少描寫京城四季的句子，很是雅緻。”
祝英台接過書，翻開一看，果然有不少描寫京城雪景、春柳的詩句，語言生動，畫麵感十足。
她抬頭看向馬文才，眼裡滿是期待，馬文才立刻對掌櫃的說：“這本我們要了，再找幾本少見的宋詞集。”
掌櫃的很快找來了幾本書，馬文才付了錢，又幫祝英台把書小心地放進布包裡：“這些書太重，我來背就好。”
兩人抱著書走出書坊，街邊正好有賣糖炒栗子的小攤，馬文纔買了一袋，剝了一顆遞給祝英台：“累了吧？吃顆栗子歇會兒，咱們去前麵的茶館喝杯茶。”
茶館裡很安靜，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碧螺春，慢慢品著。
祝英台翻開《京華詩鈔》，看到一句“雪落什刹靜，梅開衚衕香”，忍不住念出聲來，馬文才聽了，笑著說：“這寫的不就是咱們前幾天看到的景象嗎？往後咱們再遇到好看的風景，也試著寫幾句，以後翻看的時候，也能想起今日的時光。”
祝英台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咱們可以找個本子，把每天的經曆和看到的風景都記下來，就像寫日記一樣。”
馬文才連忙讓店小二拿來紙筆，當場寫下“京華遊記”四個字，遞給祝英台：“這個本子就交給你，以後每天晚上，咱們一起把當天的事記下來。”
從茶館出來，兩人又逛了附近的衚衕，遇到賣手工香囊的小攤，馬文才挑了一個繡著臘梅的香囊，遞給祝英台：“這個香囊裡裝的是乾臘梅，能留香很久，你掛在身上，就像帶著京城的臘梅香一樣。”
祝英台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嗅，淡淡的香氣讓人心情舒暢，她又挑了一個繡著竹子的香囊，遞給馬文才：“這個給你，竹子象征著君子，很配馬兄。”
夕陽西下時，兩人才慢慢往馬府走。
路上，祝英台靠在馬文才身邊，輕聲說：“馬兄，我覺得京城真好，有好看的風景，有好吃的點心，還有這麼多珍貴的典籍。”
馬文才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隻要有你在，不管是京城還是上虞，哪裡都是好地方。等咱們回書院，我就去你家提親，讓伯父伯母把你交給我，往後咱們不管去哪裡，都再也不分開。”
祝英台的臉頰瞬間泛紅，卻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期待。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她知道，這段京城之旅，不僅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更是她和馬文才愛情的見證。
往後的日子裡，不管是在熱鬨的京城，還是在溫婉的上虞，不管是一起讀書治學，還是一起看遍天下風景，隻要有馬文纔在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回到馬府時，馬伕人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兩人手裡抱著書和香囊，笑著打趣：“看來今天又收穫不少，快進屋，我讓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糖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