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洛陽城西的悅來客棧內,一盞孤燈搖曳。王懷的心腹門生李嵩正焦躁地踱步,桌案上擺放著一封未封口的書信,墨跡尚未完全乾透。今日聽聞馬文才已平安抵達洛陽,還與荀巨伯會合,他心中便越發不安——此次前來洛陽,他奉王懷之命,既要阻撓馬文才探查伊闕山秘閣,又要伺機奪取《周官》殘卷,可馬文才身邊護衛精銳,又有荀巨伯相助,想要得手絕非易事。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黑衣人影閃身而入,單膝跪地:“李公子,馬文才與荀巨伯已商議妥當,明日一早便要前往伊闕山探查秘閣遺址。”
“明日便去?”李嵩瞳孔一縮,連忙俯身追問,“他們可有透露具體前往哪個方位?帶了多少人手?”
“具體方位未曾聽清,隻知曉會攜帶馬文才帶來的前朝雜記抄本。隨行之人約有三十餘,皆是荀巨伯麾下的精銳將士,還有馬文才的貼身護衛隊。”黑衣人如實稟報。
李嵩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好,我知道了。你即刻帶人趕往伊闕山,在山下必經之路設下埋伏。切記,不可硬拚,隻需拖延他們的行程,我隨後便帶大隊人馬趕來。另外,讓人密切監視馬文才的住處,若有機會,便趁機盜取殘卷。”
“是!”黑衣人領命,再次閃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李嵩走到桌案前,提筆蘸墨,快速寫完書信,封好後交給門外等候的仆從:“即刻將此信送往建康,呈給王禦史大人,告知他馬文才動向,請求進一步指示。”
仆從接過書信,匆匆離去。李嵩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馬文才,伊闕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與此同時,馬文才的住處內,燈火依舊明亮。荀巨伯正與馬文才覈對明日探查的相關事宜,桌上攤開著一張簡陋的伊闕山地圖。“文才,伊闕山地勢複雜,多有懸崖峭壁與密林,我已讓人備好繩索、火把等探查用具,還選了兩名熟悉當地地形的嚮導隨行。”荀巨伯指著地圖說道。
馬文才點頭,拿起桌上的前朝雜記抄本,仔細翻閱:“英台在抄本中記載,伊闕山南側曾有前朝文人隱居,秘閣或許便在那片區域。明日我們重點探查南側區域,同時留意周邊是否有前朝建築的遺蹟。”
“好。”荀巨伯應道,“我已讓人加強了住處的戒備,防止有人夜間偷襲盜取殘卷。另外,也派人去監視李嵩的動向了,若他有異動,會第一時間稟報。”
馬文才放下抄本,目光凝重:“李嵩此人既然是王懷的心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明日前往伊闕山,途中恐有埋伏,我們需多加提防。蕭策,明日你帶領護衛隊在前開路,密切留意四周動靜。”
站在一旁的蕭策躬身領命:“是,侯爺!屬下定會護好侯爺與諸位的安全。”
次日天剛矇矇亮,馬文才一行人便已整裝完畢。三十餘名精銳將士列隊整齊,兩名嚮導在前引路,蕭策帶領護衛隊殿後,馬文才與荀巨伯並肩而行,朝著伊闕山方向進發。晨光穿透薄霧,灑在將士們的甲冑上,泛著冷冽的光澤。
與此同時,建康的文慧書院內,祝英台正與溫庭玉、墨香一同巡查書院的防護情況。經過幾日的佈置,書院內外已戒備森嚴,內院與外院之間設置了圍欄,學子們的課業與起居都有專人照看,墨香則帶領幾名護衛,日夜巡邏在書院周邊。
“縣君,昨日京中禁軍值守將領派人來報,說近期有不明身份之人在書院附近徘徊,形跡可疑,疑似王懷的人。”墨香上前稟報。
祝英台心中一緊,沉聲道:“看來他們是想趁機在書院動手,擾亂文才的心神。墨香,你加派人手,重點守護觀文閣的密室,絕不能讓殘卷副本有任何閃失。溫先生,也請你多留意學子們的情緒,安撫好他們,避免引起恐慌。”
“放心吧,縣君。”溫庭玉點頭,“我已安排老生安撫新生,告知他們加強防護是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學子們都很理解,並未出現慌亂之情。”
祝英台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洛陽的方向,心中滿是牽掛:“文才,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另一邊,馬文才一行人已抵達伊闕山腳下。此處山勢陡峭,入口處僅有一條狹窄的山路,蜿蜒向上延伸,隱冇在密林之中。“侯爺,此處便是伊闕山南側的入口,山路狹窄,易守難攻,需格外小心。”嚮導上前稟報。
馬文才抬手示意隊伍暫停,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密林:“蕭策,帶人先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埋伏。”
“是!”蕭策領命,帶領兩名護衛,小心翼翼地進入密林探查。不多時,他便返回稟報:“侯爺,密林中發現了幾處新鮮的腳印,還有丟棄的火把殘骸,看來不久前有人來過這裡,大概率是李嵩派來的人。”
荀巨伯臉色一沉:“果然有埋伏!文才,我們怎麼辦?是繞路而行,還是直接衝過去?”
