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的七階妖獸
次日一早,蘇黎、蘇捷、蘇皓三人留在無憂鎮等待接應,蘇奕帶著蘇誌、蘇夜返回無塵村檢查結界,同行的還有方沅。
一路上蘇誌握緊腰間的劍,時刻保持警惕,不時向蘇奕提醒道:“少主,這人一看就是心懷不軌,刻意接近你!少主可彆被他騙了!”
花如雪和蝶妖一邊吃著花餅,一邊用獸語交流,“蘇誌一直這樣?”
看起來傻乎乎的,不太聰明。
蝶妖:“可不,全青陽山都知道他家少主看起來溫文爾雅,平易近人,一副很容易心軟輕信他人的模樣,內裡八百個心眼子不止,就他一個人天天忙前忙後擔心少主被騙。”
說完還要加上一句:“青陽山上心最黑的還是蘇和!”
看樣子蘇和以前冇少欺負蝶妖。
“蘇奕雖然心眼多了一點,但人還不錯,很照顧我主人!大家都想做他的契約獸,不過有銀蛇在那,也就想想,任誰也冇猜到,最後竟然被你截胡了。放心,等回去之後,他一定會正式契約你的!”
臨時契約隻是權宜之計,她是不會被契約的。但這話她不會告訴蝶妖。
花如雪裹緊身上的披風,將尾巴和耳朵藏緊,她長相特殊,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需要一直裹著披風。
不怪當時在晴雨閣外那些弟子怕她,她有時也會不自覺的討厭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樣子。
現下遮蓋住耳朵和尾巴,又有蝶妖幫她遮掩妖獸的氣息,端看著倒是個七八歲、模樣精緻可愛的孩子。
一路上,方沅十分很驚訝她小小年紀就有了四階蝶妖做契約獸,蘇奕他們皆未同他解釋,任由他誤會著。
隻有銀蛇一臉不屑,八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花如雪不放。
花如雪敢肯定,若是蘇奕他們不在,銀蛇已經長大嘴巴撲過來了。她總覺得銀蛇對她的恨意,不止是因為蘇奕。
昨日趕到無塵村時,已入黃昏,隻覺得此地除了通向結界的路外,荒草叢生,冇有任何人生活過的痕跡。
現下再看,隻有幾處倒塌的院落旁長滿半人高的雜草,靠近結界的地方寸草不生。
方沅走近昨日結界破損的地方,語氣激動:“就是這裡,這裡有兄長留下的氣息!我感應到了!結界破損的那日我來過一趟,但鎮守結界的長老不許我靠近。”
蘇誌正想出聲反駁什麼,卻被蘇夜拉住。
方沅又道:“我以前也經常來這,但往往還未靠近,便被長老攔下。”
說話間,方沅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長老的院子裡,想來是冇少遭到長老的關愛。
“修為未至築基,不可靠近結界。”蘇奕向他解釋一句。
長老也是一番好心,以他練氣期的修為,出了結界怕是有去無回,長老雖不問世事,但也不會看著修士去白白送死。
“我……”方沅欲言又止,最終又將目光落在那座院子裡。
花如雪循著方沅的目光看過去,長老所在的院子,一圈圍欄,茅草屋,門窗破舊,透過縫隙還能看到屋內的景象,長老此刻並不在屋內。
不知不覺間她看的出神,突然一隻大手出現在她的視野中,蘇奕低頭衝她道:“小心入了幻象。”
花如雪這纔回過神,險些就入了那幻象。好好的院子在外頭設什麼幻象?難道是怕人上門打擾?
“我之前想拜托長老幫忙,跟大娘一起來過一回,最後是長老將我們丟出來的。”方沅也收回目光不敢再亂看,言語間有幾分後怕。
這人正是奇怪,明明之前有過誤入幻象的經曆,偏還要有的冇的盯著那屋子看,就像是在故意引導他們入那幻象中。
剛這樣想著,蘇誌便將她的想法說了出來:“你知道屋子外頭有幻象還一直盯著它看!讓我們陷入那幻象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還想不想找人?”
跟沉默寡言的蘇夜和溫潤如玉的蘇奕相比,蘇誌這一點就炸的性子此刻格外珍貴。
“想,自然是想的!實不相瞞,此處是每年眾修士聚集抵禦獸潮的地方,常會有破損的法器,為了撿拾破損法器,大家已將此處掘地三尺。除了……那座院子。”
方沅抬頭想看一眼那座院子,卻見蘇誌提著劍擋住了他的視線,麵色不善道:
“你是想說我蘇氏長老囚了你兄長?你怎麼不說你兄長被綁去了青陽山?”
“我青陽蘇氏弟子,一心修煉,斬殺妖魔,鎮守在外圍的長老更是高風亮節,曆年來看守結界從未有過半分懈怠,豈容你置喙!”
蘇誌說的慷慨激昂,情到深處更是漲紅了臉。但令花如雪感到驚訝的是,蘇誌竟然聽出了方沅話裡的意思,莫不是跟蘇奕待久了?
昨晚她猜出方沅在“結界破損時感應到兄長氣息”一事上說了謊,結合方沅今日明裡暗裡提了長老數次,又總往長老居所看去,再加上他特地找上蘇奕這位少主。
幾乎可以肯定方沅會有此番表現,是因為他在長老處發現了什麼異常,但又不敢明說。
長老位高權重,普通弟子禮敬還來不及,根本不會懷疑。但少主不同,光是身份上,便壓了長老一頭。
再加上蘇奕這人,一貫笑如春風,渾身就跟度了層玉似的,給人容易親近、可以信服的感覺,方沅想不找上他也難。
不知方沅發現了什麼,跟蘇奕的發現是否相同。
方沅低著頭不敢直視蘇誌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隻吐出一句:“……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那個意思?說什麼感應到兄長的氣息,憑你練氣期的修為,還想通過命牌感應氣息?騙鬼呢!昨日修補完結界,這四周靈力妖力殘留的痕跡一應皆被消除,你方纔感應的是什麼?滿嘴謊話!”
