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祝府,沿著青石板路平穩前行。車內,祝英台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上的纏枝蓮紋樣,腦海中還迴響著祝承安清脆的啼哭聲,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淺笑。
馬文才坐在她身側,見她神色溫柔,便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溫聲道:“還在想小侄子?”
“嗯,”祝英台轉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暖意,“承安長得真可愛,白白胖胖的,嫂子也總算平安度過難關了。剛纔母親叮囑我的時候,我心裡暖得很,往後咱們兩府這般和睦,真好。”
馬文才輕輕點頭,抬手拂去她發間沾染的細小塵屑,語氣真摯:“我定會護著這份和睦,也護著你。往後你若是想家,我們便常回祝府探望。”
說話間,馬車已抵達馬府。仆從上前掀開簾子,馬文才先下車,再伸手穩穩接住祝英台。兩人並肩走進府中,庭院裡的紅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與祝府的臘梅香氣相映成趣。
剛進正廳,便有仆從奉上溫茶。馬伕人坐在主位,見兩人進來,笑著招手:“英台,文才,快坐下歇歇。今日在祝府忙活了一上午,定是累了。”
祝英台走上前,挨著馬伕人坐下,輕聲道:“多謝母親關心,不算累。今日能得母親親自登門道賀,父親母親定然十分高興。”
馬伕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滿是喜愛:“本該如此。咱們兩府如今是親家,又是雙喜臨門,自然要親厚些。對了英台,我聽聞你此前一直籌備興辦女學,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提及女學,祝英台眼中瞬間亮起光芒,坐直了身子,認真說道:“多謝母親惦記。目前書院的校舍已基本修繕完畢,文心工坊的蘇錦凝姑娘也答應幫忙整理古籍,後續還打算邀請幾位先生前來授課,隻是在師資選聘上,還需多費些心思。”
馬文纔在一旁補充道:“我已讓人打聽城中有名望的儒士,隻是部分人對女子向學仍有偏見,不願前來授課。不過也有幾位先生對此表示讚同,後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誠意邀請。”
馬伕人聞言,沉吟片刻,說道:“女子求學本就不易,有阻力也正常。你們彆急,此事我也可幫著留意。我孃家有幾位表親,皆是飽讀詩書之人,其中一位表兄還曾在書院任教,對治學之事十分嚴謹,我稍後便修書一封,問問他是否願意前來相助。”
祝英台聞言,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行禮:“多謝母親!若是能得先生相助,女學的師資便更有保障了。”
“快坐下,不必多禮。”馬伕人笑著扶起她,“你興辦女學,是為了給天下女子謀求學的機會,是件積德行善的好事,我自然要支援。況且,文纔對你的心思我看在眼裡,你想做的事,他定然全力相助,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不能拖後腿。”
馬文才眼中滿是感激:“多謝母親體諒。”
馬伕人又叮囑道:“辦學之事繁瑣,你們也彆太過操勞,要注意身子。尤其是英台,剛成婚不久,可不能累著。若是需要人手或是銀兩,儘管跟我說,府中定會全力支援。”
“多謝母親體恤,我們會注意的。”祝英台心中暖意湧動,能得到婆婆的支援,讓她對興辦女學更有信心了。
正說著,仆從端來精緻的點心,馬伕人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祝英台:“嚐嚐這個,是廚房剛做的,你剛嫁過來時說喜歡吃,我便讓他們常做。”
祝英台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蔓延開來,帶著馬府的溫暖氣息。她笑著說道:“多謝母親記著我的喜好,很好吃。”
三人又閒聊了一陣,談及女學的課程設置,祝英台說道:“除了經史子集,我還想增設算學、古籍修複相關的課程,讓女學生們能多學些實用的學問,將來也能有一技之長。”
馬伕人點頭讚許:“這個想法好。學問本就不該侷限於經史,實用的技藝同樣重要。這樣一來,也能讓那些質疑女學的人看看,女子求學,不僅能明事理,還能學技藝,並非‘無用之功’。”
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正廳,給屋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祝英台與馬文才起身向馬伕人告辭,準備回自己的院落。
走在迴廊上,祝英台挽著馬文才的手臂,眼中滿是憧憬:“文才,有母親的支援,還有你在身邊幫我,我覺得女學的事越來越有盼頭了。”
馬文才低頭看向她,眼中滿是溫柔:“嗯,有我在。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麵對。等女學興辦起來,看到那些女學生安心求學的模樣,你定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祝英台重重點頭,抬頭望向天邊的晚霞,心中滿是堅定。她知道,女學的前路或許仍有坎坷,但有家人的支援與愛人的陪伴,她定能一步步將心中的願景變為現實,讓文脈傳承的薪火,照亮更多女子的求學之路。
而此時,文心工坊內,蘇錦凝正與荀巨伯整理著剛清點完畢的古籍。燭光下,兩人並肩而坐,仔細覈對每一卷古籍的資訊,為後續女學的古籍借閱做準備。阿硯等學徒也在一旁幫忙,工坊裡雖忙碌,卻井然有序,透著對學問的敬畏與對女學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