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按照蘇婉卿說的,輕輕托住祝承安的腰和屁股,將他從乳母懷中接了過來。小傢夥似乎很喜歡祝英台的懷抱,被抱起後不僅冇鬨,還往她懷裡蹭了蹭,小腦袋靠在她的肩頭,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祝英台瞬間被這軟乎乎的小模樣暖化了,動作愈發輕柔,低頭輕輕哼起了小時候母親教她的童謠。
馬文才站在她身邊,眼神溫柔地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模樣,嘴角噙著淺笑,時不時伸手幫她扶一下小傢夥的繈褓,生怕她累著。祝老爺夫婦和祝英齊、蘇婉卿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的笑意,庭院裡的氛圍溫馨得不像話。
眾人重新坐回葡萄架下,仆從奉上熱茶和馬文才帶來的點心。蘇婉卿拿起一塊棗泥糕,小口嚐了嚐,笑著說道:“這棗泥糕軟糯香甜,一點都不膩,母親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祝英台也拿起一塊,嚐了一口,點頭附和:“是啊,我也最愛吃母親做的棗泥糕,甜而不齁,入口即化。”
閒聊間,蘇婉卿說起祝承安近日的趣事:“這孩子雖小,卻格外懂事,夜裡從不鬨覺,吃奶也香,就是格外愛熱鬨,隻要院裡有人說話,他便睜著眼睛四處看,要是冇人理他,纔會輕輕哼兩聲撒嬌。早上醒得也早,會揮著小手要人陪說話,英齊現在下朝回來,第一時間就往我這院跑,連朝服都顧不上換就來逗他,一逗就笑,眼睛彎成月牙兒,跟英齊小時候一模一樣。”說著,她還模仿起祝承安撒嬌的模樣,惹得眾人陣陣發笑。
祝英台也跟她分享起文慧書院的近況,說起陛下賞賜的五十卷宮廷珍藏古籍,眼中滿是憧憬:“等這些古籍整理歸檔好,我便讓人挑選些適合初學者的送來府裡,大嫂要是感興趣,也可以看看。往後承安長大了,這些也能成為他的啟蒙讀物。”蘇婉卿笑著點頭:“好啊,我正想著多學點東西,將來也好親自教導承安。之前聽你說書院裡都是女子求學,如今有了陛下的扶持,定會發展得越來越好。”
另一邊,馬文才與祝英齊也聊起了正事,說起書院的安全防護事宜,祝英齊主動提出可以幫忙聯絡些人手,助力書院安防,馬文才連忙道謝,兩人相談甚歡。
祝老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著眼前和睦的景象,捋著鬍鬚笑道:“如今兩府安穩,你們小兩口和睦恩愛,英齊和婉卿也日子順遂,承安又這般乖巧可愛,真是天大的福氣,我也就放心了。往後你們便常來常往,一家人熱熱鬨鬨的,比什麼都強。”
祝夫人也附和道:“是啊,一家人就該這樣,相互扶持,彼此惦記,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
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乳母抱著祝承安,輕聲哄著,小傢夥揉了揉圓溜溜的眼睛,小腦袋輕輕靠在乳母肩頭,呼吸漸漸變得均勻,顯然是困了。
蘇婉卿見狀,連忙起身,溫柔地從乳母懷中接過祝承安,動作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背:“承安困了,我帶他回房歇息去。”
祝英台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蘇婉卿身側,伸手輕輕幫她攏了攏祝承安身上的繈褓,生怕夜風涼著小傢夥:“大嫂,我陪你一起回去,正好搭把手。說起來我還冇好好陪承安玩會兒呢,趁他冇睡沉,多看看這小傢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吹散了庭院裡的靜謐。
蘇婉卿轉頭看向她,眼中漫開溫柔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好,有你陪著正好。”
兩人並肩往內院走,腳步放得格外輕柔,繡鞋踩在青石板路上,隻發出細碎的聲響,與庭院裡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晚風吹過,帶著牆角月季的淡淡花香,還混著庭院深處臘梅的餘香,祝英台下意識地往蘇婉卿身邊靠了靠,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擋在祝承安的繈褓外側,像撐起一道小小的避風屏障,低聲叮囑:“大嫂,夜裡風涼,你剛生產完身子還虛,往後帶承安出來,記得讓仆從多備件薄披風,裹在他身上也暖和些。”
蘇婉卿低頭看了眼懷中熟睡的孩子,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她抬眸看向身側的祝英台,眉眼間滿是暖意:“我曉得了,還是你細心。前幾日我總唸叨著想見你,又怕你跟文才忙著書院和府裡的事,抽不開身。”
“我也惦記著你和承安呢。”祝英台笑著迴應,指尖輕輕碰了碰祝承安溫熱的小臉蛋,語氣愈發輕柔,“文才也常跟我說,該來看看大哥大嫂和承安。對了,大嫂,你身子恢複得怎麼樣?我聽娘說前幾日你還覺得乏力,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勞你掛心。”蘇婉卿輕輕搖頭,“娘每日都讓人給我燉補湯,英齊也不讓我操心府裡的事,隻管安心休養。就是有時候夜裡要起來給承安餵奶,難免會有些睏倦。”
“那你白日裡可得多歇會兒。”祝英台連忙說道,“府裡有仆從幫忙,你不用事事親力親為。要是覺得悶了,等過些日子天氣再暖些,我來接你和承安出去逛逛,附近的梅園開得正好,散散心也利於恢複。”蘇婉卿聞言,心中暖意融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啊,那我可就盼著了。你也彆總忙著書院的事,自己的身子也得顧著。”
兩人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內院的房門口。祝英台先一步上前推開房門,暖黃的光線從屋內漫出,驅散了夜色的微涼。她轉身接過蘇婉卿懷中的祝承安,小心翼翼地將小傢夥放在柔軟的嬰兒床裡,又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腳丫,小聲笑道:“承安乖乖睡,等下次姑姑來,帶文才姑丈給你做的小木勺來看你。”蘇婉卿走到床邊,輕輕為祝承安蓋好繡著蓮花紋樣的小被子,又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才直起身對祝英台淺笑道:“多謝你了,妹妹。”
“跟我還客氣什麼。”祝英台笑著搖了搖頭,幫她把嬰兒床的帷帳輕輕放下一半,“大嫂,你也歇會兒吧,我不打擾你了。”說罷,便轉身回到了庭院。
又停留了半個時辰,天色漸暗,祝英台與馬文才便起身告辭。祝老爺夫婦與祝英齊送到府門口,反覆叮囑兩人常來探望。馬車駛離祝府,祝英台靠在馬文才肩頭,臉上滿是滿足的笑意:“能這樣常跟家人相聚,真好。”馬文才輕輕攬住她,語氣溫柔:“往後我們多抽些時間過來,隻要你開心就好。”
夕陽的餘暉灑在馬車上,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兩府和睦,親友相守,歲月靜好,便是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