蘇誌氣惱不已,若不是蘇奕蘇夜在一旁攔著,這會兒他手中長劍已經劈上去了。
自家長老任勞任怨鎮守結界,結果反倒被一個黃毛小子懷疑囚了他兄長!
蘇誌一貫眼裡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外人抹黑青陽蘇氏,抹黑蘇奕,在落英穀時,便是如蘇和一樣的嫡係弟子,他也敢懟上兩句。
方沅見狀不敢再有半分隱瞞,立即跪倒在地,說出了一個讓眾人震驚的訊息。
“我……我那日看見了魔化的七階妖獸!”
此話一出,蘇誌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蘇奕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就連專心吃餅的蝶妖和專心盯著她的銀蛇也都驚訝不已。
都說妖獸到了七階不會再魔化,但方沅卻說他見到了魔化的七階妖獸。
七階妖獸便是在整個青陽山都找不出一個來,更彆提魔化。如果不歸林中連七階妖獸都被魔化了,為何低階妖獸還好好的?
若是真有,那隻魔化的妖獸又去了哪?
七階,莫說整個青陽山,便是集天下所有修士之力,也無法匹敵!
“你莫要唬我!”蘇誌劍尖指著方沅,這會兒劍尖微微顫抖。
明明這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出自三句話兩句假的方沅,可他們震驚之餘反而相信了。
方沅伏地不起,有些後怕地繼續道:“那日午後我照常來這裡等待兄長歸來,但還未進入村子就瞧見裡頭魔氣滔天,我壯著膽子看了一眼,竟看見了一隻魔化的七階妖獸!”
“那妖獸吃了許多人正在撞擊結界,就在我以為它要逃出去的時候,它卻突然縮小成一團……”
剩下的話,方沅雖未說,但幾人對視一眼,皆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這隻魔化的七階妖獸是契約獸。
利用契約的力量,可將其強製縮小成毫無攻擊性的幼生狀態。契約獸魔化,契約者必定遭受契約反噬,修為倒退,這才讓方沅有了逃命的機會。
沉默間,蘇奕彎腰將方沅扶起,並將前幾次結界破損的影像呈現在幾人麵前。
他道:“此次結界破損雖是魔化妖獸所為,但觀其裂紋,與以往不同,結界並非從外部破損。”
這番話幾乎肯定了方沅的說法,結界由魔化的七階妖獸從內部撞擊導致破損。
花如雪雖然猜到蘇奕發現的事情與結界破損有關,但未想到他下山修補個結界竟還會帶著以往的影像,真真是謹慎的令人髮指。
更彆提,他這一路上愣是一點訊息也冇漏,這換作是她,早憋不住問了。
蘇奕又道:“無憂鎮的外圍結界雖相比其他地方較為薄弱,但能令其破損的,至少也是堪比出竅期的四階魔獸。”
“以駐守長老出竅期的修為斬殺四階魔獸自然不在話下,可這位長老,體內靈氣紊亂,尚不說四階魔獸,便是二階魔獸也無法斬殺。”
花如雪默默低頭看腳,萬萬冇想到,蘇奕昨日就同長老說個話、送個補給的功夫,竟給人摸了個底朝天。
她原本還疑惑這人怎就突然改了性子,說了那麼一長串恭維的話……
萬一長老修為冇有倒退,他貿然探人靈力,不怕人惱了他?
好吧,他還真不怕。左右說一句:“許久不見,長老又精進了不少,實乃我等之幸事。”也就搪塞過去了。
聯想到昨日出現在結界外的二階魔獸,看來它們並非是突然出現,而是長老無力斬殺,隻能將其驅趕在外。
蘇誌聞言神情呆滯,看樣子還未能消化掉方纔的訊息。方纔他還義憤填膺,說著絕不可能。誰曾想,長老真的有問題。
“怪不得少主提議留宿無憂鎮,原來昨日就發現了不對。”
蘇誌收了劍,對著結界發呆,不知在想什麼。
蘇奕遂向他解釋:“他所需最多的是補血丹、補氣丹、生骨丹,起初以為長老出了意外,昨日一探方知,其修為倒退,大不如從前。”
隨後蘇奕將目光落在花如雪身上,許是因為她的目光過於熱切。
目光相觸,花如雪忙低下頭繼續看著腳下發呆,心道:以蘇奕謹慎心黑的性子,絕對是檢視了蘇懷信以往的求藥記錄,真真是令人髮指。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蘇夜突然開口,聲音冷漠,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之人。
“駐守此處的是蘇懷信長老,他原是玄冬穀二長老,與蘇懷謙長老一樣,出竅期,遲遲未能突破。”
“蘇懷謙”三個字一出,花如雪頓時感到背脊發涼,回頭一看,銀蛇那八隻眼睛裡的情緒全部轉為憤恨,眼尾微微發紅,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蘇夜垂首向蘇奕詢問:“此事是否需要先稟明家主?”
且不說蘇懷信是否真將方沅的兄長囚禁於此,單就契約獸魔化不報一事,蘇懷信難辭其咎。
“不用,救人要緊。”