馬文才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必繞路。既然他們設下埋伏,便是想拖延我們的行程。蕭策,你帶領十名護衛在前開路,清除沿途的障礙與埋伏;我與荀將軍帶領其餘人手緊隨其後,加快速度趕往南側區域。”
“是!”眾人齊聲領命。蕭策立刻帶領十名護衛,手持長刀,小心翼翼地沿著山路前行。剛走冇幾步,便聽到密林中有異響傳來,緊接著,數十支箭矢從密林深處射出,直撲隊伍而來。
“有埋伏!舉盾防禦!”蕭策高聲喝道,手中長刀揮舞,擋下了幾支箭矢。將士們迅速舉起盾牌,組成一道堅固的盾牆,箭矢撞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紛紛落地。
“出來吧!躲在暗處放冷箭,算什麼英雄好漢!”蕭策厲聲喝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密林。
話音剛落,數十名黑衣刺客便從密林深處竄出,手持長刀,直撲隊伍而來。蕭策一聲令下,護衛們立刻衝上前去,與刺客展開激戰。這些刺客身手雖不及方山古道遇到的死士,但勝在人數眾多,且熟悉地形,不斷利用密林的掩護髮動偷襲。
“不能與他們糾纏!”馬文才高聲喊道,“巨伯,你帶人掩護,我帶領部分人手繼續向上攀登,尋找秘閣遺址!”
“好!”荀巨伯應道,立刻帶領二十名將士,組成防線,抵擋刺客的進攻。馬文纔則帶領蕭策與其餘幾名護衛,趁著激戰的間隙,快速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崎嶇,佈滿了碎石與荊棘,馬文才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同時還要留意周圍的動靜。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擺脫了刺客的糾纏,來到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平台。平台周圍散落著一些殘破的石塊,上麵刻有模糊的紋路。
“侯爺,您看這些石塊!”蕭策指著石塊上的紋路說道,“這些紋路看起來像是前朝建築的基石紋路。”
馬文才走上前,仔細觀察著石塊上的紋路,又拿出懷中的前朝雜記抄本對照。抄本中記載,前朝隱居文人的居所,基石上會刻有“天、地、人”三字的雛形紋路。他仔細辨認,果然在一塊較大的石塊上,發現了模糊的“天”字紋路。
“找到了!”馬文才心中一喜,“這裡應該就是前朝文人隱居的地方,秘閣大概率就在這附近!”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與打鬥聲。馬文纔回頭望去,隻見荀巨伯帶領著幾名受傷的將士,匆匆趕來,身後還有數十名刺客緊追不捨。“文才,李嵩親自帶人來了,人數眾多,我們抵擋不住,隻能退到這裡!”荀巨伯高聲喊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
馬文才臉色一沉,冇想到李嵩竟然帶了這麼多人馬。他環顧四周,發現平台後方有一處山洞,洞口被藤蔓與石塊遮擋,不易察覺。“快,退到山洞裡!”馬文才高聲喊道,帶領眾人快速退入山洞。
進入山洞後,蕭策立刻帶領護衛們用石塊堵住洞口,暫時阻擋了刺客的進攻。山洞內一片漆黑,馬文才讓人點燃火把,火光照亮了洞內的景象。洞內空間寬敞,地麵上散落著一些前朝的器物,牆壁上還刻有一些文字與圖案。
“侯爺,您看這裡!”一名護衛指著牆壁上的圖案喊道。馬文才走上前,藉著火光仔細觀察,發現圖案上畫的竟是一處秘閣的佈局圖,圖中還標註著“地”“人”二字的位置。
“這竟然是秘閣的佈局圖!”馬文才心中大喜,“看來這裡就是秘閣的入口!‘天、地、人’三字鑰匙的線索,應該就藏在這山洞與平台的石塊紋路中!”
洞外,李嵩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得意:“馬文才,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乖乖交出《周官》殘卷與秘閣的線索,我還能饒你一命!否則,我便放火燒了山洞,讓你葬身於此!”
馬文才眸色一沉,手中緊握“文脈守護劍”:“想要殘卷與線索,除非踏過我的屍體!蕭策,巨伯,我們守住洞口,絕不能讓他們進來!同時,派人仔細勘察山洞內的文字與圖案,尋找‘地、人’二字的線索!”
“是!”眾人齊聲領命。洞外,火光漸起,濃煙順著洞口的縫隙滲入洞內;洞內,眾人各司其職,一邊抵擋著洞外的進攻,一邊急切地尋找著秘閣的線索。馬文才站在洞口,目光堅定,他知道,能否找到秘閣,守護好文脈瑰寶,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